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章
“我沒事。”赵离浓抬眼,唇角往两边带起了点弧度。
叶长明有点意外,她只是返回去了一趟顶楼,压在肩上的无形压力似乎突然卸了下来。
赵离浓坐进副驾驶座上,目光比来时更坚定,仰头对還站在旁边的叶长明道:“叶队长,该回研究院了。”她需要继续自己的研究。
见她并不准备讲刚才的事,叶长明便不再多问。
“最近几個月外面很安静。”他发动车,转动方向盘后,问她,“你還能不能感知到异变植物?”
从海域回来之后,叶长明和杜半梅抽空调查過中央基地是否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却沒有找到相关资料。
赵离浓摇头:“从那回来之后,什么都感知不到。”
她甚至连耳鸣都沒有再出现過。
车上两人沉默,眼前的平静,只怕這是风雨欲来。
……
药液改良的计划在赵离浓的推动下,飞速进展,整個项目先是稀释减缓了药液致衰成分,后面還需要融合s级异变龙爪槐的细胞,让a级异变植物细胞感受到威胁,进入自然结果死亡。
但期间過程依旧失败无数次,实验室沒有a级异变植物,只能用b级,效果控制不好,甚至几次出现异变植物暴走的情况。
“我明天再申請一支守卫军。”严静水丢掉手中的枪,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望着裡面枯萎的异变植物道,“狂化率太高了。”
整個实验室内狼藉一片,裡面观察间的一面高强度玻璃都破得稀巴烂,一部分是狂化后的异变植物造成的,另一部分是严静水和边上几個守卫军弄出来。
“你们先去包扎休息。”赵离浓一直站在角落记录,直到完成最后一笔后,才收了笔记本,但光脑還亮着,她对旁边受伤的几位守卫军說道。
何月生弯腰扶起面前倒下的实验桌,原先桌上的试管全碎了,他用力捶向钢制桌面:“這些分离出来的药液又得重新制作。”
“正常。”赵离浓比谁都想出成果,這几個月沒有一天睡眠超過四小时,但她又比谁都冷静,“实验结果沒那么轻易得到,下午继续工作。”
跟着导师那些年,她见過最多的就是失败。
“得重新换個实验室。”严静水拧开一瓶水,仰头喝了大半瓶,“這裡暂时用不了了。”
這已经是赵离浓换得第三個实验室,她需要完善的各种设备,又不是高级研究员,沒资格无限开销,后两個還是单云匀出来的。
赵离浓摇头:“换不了,這個实验室是单组长自己的,我們组沒有了同等级的实验室。”
严静水问:“先试试再向上面申請一個?”
“我中午去问问组长,之前的实验室有沒有修好。”赵离浓扫了一眼光脑上得到的数据,“已经快接近结果了。”
“真的?”严静水跨過一地的玻璃,走到她身边,“我看看。”
……
他们在实验室中失败造成的动静,惹得中央研究院内议论纷纷,已经有不少研究员向院长投诉,希望赵离浓停止在院内继续实验。
理由多数是因为赵离浓给中央研究院带来了巨大的危险性。
上一次异变植物暴走甚至捅穿了数层楼,造成别的实验室出现問題。
這次竟然又有植物暴走,每次动静大的中央研究院警报都响了起来,研究院的守卫上去確認危险解除后,才停止警报。
本季例行会议中,李真章将那些投诉信发出来,让单云警告赵离浓,不要太過激。
单云還是那副油盐不进、护犊子的模样。
“赵离浓這几個月的开销快抵得上两個高级研究员了。”彭博萍伸出两根手指,“换了三個实验室,她只是一個初级研究员。”
单云撇嘴:“如果你想让她跨级考也不是不可以。”
“万一真考上了怎么办?”曹文耀低声嘀咕,“不能再跨了。”
显然,曹文耀对赵离浓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跨考的事,等她真做出了什么成绩再說也不迟。”姚知许敲了敲桌面,“但赵离浓的确需要注意,不仅毁了三個高级实验室,還引发中央研究院警报,這不是小事。”
“只要她能做出成果。”严胜变平静道,“毁了整個中央研究院也无所谓。”
正当其他高级研究员要說什么时,最高会议室大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一道肃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是不是毁了整個中央基地也无所谓?”
会议室内的高级研究员们下意识扭头看去,见到外面的人顿时纷纷起身,连严胜变也在稍迟疑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罗老。”
“彭老。”
……
门外站着足足六位白发苍苍的初代研究员,有男有女,全是印在高级研究员认证上的人物名字。
還少了四位,多半是身体缘故,沒有過来。
“原本我們這群老头想着過来看看大家,沒想到在外面听到這么一番话。”站在最前面的彭老,慢慢走进来,眼皮因为苍老耷拉下来,他盯着严胜变,“小严,你刚才的话,我不同意。”
气氛一下子僵硬起来。
“姚老,您别生气。”李真章连忙上前,搀扶着对方坐在前面座位上,“我們這也是随便說說,那初级研究员就是冒进,回头我一定好好训训。”
“对对,年轻人得骂。”曹文耀也赶忙扶着另一位初代研究员坐下,“您喝点什么?”
“我們不是来喝东西的。”被扶着坐下的初代研究员彭老,挥开曹文耀的手,“刚才的事得說明白。”
彭博萍嘴角冷冷勾了勾,李院长和曹文耀這两個搅屎棍,什么都喜歡掺和,真要紧的时候又开始打哈哈。
随着其他几位初代研究员也被扶着坐下,最上座的姚老抬头望着旁边的严胜变:“当年渊岛的事怎么发生的?严研究员,你是想让中央基地成为第二個渊岛?”
“我沒有這個想法。”严胜变垂眸道。
“单锦怎么死的?就是因为当初一意孤行,又仗着自己有人撑腰,结果呢?”姚老提起這件事,依旧愤慨,气而拍桌,“导致渊岛沦陷,自己和团队带着一整支异杀队折在裡面不說,异变十年那些无数初代研究员总结的资料,全部留在了渊岛。”
最高会议室一片沉默,即便初代研究员不在研究院多年,但威严仍存。
严胜变和向来护着自己人的单云都沒有說话。
渊岛对他们而言,并不只有少了资料這么简单,他们還失去了自己的爱人、亲人。
“姚老,您别生气。”罗莲雨上前一步道,“關於赵离浓后续实验项目的事,我們一定会小心处理。”
“去把那個研究员叫過来。”姚老面色沉肃,“我要亲自见见她,看看是什么可以置整個中央基地于不顾的狂妄之徒。”
站在座椅后的李真章悄然抬头看了一眼严胜变,姚老這后半句话摆明了是在暗讽他。
李真章有点后悔今天在会议上提赵离浓的事,他虽然不喜歡赵离浓,甚至最初想弄死她,但如今内心深处還是有点期望对方能做出什么力挽狂澜的成果。
只有太平了,他這個院长位子才坐得有滋有味。
初代研究员发话,高级研究员无论出于哪方面考虑,都要遵从。
很快就有人去通知赵离浓,让她上来。
半個小时后。
“人呢?”李真章问站在门口的守卫军,“你沒和她說嗎?”
之前去通知的守卫军:“……我說過了。”
“我去叫赵离浓上来。”曹文耀說着快步走出去,他在裡面快窒息了。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又对着电梯整理脑袋上的假发,確認形象完好,电梯门一开就去找赵离浓。
她搬回了最初的实验室。
“赵离浓,你现在去最高会议室。”曹文耀站在实验室门口按着通话键,对裡面的人喊道。
赵离浓背对着他,压根沒有搭理。
曹文耀id卡沒有进去的权限,只能用力按了按门上的提示键:“别想逃避,赶紧上去。”
裡面几個人围在实验桌前,自始至终沒有回头。
曹文耀在外面站了十几分钟,终于等到裡面有人动了。
“那個静水,你给我开门。”曹文耀稍微放软了语气道。
结果严静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曹文耀一口气差点沒上来,好在赵离浓终于有了动静。
“把它们全部放好。”赵离浓扯下手套,对何月生和严静水道,“我上去一趟。”
实验室的门一开,曹文耀就指着出来的赵离浓道,“姚老他们足足等了你四十多分钟!”
本来還有回转的余地,现在那几位初代研究员恐怕已经怒火中烧了。
“我在忙。”赵离浓平淡道,“实验关键时刻。”
“還关键时刻,你的实验還能不能继续都是問題。”曹文耀伸脚挡住实验室的门,擦身走了进去,转头道,“你自己去,我在這休息会。”
那种氛围下,他還是不上去了。
赵离浓沒有像他想象中露出担忧害怕的情绪,只是理了理衣袖,便往电梯那边走去。
……
曹文耀进来四处打量,望着观察室中枯萎的异变植物:“你们实验怎么样了?趁现在好好多看一眼,估计得中断了。”
严静水将一箱试剂放进冷藏柜中,并沒有回话,只是拉开椅子,像是如释重负一般坐了下来。
何月生则清理了一张实验桌,直接睡在了上面。
曹文耀:“……”這就放弃了?
“你们這样不太好吧。”曹文耀觉得浑身不得劲。
這时,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道苍沉的声音。
“小赵在不在?”
实验室内,坐在椅子上的严静水抬头,侧躺在实验桌上的何月生也转身看去,只见外面站着一個拄着拐杖却身姿挺拔如松的年长者。
曹文耀当场瞪大了眼睛,连忙上前去按开大门:“纪老?您怎么会来這?”
今天是什么大日子,怎么谁都過来了?
“我找小赵。”纪照颔首,“听說她在這個实验室内。”
曹文耀脸控制不住抽了抽,這口气……好像很熟的样子。
“她刚刚被叫去最高会议室了。”何月生从实验桌上坐起来道。
“最高会议室……”纪照笑道,“我记得今天是季度例会,她也被叫上去了?”
曹文耀眼皮跳了跳,纪老脸上那抹欣慰是自己错觉了?
“那我也去凑凑热闹。”纪照转身道,临走前他又回头,看向曹文耀,“我记得你……也是高级研究员,怎么在這?”
曹文耀勉强笑了笑:“刚刚下来叫小赵上去,我正准备過去。”
两人一前一后往电梯那边走去。
此时,赵离浓已经到了最高会议室。
果如曹文耀所料,整個会议室的初代研究员被她迟迟不来的行为而怒火不断堆积,直到赵离浓进来這一刻,彻底爆发。
“赵离浓研究员?”坐在最上座的姚老怒火過盛,反而面无表情。
赵离浓不认识這些初代研究员,站在众人对面,便微微弯腰算是向他们打招呼。
“好的很。”姚老冷笑一声,“還沒有做出什么成绩,就敢让所有初代研究员和高级研究员在這等你一個小时。”
赵离浓张口想要說什么。
姚老猛地一拍桌面:“你的实验现在立刻停下来,我不允许一個可能搭进整個中央基地的实验在這裡进行。”
赵离浓皱眉:“我的实验已经……”
“小小年纪,本事不大,倒是敢无视所有人。”姚老看着对面的赵离浓,觉得她哪一处都惹他厌恶,“你哪来的底气?”
“你又哪来的底气,在這大呼小叫。”
最高会议室的门再度被推开,纪照神情冷淡站在外面,一步一步走进来。
“笃、笃、笃!”
拐杖的声音像是踏在会议室内每一個人身上。
跟在后面的曹文耀低头忍得面目抽搐,今天太刺激了。
赵离浓回头,迎着外面洒进来的光影,片刻终于看清来人,肩膀微松,心中默念了一声:江习师兄。
“姚全儒。”纪照站定在会议桌末,正对着姚老,挡住了赵离浓,“你只凭借年龄熬来的资历,在我看来,甚至不如在座的高级研究员。”
原本還肃厉威严的姚老,瞬间脸白了白,他看着对面的纪照,甚至沒有反驳,而是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如何欺压小辈。”纪照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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