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细微末节 作者:顾婉音 类别:女生频道作者:顾婉音书名: 第53章细微末节 大老爷谢昀這话自是叫老夫人甄氏气恼不已,最终老夫人却也是懒怠再多說,只摆摆手:“你還是先去看看大太太罢。” “那姚氏和青樱——”让众人意外的是,大老爷临了退出去的时候,却是又是问起了姚姨娘和谢青樱来。 老夫人這下倒是真算是看出来了,大老爷這就是对姚氏真真儿的上了心了。压着心头的火气,老夫人淡淡道:“姚氏和青樱丫头不懂规矩,便是留在我這裡好好学学。也省得跟你一道過去,又让你分了心,或是让大太太恼了。” 大老爷只得离去了。不過出去之前却是又看了一眼谢青梓。显然是知道今日這事儿就是谢青梓告的状,就是不知道他心裡头是怎么個意思了。 谢青梓倒是不在意,大老爷本来也对她自幼就不亲近,就算为了這個再讨厌她几分,她倒是也不在意。 倒是老夫人看在眼裡,面上神色又沉了三分。 大老爷离去之后,老夫人便是叫谢青梓起来了。而后又叫姚姨娘也进来——不過沒让姚姨娘走进来,是让她跪着进来的。 虽說地上都是木地板,也算不得硬,可是夏衣轻薄,如此和膝盖直接跪在地上也并无什么区别。想来那滋味也是不好受——当然,最叫人受不住的,還是那种屈辱。 跪着膝行进屋,一路到了老夫人跟前的时候,姚姨娘已从之前的光鲜娇媚变得狼狈又屈辱。只是偏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压着情绪老老实实跪着。 姚姨娘知道谢青樱就在旁边看着,不過她却是不敢抬头。她怕一抬头就看见谢青樱在看她。在自己女儿跟前做這样的姿态,她只觉得心裡說不出的屈辱和难堪。這样她以后還怎么在自己的女儿面前维持住一個做母亲的威严? 姚姨娘眼圈儿都有些发红,近乎求饶的看了一眼谢青梓。 谢青梓却是无动于衷。有果就有因,若是姚姨娘是個规矩的,那么今日便是不会受這样的罪。既是姚姨娘自作自受,那么她又何必替姚姨娘說好话求情? 她的善心却是不可能用在這样的人身上,更不可能用在這样的事儿上。 姚姨娘目光一闪,而后彻底才老实了。 老夫人坐在椅子上,将這一幕倒是看得半点不漏。当即似笑非笑的看着姚姨娘,倒是不怎么想开口說话了。 屋裡一阵死寂之后,姚姨娘终于是忍不住的先开了口:“老夫人,奴家知错了。” “哦?你倒是說說,你错在哪裡?”老夫人半垂着眼皮,仿佛是有些犯困了,声音也是漫不经心。 谢青梓也是看着姚姨娘,倒是想看看姚姨娘当着谢青樱的面儿会怎么說。不過……她侧头看了谢青樱一眼,倒是觉得這個小姑娘的确是可怜。虽說谢青樱也是她妹妹,可是到底沒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到底也是沒多少感情。所以虽然觉得可怜,却也并不打算做些什么。 谢青梓重新看住了老夫人。她心裡清楚,老夫人這必然就是要敲打姚姨娘了。如此也好,至少能让大太太心裡好受些不是么? 老夫人這样一问,姚姨娘登时就是僵住了。好半晌才选了個折中的词:“是奴家不懂规矩。做了错事儿伤了大太太的脸面。” 姚姨娘這是不想在谢青樱跟前连最后一点的尊严都失去。 “哦?不懂规矩?那到底是做了什么错事儿?”老夫人却是显然不打算就這样放過姚姨娘,似笑非笑的又追问了一句。 姚姨娘僵硬着身子一句话也說不出来,好半晌才告饶的唤了一声:“老夫人——” “既是你不敢說,那我便是来替你說。”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鹰隼一般的锐利目光落在了姚姨娘的身上,而后便是沉声道:“其一是你不敬主母,其二是你迷惑大老爷不尊大太太,其三是你在我們說话的时候随意插嘴,忘了自己的身份,其四则是你明知故犯。姚氏,我看你是真真儿早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老夫人如此毫不留情的一番训斥,让姚姨娘的脸几乎都苍白成了纸一般。 姚姨娘嗫嚅着,也不敢太過辩解,只能是哭道:“奴家知错,老夫人便是饶了奴家這一回罢。” “昨儿夜裡,是大老爷不肯去,還是你說了什么?”老夫人却是话锋一转问起了這件事情。意思倒也是明显:饶不饶了姚姨娘這一回,就得看姚姨娘到底說不說实话了。 谢青梓在一旁看着,倒是觉得自己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不得不說,老夫人处理后院這些事情,的确比大太太好了不知道多少。若是大太太也有這样的手段……只怕姚姨娘也不敢生出這么花样来。 姚姨娘听了老夫人這话,心裡猛然一個突突,嗫嚅着一句话也說不出来。 老夫人看着姚姨娘這般做派,心裡哪有不明白的?不過却是也不揭穿,只是冷笑着等着姚姨娘自己招供。见姚姨娘实在是不想說的样子,最后老夫人便是慢慢悠悠道:“我谢家可是容不下搅家精。你既不肯說,那我也不留你。我能叫你进门,也能叫你滚出去!我死之后我管不着,可我還在时——” 那就休想再进谢家的大门了! 姚姨娘顿时懵了。她心裡不住的想:這都进了府了,怎么還能将自己撵出去不成?這怎么可能?自己出去了,那青樱怎么办? 老夫人也不给姚姨娘說废话的机会,当即看了一眼珍珠。珍珠便是直接上前去,笑眯眯道:“姚姨娘,請吧?” 姚姨娘脚都软了,几乎是克制不住的颤抖起来,“老夫人您一贯慈和,怎么能赶我走?我昨儿夜裡虽然說了两句,却也是看大老爷不高兴,我便是顺势說了两句……而且,而且我可能已是有身孕了!老夫人您不能赶我走!” 姚姨娘這话一出,老夫人的目光陡然凌厉,定定的盯着姚姨娘看了半晌之后,她才道:“珍珠,去請個大夫来!” 而谢青梓则是皱了皱眉:若這個事儿是姚姨娘为了留在府中的撒的谎,那么自然是不用提,老夫人必是不会轻饶了她。可若這事儿是真的呢?姚姨娘已经十分得大老爷看重,再有了儿子傍身…… 這般想着,谢青梓便是不由得为大太太有些心忧。其实多個庶子也无所谓,可是以大太太那性子……必是会为這個事儿十分不痛快,耿耿于怀许久也是缓不過劲儿来。 谢青樱木愣愣的站在旁边,一会儿看看老夫人,一会儿又看看姚姨娘,也不知心头在想什么。 大夫很快来了,诊脉之后便是道:“可能月份浅還不甚明显,不過有八成把握的确是有了身孕。” 姚姨娘顿时松了一口气,這一松缓下来,便是只觉得浑身都是瘫软,坐也坐不住了。只有她自己心裡头知道,怀孕這個事儿,她自己心裡头也是不确定的。之所以刚才說出来,不過是怕老夫人真将她赶出去了。 好不容易进了府,哪裡能轻易的出去? 大夫看着姚姨娘這般,便是又道:“前三月最是不稳,千万莫要大喜大悲,情绪波动厉害。不然与胎气无益。” 姚姨娘捧着肚子,仿佛捧着一個金疙瘩一般连声应道。心中不住想:這個孩子来得真是时候。 谢青梓看着姚姨娘這样的做派,只觉得不愿再多看,便是只垂下眸子去,当自己什么都沒看见。 老夫人沉着脸思虑一阵,便是道:“既是如此,那你便是从今日起好好安胎罢。青樱這丫头,便是正好去给她母亲侍疾。” 主母病了,家中庶出子女也的确是应该過去侍奉的。老夫人提出的這一点要求,倒是半点也不算過分。 姚姨娘虽說不情愿,可是却也不敢再废话:老夫人明显对她不喜了,她再多說什么,只怕日子更难過。 让姚姨娘走了之后,老夫人便是叫了谢青梓到跟前,叹了一口气嘱咐道:“你便是多劝劝你母亲吧。另外,我去打发人叫三郎回来一趟,或许她能好受些。” 谢青梓叹了一口气,轻应了一声:“那青樱她……” “告诉你母亲,這有的时候,捏着对方的短处,就算她有通天的本事,却也是一样蹦不出手掌心去。”老夫人摆摆手,示意谢青梓可以走了。想了想又吩咐珍珠:“我那存着的燕窝和驴胶,你取一些给大太太送去。告诉她,這管家的事儿她就别操心了,我让老三家的帮她看着。” 之前她便是如此想的,奈何三太太一直推辞,加上大太太后来也沒太過分,她便是也就沒再提起。如今……却是個好机会。 要知道,大太太不放心二太太,可是对三太太却必是放心的:三太太是庶出的媳妇,和她沒得比,大太太自然不必担心被三太太夺了中馈,到时候就彻底要不回来了。 而且三太太作为庶出媳妇,更不敢在其中做什么手脚,不然查出来,那還有脸面? 這些细微末节,老夫人想得通透着呢!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