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远方之讯 作者:未知 李世民朗声笑道:“不错不错,這样的结果才是《花好月圆》,房相择余驸马为东床快婿,实乃可喜可贺,来,朕先敬爱卿一杯。” 房玄龄慌忙起身,端起酒爵与李世民同饮而尽。 然而谁也沒有注意到的是,魏王李泰脸色却是阴暗一片,望着余长宁的双目似乎快要喷出火来。 李泰虽然早已纳妃,但心裡一直对色艺双绝的房玉珠心存仰慕,许多年以来都沒有丝毫的改变,对于他的心事,房玄龄却一直从中作梗不同意,沒想到现在余长宁却摘了房玉珠這朵美人花,激愤难耐之下,不由对余长宁和房玄龄两人又恨上了几分。 酒宴之后返回尚商坊,余长宁、长乐公主带着晋阳公主径直前去了余府,因为此刻余家人正等着他们一起過中秋节。 刚踏入门槛,前院响起了冬梅惊喜不已的声音:“夫人,公主殿下和二少爷回来了。” 话音落点,余长宁三人走进前院,罗凝、余长致、余长远、余长静都是迎了出来,罗凝笑着說道:“等了這么久,我還怕你们不回来了。” 余长宁笑嘻嘻地开口道:“即便是身处皇宫,我心头也止不住思恋家人,宴席一结束便快马加鞭地赶回来了。” 余长致笑道:“二弟啊,瞧你這么高兴,莫非宴席上受到了陛下的赏赐不成?” 余长宁還未說话,一旁的晋阳公主忍不住冷哼出声道:“某人今日光凭一台戏剧便骗了一個姑娘回家,心裡能不高兴么?” 罗凝等人闻言疑惑不解,长乐公主有些嗔怪地瞪了晋阳公主一眼,這才解释道:“今日驸马凭借戏剧已是得到了房玄龄的谅解,房玄龄同意了他与房姑娘的事情。” “呀,真的嗎?房姐姐也成为我的二嫂,這真是太棒了。”对房玉珠一直心存仰慕的余长静立即是惊喜不已。 罗凝深怕长乐公主会不高兴,急忙瞪了余长静一眼算是暗示,余长静恍然醒悟了過来,不由俏皮地吐了吐小香舌。 长乐公主毫不在意地一笑,說道:“房姑娘人品端庄,贤良淑德,成为驸马之妾倒也不辱沒了本宫身份,驸马,找個好日子将房姑娘和陈姑娘迎进家门吧。” 古代纳妾虽然也有行三书六礼,但妾侍却不能如同正室夫人一般享受迎新娘拜天地的待遇,而且也不能走正门进入,這也是古代礼法使然,所以公主才說的是迎进家门。 余长宁点点头,笑道:“好,不過玉珠马上要前往河北道参加全国诗词大赛,恐怕要等到今年年底才会回来,纳妾之事明年再說亦是不迟。” 說笑间举步,大家正欲进入正堂,突然冬梅疾步走来禀告道:“二少爷,府外有一個装束奇怪的男子想要见你。” 余长宁一瞄黑沉沉的夜色,哑然失笑道:“這深更半夜的居然還有客人来访,真是太奇怪了,不過今夜中秋旨在陪伴家人,就不见客了,請客人回去明日再来吧。” 冬梅点点头转身而去,余长宁一行刚在正堂坐定,谁料冬梅又咚咚小步跑了进来,面露难色道:“二少爷,那名客人今夜非要见你不可,還說你看了這個东西一定就会见他,所以奴婢只得又来通传。” 余长宁闻言一愣,言道:“不知是何物?” 冬梅走上前来将手中之物递给了余长宁,說道:“是一個玉扳指。” 余长宁接過仔细一看,這枚玉扳指通体翠绿,璀璨夺目,光泽润滑,一看就知道是难得的真品。 看着看着,余长宁双目渐渐瞪大,只觉一股激动难耐之情从心底蔓延而起直冲头顶,双手竟是不可遏止地微微颤抖着,因为他认得此物,這是突厥汉王甄云须臾不离的手中事物,甄云正是凭借這枚扳指钩弦挽弓,射雕落雁。 长乐公主见他神色有异,不由出言问道:“驸马,此扳指莫非是你故人之物。” 余长宁激动不已地点了点头,喃喃道:“這是甄云的扳指,难道她来长安了,不可能啊……”言罢,他仿佛被闪电击中一般突然跳了起来,撒腿就往门外跑去。 到得门外,余长宁飞步下阶,立即便看见一個高瘦的影子正站在朦胧的灯影中,此刻见余长宁出来,那人立即迎上前来大笑道:“沒想到你余驸马的大门竟是如此难进,若非我出示汗王之物,今夜非被你拒之门外不可。” 边說边走,来人已是走到了余长宁身前,抚胸一礼道:“耶律宁参见国师。” 陡然之间,余长宁一脸的惊喜顿时消失不见,他愣愣地看了耶律宁半响,呆呆道:“耶律将军,怎么是你?” 耶律宁见他一脸失望的模样,摸了摸鼻尖有些郁闷道:“怎么,国师见了我很失望不成?” “擦!当然失望,我开始還以为来者乃是甄云。”人說希望越大失望就越深,现在余长宁正是這般心情。 耶律宁笑道:“汗王现在正率控弦十万征讨铁勒可汗猡迦钊,怎会有空闲前来长安?况且汗王亲自到来必定会引起轰动,国师提前就会知道。” 余长宁刚才也是被突然的惊喜冲昏了头脑,闻言默默点头,随即笑问道:“耶律兄既然亲来,必定也是受了汗王的旨意,不知你何故前来的长安?” 耶律宁轻叹一声道:“這次我是奉命前来与你们大唐商议休兵通关之事,突厥与大唐断交了多年,现在境内已经囤积了一大批牛马兽皮,而国内生铁、陶器、布帛等物资亦是大为缺乏,所以汗王想与天可汗商量开通互市,以便利于两国之民。” 余长宁慨然道:“耶律兄放心,现在虽然我已经不再担任鸿胪寺卿,但在陛下面前還是有說话的权力,若你们在谈判中遇到任何問題,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耶律宁笑道:“那就多谢国师了。” 余长宁拍着他肩头笑道:“你我兄弟多年,何须如此客气,对了,你是多久抵达的?” “今天清晨刚至,碰巧又要参加今夜的皇宫盛宴,所以现在才有机会拜见国师。” “呀?今天国宴你也在?” “对,而且還有幸目睹了国师与房玉珠姑娘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实在了得。” 见耶律宁一副感叹之色,余长宁不由大是尴尬,小声道:“這事你知道了便可,回到突厥后千万不能向汗王提及此事,可知?” 耶律宁哈哈大笑道:“我知道那些话该說,哪些话是說不得的,国师大可放心。” 笑罢,他突然正色道:“对了,這次使团来唐,汗王還有一些礼物准备送给长乐公主殿下与国师的家人,我不敢有所耽搁,加之今日乃是你们唐人团圆节日,所以深夜到访前来送上礼物,請国师代为引荐,让我能够表达汗王对公主殿下和国师家人的敬意。” 眼见甄云這样有心思,余长宁立即笑着同意,耶律宁大手一招,几辆停在街边的货物马车立即磷磷隆隆地驶了過来,仆役们又是搬,又是抬,各色的礼盒物品竟有百余种之多。 余长宁带着耶律宁进入正厅拜见长乐公主以及余家之人,当知道這位英武不凡的突厥将军乃是甄云的心腹大将,今晚是专程代表甄云前来拜见的时候,长乐公主和罗凝都对素未蒙面的甄云起了几分好感,要知道甄云对待大唐天子都沒有這么客气過。 甄云送给长乐公主的是一块镶金玉璧,一领白色貂裘,玉璧圆润通透一见便知是难得的珍品,而貂裘无半根杂毛,油光水滑,洁白得宛如一尘不染的白雪。 女人似乎天生就对皮货有一种执着的爱好,长乐见貂裘如斯漂亮,立即有些爱不释手,对着耶律宁笑道:“請将军转告汗王,本宫非常喜歡這些礼物,汗王实在有心了。” 耶律宁如释重负地抚胸道:“公主若能喜歡,敝国汗王一定非常高兴。” 說罢,他又捧起了一個长乎乎的盒子,对着罗凝說道:“昔日国师身在突厥之时,常說家中姨娘最为幸苦,不仅含辛茹苦地将自己拉扯长大,更是为了余家操劳尽心受過不少委屈,汗王一直铭记于心,此番特地令我前来将這株千年人参送给余夫人,人参滋补最宜养身去疾,望夫人能够珍重身体。” 罗凝含笑接過木匣打开一看,這株人参根部肥大,形若纺锤,尾部分叉,全貌颇似人的头、手、足和四肢,仿佛一個躺在木匣中的婴孩,千年之龄更是世所罕见,的确非常的珍贵。 罗凝生性淡薄,对于钱物并不十分看重,但看到那素未蒙面的儿媳這般孝敬自己,一時間心裡面也忍不住大是欢悦,轻叹道:“罗凝浅薄之身,实在有劳汗王挂念,若是有机会請汗王前来长安,罗凝再与汗王执手畅谈。” 耶律宁立即正色点头,表示会将罗凝這一席话带给甄云知晓。 其后,耶律宁又送上了甄云给余长致、余长远、余长静的礼物,更赏赐余府、公主府所有仆役侍婢家丁军士人各十金,当真是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