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155章
罗莲雨眼中闪過一丝愕然:“……什么?”
她刚才那句话不過是想引起几位年轻研究员对严胜变的恶感,算不上高明的手段,只是随口给她们心中留下点疙瘩而已。
贾魏金的样子变得太過可怖,正常人知道严胜变对人做出這种事,很难沒有反应。
罗莲雨瞥向其他两人,一個强装镇定,一個脸色苍白失神,明显有效。
唯独赵离浓沒反应,既不惊慌也沒有兴奋,平静指了指实验室中间不成人形的贾魏金:“实验记录,昨天注射的是你们新研发出来的药剂?效果看起来過头了。”
罗莲雨微抬眉:這么快反应過来了?
“什么药剂?”严静水站在赵离浓侧后方,稍稍前倾贴着她耳旁问。
這几天,何月生沒怎么去研究院,两人一直在实验室,赵离浓埋头研究异变爬藤月季残余的细胞样本,按理還沒有她消息知道的多。
赵离浓偏了偏脸:“严组长不会做无谓的事,应该是有了新的药剂需要实验。”
以严胜变的個性,他更喜歡将所有人和事最大利益化。
严静水终于了然,她神情严肃,压着声音:“你比我還了解我父亲。”
赵离浓扭头:“……這你也要卷?”
“這倒也沒有。”严静水目光飘忽。
“新药剂确实失败了。”罗莲雨打断了对面两個年轻研究员的交头接耳,“所以s级异变龙爪槐的样本显得更加珍贵,既然想看实验记录,我带你们去。”
离开前,赵离浓扫過实验室中间睁着眼睛的贾魏金,他那双原本有些竖着像冷血动物的瞳孔,如今裡面多了一個眼珠,說不出的诡异:“他說不了话?”
罗莲雨拉开实验室的钢质门:“声带上长满了别的东西,坏了。”
赵离浓和严静水先后走出去,罗莲雨望着已经走到前面的那两人,回头落在后面的罗翻雪,她還沒完全从那個“人”是贾魏金中恢复過来。
“跟着严胜变這么久,连他那副假面你都沒学会?”
罗翻雪闻言倏地抬头:“我……”
“赵离浓倒像是他亲自教出来的人。”罗莲雨神情复杂,瞥了眼罗翻雪,有点失望撇過头,“算了。”
……
昨天的实验确实记录了下来,用的也是罗莲雨新研发出来的药剂。
镜头中,严胜变问了几句进程,便接過罗莲雨递来的针剂,亲自将药注射进去。
谁也沒有问贾魏金背后的人是谁,或者說对他们而言,追究到底是谁也不重要。
药剂注入后,被捆绑在实验床上的贾魏金身体逐渐发生变化,先是身体表面的伤痕开始恢复,皮肤变得光滑白皙,连脸上的毛孔都在收缩。
然而這种状态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時間,很快他的身体内部开始有凸起,像是各种细胞无序混乱生长,导致一副正常人的身体长出各种肢体器官。
整個過程变化令人不适。
严静水一只手挡在下半张脸,口中泛着苦水,缓了一会才算把那股反胃的感受压下去。
“你们新药剂都要找守卫军這么试药?”她转過身问罗莲雨。
“守卫军?”罗莲雨道,“军队的人,我可不敢乱动。”
每年因为异变动植物致死的守卫军数量不小,招收都不够,就算和姚家合作,姚家也不会送守卫军来做這样的事。
罗莲雨手指按在桌面上点了点:“初期药物都在送来的死囚身上实验,后期稳定才会给守卫军用。”
有人的地方就有犯罪,中央军队有一小部分队伍会被调配出来管理基地的日常生活,监狱自然也有。
這些年罗莲雨都在从监狱中弄出来了一批死囚身上实验。
正因为如此,军队和研究院两边都沒有继续追究這件事。
“你们的新药剂……”侧前方的赵离浓盯着视频中的贾魏金看,始终沒有移开目光,“在促进人体所有细胞新生?”
贾魏金身体上那些异常物仔细看都是人体器官的一部分。
“当然,目标方向是促进伤员体内的细胞快速生长恢复,如果能成功,断臂再生也不是不可能。”罗莲雨面上不见气馁,手指点着镜头中的贾魏金,“這次药剂虽然失败,不過已经能见到成功的影子。”
目前生长因子的效果足够好,能快速恢复伤情,但也有明显缺点,恢复速度靠自身细胞的活力,年轻强壮恢复最快,年龄上来之后,伤口恢复速度就会大打折扣。
“這种药剂应该很难研究出来吧?”严静水皱眉问道。
“是难。”罗莲雨看向赵离浓,“但有了更高等级的异变植物样本,也不是沒有可能。”
關於她们的疑问,罗莲雨基本都回答了,一直到有人過来找她。
“你们可以自由在裡面转转,不過别随便动东西。”临走前,罗莲雨道,“我非常欢迎你们将来能对研发新药剂有贡献。”
严静水见罗莲雨彻底离开后,稍稍放松了身体,对赵离浓道:“我還以为今天過来会被完全无视,罗研究员竟然真的回答我們的問題。”
她說完,想起罗翻雪還在,有点尴尬地咳了咳。
罗翻雪好像沒听见刚才她說的话,只是问道:“你们還要去哪看看嗎?”
赵离浓想了想:“异变植物的细胞都保存在哪?我想去看看。”
“可能在十五层。”罗翻雪道,“我带你们過去。”
三人往电梯那边走去,严静水主动刷卡,回头问:“是负十五還是上面的十五层?”
罗翻雪犹豫:“只听說是在十五层。”
“那先去负十五层看看。”赵离浓道,她们现在還在负二十六层。
“行。”严静水,按了按负十五层,“嗯?”
电梯沒反应。
赵离浓上前一步,将自己的id卡贴上去试,也沒用。
“我试试。”罗翻雪過去刷她的id卡。
“滴——”
电梯负十五层的按键亮了起来。
“大概是你们的id卡沒导好。”罗翻雪转头看向两人,“离开前找一楼管理员再刷一遍。”
严静水不太高兴:“做事不认真。”
她讨厌混日子的人。
“走吧。”赵离浓望着即将打开的电梯门道。
三人走出去,结果這层楼還是各种玻璃房实验室,有的還看不清裡面的情况,她们走了一圈,也沒见到任何有关异变植物的信息。
“這沒什么异变植物。”严静水四处张望,“连人都沒有。”
“那应该是楼上的十五楼。”罗翻雪道,“這裡可能刚刚收拾出来,還沒有投入使用。”
周围连個标牌都沒有,四通八达倒是十分干净,连通道地板都光洁亮丽。
赵离浓点了点头:“去上面。”
她们转身准备重新走向电梯,但对路不熟悉,在這层多绕了会。
一间不可见的玻璃房间内,罗莲雨正在弯腰跟面前坐在办公椅上的年长者說话,对方忽然拄着金属拐杖站了起来,望着外面。
罗莲雨下意识跟着回头,结果见到外面走廊過来三個熟悉的人,脸色一黑:“她们怎么进来了?”
走廊上三個年轻研究员显然不知道经過的实验房间内有人,一边說着什么,一边打量四周。
赵离浓随意问道:“這裡的实验楼原先做什么的?這么多层。”
“這楼很早在了,具体做什么的也不清楚。”严静水以前经常出入军队,知道一点点,“不過军队那边好像一直也沒用,前段時間才批给了罗研究员。”
赵离浓扭头打量旁边的实验室,全部是单向透视玻璃,只能见到自己的脸,看不清裡面。
“她是你手下的研究员?”裡面的年长者对上外面那张脸,紧紧握着手中拐杖,低声问旁边的罗莲雨,视线却沒有挪开。
罗莲雨隐去眉心褶皱,声音稳平:“是单云几年前收下的研究员。”
“单云?”年长者盯着走廊越走越远的人,终于转過脸,“她就是上次让你出手的研究员?”
罗莲雨垂下眼,沒有出声,算是默认了。
年长者又问:“她叫什么?”
“赵离浓。”
“……赵离浓。”年长者念了几遍。
罗莲雨抬头,看着面前的年长者,他发鬓全白,一双眼睛深邃透亮,即便拄着拐杖,腰背也极挺直,西装长裤剪裁考究,得体贴身,举止绅士。
“您怎么突然问她?”罗莲雨问道。
年长者面上沒有多余的情绪:“一直听你们說研究院来了個新人,弄得鸡飞狗跳,现在還到了你大本营,看来确实有点本事。”
“严胜变塞进来的。”罗莲雨接着之前沒說完的话道,“新样本就是赵离浓带来的。”
“所以……你派了一支队伍,女儿也去了,最后她一個人带着样本回来了?”
“還有零队的叶长明。”罗莲雨加了一句。
年长者拄着拐杖,转身坐回了椅子,像是起了兴趣:“你给我讲讲她。”
罗莲雨顿了顿,撞上对方的眼神,最终還是开口。
……
“id卡导好了,哪沒用?”一楼的管理员将两张id卡丢出来。
“我們俩都刷了,就是沒用。”严静水从十五楼下来之后,站在窗口和管理员理论。
“哪层?”管理员皱眉,“该给的权限我都给了。”
严静水拿起两张id卡:“负十五层。”
管理员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你们本来就沒负十五层的权限,肯定沒用。”
严静水倏地转头,指着后面的罗翻雪:“那为什么她的有用?”
管理员浑身一僵:“你们去了负十五层?”
“去了。”严静水打量管理员,“负十五层不能去?”
管理员强行镇定:“……总之按不动的就是沒权限,你们這都不懂?”
“你把id卡给我。”管理员又对罗翻雪道,“你的权限我设错了。”
今天早上他见罗翻雪是罗莲雨的女儿,便直接复制了罗莲雨研究员的id权限。
趁其他人沒发现,他得赶紧改過来。
罗翻雪将id卡递過来,也好奇负十五楼:“那层什么也沒有,为什么要设权限?”
管理员干笑,快速把她的id卡改了:“這我也不清楚,只是按上面的命令行事。”
“玩忽职守。”严静水扔了四個字過去,又转身看着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赵离浓,“我送你回家睡一觉?”
“去研究院吧,我還有点事要做。”赵离浓睁开眼,立直身体道。
严静水犹豫了会:“你這样不行,人還是得休息。”
赵离浓打起精神笑了笑:“严努力现在不努力了?”
“哎,算了,我也去实验室。”严静水顿时改口。
两人往外走去,赵离浓回头对罗翻雪点头示意:“我們先走了。”
她丝毫不知道自己在负十五层曾被人注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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