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那只喝水的羊不知何时抬起了头,盯着他们,眼神莫名令人心生寒意。
在赵离浓嘘声過后,整片草原似乎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几道羊叫,众人忽然觉得隐隐听见细微的骨骼错位声。
“你们有沒有听见什么声音?”危丽极小声问。
佟同沒敢說话,只是对危丽点头,表示自己也听见了。
這种声音奇怪诡异,让几人不明就裡。
何月生望着那只白羊,缓缓皱眉,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它……是不是变大了?”
上游這只白羊的体型肉眼可见胖了一圈,尤其是肚子周围。
赵离浓骤然转身对還蹲在溪边的佟同和危丽道。
這一声如同信号,四人掉头就往回跑。
危丽好奇回头看去,那只羊转過头,继续盯着他们,始终沒有动,不等她松口气,那些羊毛飞速伸长,并朝他们方向過来。
那头白羊整個身体的毛都在变长,身体膨胀了两倍之余,仔细看,距离羊毛最近的皮肤隐隐有什么在游动。
危丽怕的头发都快竖了起来,她自觉向来倒霉,再不跑真的要出事,于是逃跑的速度再次加快,還不忘拖着佟同一起往狗洞冲。
只是佟同跟不上她速度,直接被拖倒在地。
危丽立刻停下转身,伸手想去拉佟同起来,這一停顿,让伸长的白羊毛抓住了机会,一缕瞬间卷住佟同的脚,将往她溪边拖行。
“抓住我!”危丽慌忙伸手,紧紧握着佟同。
佟同倒在草地上,被拖行摩擦,连带着危丽也踉踉跄跄,要往地上倒来。
佟同见状一咬牙,突然松开了危丽的手,她失去拉扯力,瞬间就被羊毛往回拖了一大段距离。
就在這时,赵离浓从斜后方赶来,一把扑住佟同,两個人的重量,暂时减缓了羊毛拖行的速度。她双手抓住捆着佟同双脚的羊毛,试图用力往外扯。危丽返回来,双手抱起佟同上半身,试图将她拔/出来。
他们忘记了,白羊身上的羊毛不止這一缕。
這时候溪边的白羊身上羊毛全部伸长张开,宛如一张密網,瞬间将他们笼罩其中。
原本捆在佟同脚上的羊毛更是变粗,一分为二,另一络突然缠住赵离浓腰部,不等何月生赶過来,就将她往白羊那边拖行。
赵离浓原本就扑在佟同身上,一时不察,就這么从斜坡上被拖行了五米,手臂膝盖全部磨在草地上。她试图抓住什么,却只能徒劳抓住地上的青草,坚持不到一秒,那带着枯黄的青草便被她抓断。
何月生眼见着赵离浓从自己面前滑下去,他单手撑在草地,直接滑下朝赵离浓冲去,伸手抓住她手腕,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往赵离浓腰间用力一割。
“起来!”何月生率先站起来,再一把将赵离浓拉起。
這时候铺天盖地的羊毛已经快罩住他们去路,甚至有其他白羊被那异变白羊的羊毛卷過去。
“它在吃自己同类!”危丽還在半拖半抱着佟同。
赶回来的何月生蹲下,用匕首割断佟同脚下的羊毛。
赵离浓满身泥土混着枯黄青草沫,她低头看着那被割断的羊毛流出绿色汁液,還在缓缓蠕动重生,像极了异变植物,再摸向自己腰间,同样一片绿色汁液,她抬手便闻到一股带着水腥的草味。
赵离浓一怔,迅速扭头回去看那只异变白羊。
那异变白羊抓住了一只白羊,低头一口咬上那头普通白羊的脖子,开始咀嚼血肉,随着进食,它的身体又在长大,并且在吞咽普通白羊的過程中,還在盯着四人。如同织網的羊毛阻拦了他们的去路,便开始收拢,想要压缩他们可逃范围,将他们一点点逼近羊口。
赵离浓双手攥紧,她知道动物也会异变,却沒想到亲眼见到的异变动物会如此诡异。
佟同被扶着起身,她慌张打开光脑:“要联系守卫队,這裡有异变动物。”
“来不及了。”何月生看着越逼越近的“羊毛牢笼”,声音沉沉。
他们前后左右都沒了退路,全是那些长长挥动着的“羊毛”。
草坡上突然响起几道枪声,正对着那只异变白羊的头,子弹入体,所有挥动着的长羊毛轰然倒下,像异变植物般,中弹后失去了所有的活性。
三人愕然,齐齐转過头朝枪声发出的地方看去,只见危丽手握一把袖珍手/枪,枪口甚至還带着点硝烟味。
枪裡面装着的是守卫者使用的子弹,可以立刻杀死a级以下的异变植物,這是单云送给危丽的成年礼物。
“死、死了沒?”危丽接连打完三枪,才提起来的气顿时散了。
“大概。”赵离浓虽对异变白羊好奇,但依旧迅速转身,沒有留恋,“先离开這。”
這时,倒在溪水旁的异变白羊身下流淌出一條绿色如同蛇形般的东西,悄无声息游进了溪底。
金色阳光照耀在溪水面上波光粼粼,溪底水草摇曳,一切似乎又恢复成原来静谧宁和的环境,只除了溪边那头已经变形死去的白羊。
“那学生是危丽,有枪也正常。”
随后他对着手腕光脑道:“請求支援,东区白墙内可能出现异变白羊。”
“别了。”何月生拒绝,“上次請离浓吃饭,碰上异变薄荷,這次一起去玩,又碰上异变白羊。再有下次,我怕我們性命不保。”
赵离浓突然出声:“裡面有异变白羊。”
“学生哪来的枪?”
“其实這次多亏了学姐,她用枪打死了异变白羊。”佟同在旁边为她說好话。
院长的羊忽然异变,還被打死了。
赵离浓沒再說话,脑子回放刚才见到的一切。
他抬起下巴点了点她另一边的危丽:“虽然我弄不到枪,但一把好匕首還是可以弄来,就是贵了点。”
……
“你们在這干什么?!”
危丽低头老实挨骂,她确实爱玩,這次带着学弟学妹,還差点让他们陷入危险中:“我错了。”
四個当事人全部进了审讯室,一遍遍讲当时发生了什么。
“那应该是我打中了那只异变白羊的要害。”危丽道,“子弹内的东西虽然变了,但還是有普通子弹的威力。就算是异变动物,只要打中了头,一般就会死。”
第九农学基地可以花钱請守卫队。
“子弹装满,枪记得随时待在身上。”单生尘将那把枪還给危丽,按了按眉心,最后還是叹气道,“都沒受伤就行,周院长那边我替你们說,下次要真想玩,带支守卫队。”
赵离浓头上都有枯草屑,她拍了拍头发,转头问危丽:“你枪裡装的子弹和守卫者的子弹一样?”
从狗洞爬出来,有高墙挡着,危丽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双手撑着膝盖上大喘气,抬头见到旁边赵离浓和佟同狼狈的样子,不好意思道歉:“我沒想到裡面的白羊会异变,周院长的羊都养了五六年,我以为安全的很,早知道不怂恿你们来了。”
等单生尘一离开,危丽立马回血,生龙活虎:“這次是我的错,下次請你们吃饭。”
几人往圆楼外走去,赵离浓转头看向旁边的何月生:“你哪来的匕首?”
于是四人瞬间被守卫队举枪对着。
何月生一愣,随后耸肩:“上次一食堂后,我私下买的,就怕遇到什么异变动植物。”
赵离浓陷入沉思,怀疑自己多想了。
何月生举着双手,朝天翻了個白眼,从来沒见過這么直白炫妈的人。
除了菜刀水果刀,其他管制刀具在網上都买不到。
枪声吸引了周围守卫队的注意,很快他们便集结赶了過来,不出意外见到了他们身后的狗洞。
守卫队的人虽然有所犹豫,但枪還是沒放下来,守卫队领头更是直接道:“管你妈是谁。”
之后都是常规询问记录,基地医院的单生尘来接危丽了,有他出面,审讯变得很顺利,最后将他们几個也顺便一起带下楼。
……
危丽坚持道:“……那我打包送到你们寝室去。”
“成天乱跑。”单生尘脸上還残留着怒意,“還带着别的同学处于危险中,危丽,你越来越出息了。”
她沒见過什么异变植物,但這個世界动植物异变本身就不能用常规道理来看。
她分明见到危丽第一枪子弹打中的是那只异变羊的下巴,不足以立刻死去,但在第二枪响起时,白羊的长毛已经全部落下。
說着一手端着步/枪,一手就要缴掉危丽手上的枪。
“绿色汁液?”审讯人员打量赵离浓身上沾到的一身脏污,“你確認不是在草地上滚来的?”
“检查尸体不是你管的事。”审讯人员粗暴說了一声,随后想起对方是最近几次分享农学资料的学生,又努力缓和语气,“白羊尸体沒有什么异常,另外动物异变后,什么情况都可能出现。”
异变动物什么情况都可能出现?
“听說是钻狗洞进去的。”
“我們是這裡的农学生!只是想偷偷看看周院长的羊!”危丽举着双手,紧张道,“别开枪,周院长认识我妈!”
“不是,学生怎么跑进院长的地盘去了?”
赵离浓:“我记得他们子弹只对异变植物有效。”
……
缺少对照样本,她不知道正常异变动物该有什么特征。
赵离浓走了几步,才对他道:“我也想要一把匕首,你有消息告诉我。”
此话一出,守卫队领头人果然停下动作,但下一刻還是缴了危丽的手/枪,转头对手下人道:“将他们带走。”
這次,赵离浓沒有掩盖自己看到了什么,所有的细节都說了出来,她還猜测或许异变白羊和什么异变植物有关,希望他们彻底检查那片小草原。
“行。”何月生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你准备好钱就是,弄到一把好匕首就告诉你。”
很快,第九农学基地的主任老师们都知道周院长的羊发生了异变,還被一個学生用枪打死了。
“啊?”危丽茫然道,“应该是一样的,我妈說她从中央基地军队领来的。”
“不是,其他人应该也看到了。”赵离浓朝对面的玻璃看去,“你们有沒有检查异变白羊的尸体?”
“我知道了。”危丽老老实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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