第二百七十九章 风云 作者:顾婉音 谢青梓突然问出這個問題来,倒是一下子就让陆夜亭沉默了片刻。看书阁免費小說閱讀 陆夜亭良久才粗声說道;“我在意他做什么?” 谢青梓却是蓦然笑出声来,坐在床边伸手狠狠的掐了一把陆夜亭的腮帮子:“還說假话呢?若是果真不担心不在意,還会一下子猜到了霍大哥沒事儿?” 陆夜亭大概是還从来沒有這样被对待過,倒是一下子就有点儿蒙住了,傻愣愣的也不知道挣扎。 谢青梓也沒敢太放肆:方才也就是觉得陆夜亭這样别别扭扭的,所以這才一时之间手痒罢了。真要說再继续的這样,她還真不敢。 而且再想想,這件事情也的确就是那么一回事儿。陆夜亭就算是再怎么和霍铁衣闹别扭,总归也是不会是真半点也不放在心上的。 所以,倒也是不用多說什么,更不需要陆夜亭沉默什么。 谢青梓這头收回了手,那头陆夜亭也是反应過来了。伸手摸了摸脸颊,却是面皮都是有些泛红起来。最后他若无其事的咳嗽一声,只是咳嗽一声:“青梓這是做什么。竟是不尊兄长起来——” “真计较起来,也就大那么一点儿時間。”谢青梓慢慢悠悠的說出這句话来,一面說一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让自己看上去更端庄可靠些:“你在我跟前充什么长不长的?” 陆夜亭蹙眉,“大一刻钟也是大。” 谢青梓却是不听這個:“反正你也不必在我這裡逞什么强,我心裡头十分明白,你也不必不承认。我只问你一個事儿。” 陆夜亭见谢青梓這般的郑重其事,倒是一时之间不知该說什么好了。最后,几乎是有些无奈的,他這才开口:“你问罢。” “你和霍铁衣是什么关系?”谢青梓也不含糊更不拐弯抹角,当即便是直接就问了這么一句。 陆夜亭登时浑身都是僵硬了:“你這话是什么意思?”只从他的僵硬裡就不难看出,他显然是十分紧张的。 谢青梓轻叹一声:“就是话裡的意思。” “我能和霍铁衣有什么关系——”陆夜亭旋即便是放松了下来,用轻讽的语气如此开了口。 谢青梓却是不想听這些,直接出声就打断了他的话:“我听见那****在侧门小巷子裡和霍大哥說的那些话了。” 谢青梓這话一出口,登时就是让陆夜亭一下子就猛然将身子撑起来了。不可置信的看住了谢青梓:“你……” “我后来又问過义祖母了。义祖母說当时的确霍家的少夫人怀孕了。”谢青梓深吸一口气,而后才又道:“所以,你们是亲兄弟。是也不是?” “不是。”陆夜亭却是一下子就矢口否认了。 谢青梓蹙眉,愕然了片刻還有些反应不過来:“啊——”难道真的是弄错了?可是…… 仔细想了一阵子,她却是又觉得陆夜亭是反驳的太快了,总觉得還是他在怄气的缘故。 “那你說說,你为什么不喜霍大哥?他也并非是什么坏人,更是古道热肠,你又为何不喜歡他呢?”最终谢青梓這般的问了陆夜亭一句。 陆夜亭给出的回答倒也是简单:“他长得不好看。看着就不喜歡。” 這個理由把谢青梓噎了半晌才算是让她缓過劲儿来。這個理由着实也是太過叫人不知该如何评价了一些。 谢青梓几乎是想掐陆夜亭一把,好半晌才忍住了,不由得气道:“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倒像是你多好看似的?” “我本就比他好看。”陆夜亭认认真真的說着這话,半点谦逊也无。 谢青梓又被噎了一下。 “他纵是沒那刀疤,我也比他好看。”陆夜亭還不知廉耻的說了這么一句。 谢青梓到底是沒忍住,伸手掐了一把陆夜亭:“罢了罢了,我也懒怠和你多說了。不管如何,這次到底他是为了救你。只看在這個上,你态度也该缓和三分了。” 顿了顿,她见陆夜亭似要反驳的样子,便是叹了一口气低声补上一句:“不是每個人都能這般愿意救别人让自己冒险的。他对你……已算是不错了。” 而正因如此,谢青梓才觉得不管有什么恩怨,至少看在霍铁衣能做到這個地步上,也可不必要那么计较了。 谢青梓說完這一番话,也并未曾再多說什么,只是笑看了一眼陆夜亭一转头去厨房了。 陆夜亭既是說想吃点心,她自然也是上了心的。 谢青梓出去了,自然也是沒看出来她走后陆夜亭面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来。显然,陆夜亭是真将她的话都听进去了的。 卫泽回来,却已又是下午时分了。卫泽同样也是一身的风尘,不過倒是沒见多少倦意,反倒是背脊挺直神色冷峻,那双眼睛裡的光也似是更加的凌厉三分。 卫泽神色淡淡的。一路倒是吓得不少人都是有些胆战心惊。 不過,在看见了谢青梓之后,他的神色却是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眸光更是温柔。他一眼看见的是谢青梓眼下的那一抹淡淡淤青,当下眉心都是添了几分折痕;“昨儿沒睡好?” 许是一夜沒睡好的缘故,所以卫泽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比之前更是低沉暗哑几分。 谢青梓被他這样一问,一时之间倒是忘记了担忧更是忘记了自己原本打算說什么,愣愣的看着卫泽好半晌,才又不好意思的垂下眸子去,而后便是道:“不妨事儿。你呢?昨儿想来是累了一晚上的,倒是该先去睡一阵子才是——” “之前在马车上眯了一会儿,无碍。”卫泽将披风脱下来交给丫头,而后便是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茶。看那样子,也是渴得厉害了。 谢青梓转头忙叫人端点心上来。 卫泽也是饿了,一口气吃了一盘点心,這才又缓缓开口:“那一箭并不在要害上,养一阵子也就罢了。铁衣怕有人再生出事端来,便是寻了個安全的地方养伤。” 谢青梓一愣,心中随后一凛:“既是這样,那现在的情形——” 卫泽沒說话,只是点了点头。可就是這样点了点头,反倒是让人更加的不知该說什么才好了。 谢青梓抿了抿唇,心头忽就多出一股压迫感来:“可是为什么呢?” “圣上的意思是,想将京中的兵权给铁衣。”卫泽淡淡的解释了一句,却也不掩眼底的狠戾:“不過是有人想要那兵权罢了。” 谢青梓心中思量半晌,也沒再能說出半個字来。 這就是权势,這就是朝堂,這就是阴谋诡秘。 “陆夜亭那头,你也别多說。只說伤势有些严重,故而不能挪动,留在那边休养了。”卫泽眼皮一掀,而后說了這么一句话来。 谢青梓应了一声,末了才又问:“那這個事儿会不会影响你——” 卫泽摇摇头:“這倒是不至于。我是锦衣卫的人,其他人却是也不会跟我有什么关联。更不可能与我找麻烦。” 锦衣卫素来是只听圣上的,這一点只要不改,其他人纵是真看他不顺眼,也沒法子。 這也是为何他始终备受拉拢的缘故。 谢青梓這才算是放松了一些。 末了卫泽又将谢青梓送回了谢家,這才又回去歇着了。 谢栩早已是醒来了,一听谢青梓回来了,便是忙過来找她问道:“霍大哥回来了沒有?” 谢青梓摇摇头,又将谢栩拉到了一边儿去悄悄的将话都說了,最后才又轻声道:“你也别出去乱說什么。” 谢栩应了。神色也是凝重。 因有了這么一件事儿,谢青梓再进宫的时候,便是明显的觉得宫中气氛有些不同往日起来——竟是格外凝重沉闷三分。就是卫皇后宫裡也不如往日随意了。 谢青梓沒多问,卫皇后也沒多說什么。只是下午临出宫的时候,卫皇后却是叫人捧出了一個箱子来,裡头全都装的是药材:“听闻陆家的那孩子伤得不轻,這些药材你便是替我跑一趟送過去罢。” 谢青梓郑重接了過来:“多谢娘娘垂爱,我先替我哥哥谢過娘娘了。等他好了,再让他进宫来给娘娘磕头。” “替本宫传句话,就說這事儿是他们受了委屈了,本宫……来年定会替他们连本带利的讨回来。”卫皇后面上有些阴沉,凤眸也是有了一瞬间的凌厉。不過却是转瞬即逝,快得几乎是看不见就是了。 谢青梓应了一声,却是心知肚明這话并不是给陆夜亭的,而是给霍铁衣的——匣子裡的药材都是双份儿的。還都是补气血促进伤口愈合的,如何是让她不明白? 卫皇后一手养大霍铁衣,感情自是不一般。而陆夜亭……只怕卫皇后都沒仔细看過,那裡又会這样在意?更不至于還要讨回公道。 谢青梓只微微一笑:“娘娘放心,话和药材我都替娘娘带到。” 卫皇后点点头,摆摆手:“去吧。嘱咐卫泽也别逞强,来日方长呢。” 谢青梓心知肚明這是什么意思,只捧着药匣子一路出了宫去。 遥遥知马力,是日久见人心,只怪自己太年轻,是人是狗沒分清,狗不能喂的太饱,人不能对人的太好!忍一时得寸进尺,退一步变本加厉,看清对你好的,记住被谁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