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這就是中央基地研究员的本事,掌握着更多的农学病理知识。
赵离浓垂手立在前排角落,安静听着台上台下的交流,大致能掌握如今第九农学基地的水平。
基础知识比农学本科生要差,只会作物基本病症的固定处理,稍复杂的就完全不明白,再加上植物异变的可能,基本沒办法往下研究。
這個世界有关农业的资料即便沒有毁干净,大概也不掌握在普通人手裡。
“欸。”何月生撞了撞赵离浓,“你知不知道研究员回答一個問題,需要多少积分?”
赵离浓:“多少?”
何月生双手食指相贴交叉:“光是围观一個問題,就要十万起步。”
赵离浓沉默不语,其实只拿今天广场的問題来說,她也能答,并且還能說得更详细,连成因都可以說得一清二楚。
但她不能說。
以這個世界当前状况来看,普通人一冒头,中央研究院那边第一反应绝对是先将人调查的干干净净。
——她经不起调查。
“罗翻雪這一堂课随随便便都值百万积分。”何月生摇着头感叹,“不過中央研究院那边向来把控得紧,罗翻雪回去后八成会有点麻烦。”
“如果研究员都像罗翻雪這样就好了。”佟同由衷感叹。
這個世界,农学知识被垄断,掌握在极少数人手中,像罗翻雪這种研究员太少了,几乎沒有。
周千裡虽是第九农学基地院长,但他是畜牧官出身,關於植作物的事情了解并不深。
“总会多起来的。”赵离浓认真道。
這堂答疑课从上午九点持续到了中午十二点半才结束,基地的农学生意犹未尽散去。
……
“這次多谢罗研究员了。”周千裡递過一瓶水道。
罗翻雪說了一上午的话,确实有点渴,她接過矿泉水喝了一小半,撩起耳边碎发:“能有更多人种植過程顺利,对大家都有好处,至于研究院那边……”
她想起研究院那些前辈,不由摇了摇头,神情坚定:“反正课我已经讲完了,不過一顿训斥。”
一行人沒有停留,直接去圆楼实验室。
罗翻雪要拿实验结果进行分析,守卫队就在周围守着。
身背唐刀的年轻男人站在实验室门口,突然出声:“今年基地新生中有哪家人进来了?”
周千裡愣住,看向叶长明,沒想到他会出声交谈,连对面拿到实验结果的罗翻雪都下意识抬头看了過来。
片刻之后,周千裡像是想起什么:“确实有,今年严家来了一個,在农学a班。”
中央基地所有的农学资料基本全掌握在罗、单、严三家,這几家的子女基本从各基地的种植官当起,之后有本事的去中央研究院当研究员。
這三家极少有人会来第九农学基地。
叶长明敛眸,想起在广场看到的人,上次她知道c级异变植物,今日在台下对那些問題似乎也不陌生。
如果是严家的人,不算奇怪。
“怎么了?”罗翻雪将实验样本放回箱内,走過来问道,“新生有問題?”
“確認一件事。”年轻男人神色淡漠,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拉起黑色面巾,随后对实验室内的守卫队做手势,队员便迅速聚拢。
……
直升飞机离开圆楼时,第九基地的农学生们正在食堂吃饭。
……
一個月后。
“你在干什么?”赵离浓拎着一桶水過来,看向站在地边一动不动的何月生,诧异问道。
何月生盯着铁丝網边上一排生菜裤子,良久才缓缓问:“你……不觉得它们有点可怕?”
之前生菜還沒长出来,铁丝網只有一排翘屁裤子,虽然经常猛地一看特别像人,有点吓人,但何月生慢慢也习惯了。
不過现在生菜全部长出来了,每天何月生一下地就能见到這排裤子,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虽然他知道是事先在牛仔裤上剪了洞,再将生菜种子放进去的,但這情形总让人产生错觉,仿佛那些生菜是撑破裤子长出来的,像极了植物异变刺穿人体的一幕,对密集恐惧症患者十分不友好。
“還好。”赵离浓将水桶放下,开始舀水给地裡长出来的西红柿苗浇水,“你不盯着看就行。”
何月生深深吸了一口气,扭头指着隔壁一大片在田梗上竖起来的牛仔裤,崩溃道:“到处都是!根本避不开!”
赵离浓抬头,有点无辜:“他们要学,我也拦不了。”
這事得从二十天前讲起。
赵离浓在铁丝網挂了三條牛仔裤,将所有生菜都种了下去,本来她這块地最偏,又离荒地最近,大部分农学生都不会主动靠近。
但老师康安茹那天過来检查学生种植情况,见到了赵离浓的生菜裤子,她随口夸了一句,說這想法不错,又顺便给学生讲了讲什么菜适合种在這种裤子裡。
這堂田区课一结束,各地田埂上逐渐出现各种牛仔裤,有人做了改动,让牛仔裤横躺在地上,更多的人学着赵离浓,找来木架,将牛仔裤挂在上面,再将买来的种子种进去。
现在农学c班的地可谓是遍地飘裤子,十分“壮观”!
何月生见過最可怕是葱裤子,密密麻麻的葱从一個又一個洞口长出来,那场面……他现在每次来田区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
哦,对了。
一周前中央基地有人過来巡查,见到這满地的裤子也吓了一跳,等巡查队离开沒两天,据传中央基地私下谣言已经满天飞了。
开始只是說第九农学基地用裤子当花盆,到后面越传越离谱,变成了第九农学基地用死人当肥料种菜,還有什么第九农学基地正在研究人体和异植共存,着实吓倒了一批人。
——有关第九农学基地的恐怖传說就此诞生。
“算了,反正我們的菜差不多可以收割了。”何月生叹气。
赵离浓浇完水起身,她的西红柿发芽率不错,十粒种子发了九粒,现在已经有真叶长出来,大概有竖掌高。
最近天气不错,温度雨水都刚好,植物生长较快,但随着后面变化,西红柿得需要施肥了。
赵离浓扭头看着满裤子的生菜,打算先摘了這些卖钱。
……
又過了几天,赵离浓確認生菜长得不算太小,但也不老,叶子嫩生生的,才全部摘了下来,装满了整個水桶。
何月生同样摘了不少,他低头看着自己种出来的菜,又瞄了一眼赵离浓桶裡绿油油的生菜,十分困惑:“你的生菜是不是比我的品相要好?”
两人基本同时照料這些生菜。
他之前還請教了老师,如何给生菜打药预防虫害,明明打了农药,但外面几张叶子還是有虫咬的痕迹。
其实一开始大部分农学生种植都要倒贴钱,他们要买各种农药肥料,植作物病了死了,又得重新买种子,投入量不小。
卖收获的农作物也只是回收点积分,也别想赚钱。
真要在第九农学基地赚钱,基本就是给高年级生打工。
“可能你生菜种植环境比我的湿润。”赵离浓道,“有几晚我過来给生菜捉過虫了。”
其实還顺便给他的生菜们捉過,但何月生沒有控制好浇水的量,加上打农药,土壤過于湿润,更容易生虫。
好在生菜容易种,虫害的也不算太多,還是有收成。
這些她沒有說太详细,怕引起怀疑。
自从上個月广场答疑课后,赵离浓开始变得谨慎。
何月生显然对另外一件事更震惊:“你大晚上跑到田区来,不要命了?”
“出城区的车24小时运行,基地未禁止出行。”赵离浓知道這個世界植物会异变,能要人命,但還是忍不住出来观察。
不止是她那块地和几條裤子裡的生菜,赵离浓還去其他几個年级区域转過。
何月生压低声音:“但是我听說植物晚上异变率更高,很危险!”
“我還活着。”赵离浓拎着一桶生菜,转移话题,“我們怎么去交易市场?”
交易市场在基地北边,供农学生进行交易,但根据田区守则,携带农作物的学生不可乘坐大巴。
经济條件好的学生早已经自行买了皮卡车。
“我向别人借了辆三轮摩托车。”何月生掏出一把钥匙晃了晃,“除了有生命危险,沒别的毛病。”
皮卡前半部分有车框和玻璃挡着,三轮摩托车露天的,异变植物一出现,根本沒处躲。
只是赵离浓看着工具房外那辆红色的三轮摩托车,眼中却泛起星点怀念的笑意。
以前和导师他们也经常开着這种车下地,田间小路多,汽车开进去麻烦,装东西也不方便,三轮摩托车是最好的選擇。
那时候学姐或者学长在前面骑着三轮摩托车,她坐在后面,戴着草帽,脚上還套着带污泥的长雨靴,随车颠簸,和种地的农民沒有任何区别。
有时候路過的人還会指着他们,对孩子說一句:“以后要好好学习,不然就像他们一样种地。”
谁能知道他们中间硕士、博士生一大堆。
“可以。”赵离浓提着水桶,直接上了车。
“你不坐前面?”何月生指着三轮摩托车前座,“這裡可以坐两個人。”
“我在后面看着,有异常和你說一声。”赵离浓道。
何月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随后他插上钥匙,坐上去。
许久之后,三轮摩托车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离浓回头,诧异问:“你不走嗎?”
何月生沉默半晌:“……我好像不会开。”
赵离浓:“……”
她跳下车:“下来,我开。”
“你行嗎?”何月生怀疑道。
赵离浓也不多說,只是拍了拍车架,示意他下车。
何月生麻溜下车,跑到后面蹲着,双手扒着前面车框。
赵离浓坐上车,打火挂档,再一拧车把手,瞬间蹿了出去。
“卧槽,你真会开!”何月生差点往后一栽,好在双手握紧了前面的车架。
“看着后面。”赵离浓提醒。
“好嘞。”何月生转身直接坐了下来,面前摆着两桶生菜。
一辆红色三轮摩托车在田间路上吭哧吭哧开着,风吹過来,携着青草混土腥的味道,清新不难闻。
赵离浓目光遥遥落在远方,有那么片刻,她觉得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還在郊外研究,每天为实验数据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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