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赵离浓:“曾经在家中看到過一点资料,但提及的內容不多。”
這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看過有关多头绒泡菌的论文,但不是在這個世界。
在原来的世界裡,导师时常带他们去深山基地,有时候研究一個小课题,大半年都得待在偏远地区的深山中,除了有網,他们基本与外界沒有任何联系。
当时赵离浓转专业的心思沒有熄灭,有空便主动去学习别的东西,多头绒泡菌的相关內容,也是那时候在一篇论文上看到的。
但他们会以为自己是从赵风禾那边学来的,這点知识,不可能会有人专门去问赵风禾。
不過她后半句话是真的,這种黏菌,自己知道的确实也不多。
当时那篇论文主要是研究多头绒泡菌探路,走迷宫的行为。论文在迷宫出口放置燕麦,多头绒泡菌会主动寻找出来,同时在一些线路上放置灯泡,提供光照,多头绒泡菌便会避开有光照的线路。
所以赵离浓觉得這是一個可以提供的思路。
叶枕山听到她的话后,盯着赵离浓半晌,终于想起来:“你是跨级考核的赵离浓?”
“是。”赵离浓点头。
叶枕山转头:“严组长,這個方法如何?”
“可以一试。”严胜变神情温和,看向赵离浓,“你学的很好,回来后记得参加研究员考核。”
赵离浓点头,反应并不算受宠若惊,或者更确切地說从一开始被严胜变提上去参加跨级种植官考核时,她就是這样,并沒有旁人想象中的欣喜若狂。
這则视频通讯并沒有持续太久,叶枕山和严胜变立刻去研究赵离浓提供的诱逼方式,该如何运用。
他们运来几辆卡车的燕麦,堆在军队医院正大门前,同时在凌晨守卫军和二队经過的一切地方放上大瓦数的灯泡,尤其是整個军队医院,全被团团围住。
白天除了医院内的异变多头绒泡菌活动外,医院外的路上暂时未发现有孢子粉生长出来,只能等到晚上,诱逼出来。
类似的方法還运用在被多头绒泡菌寄生在伤口中,但沒有死去的守卫军身上。
……
至于工厂這边。
零队紧急检查清除几辆越野车上的孢子粉,以防孢子突然生长,不過多半在路上已经震干净了,他们用上吸尘器,也沒吸/出来孢子粉。
所有枪械也拆出来清理干净,包括对讲机,也被队内负责通讯信号的队员拆开清理了一遍。
赵离浓将从无人机清理下来的多头绒泡菌全部放进了一個大的培养皿中。
她从农学研究院中带出来的实验用品,都是单云批下来的,像培养皿的强度,至少可以抵御b级异变生物的攻击,能够放心使用。
危丽那边已经把巨型异变山鸡采了一遍,和异变植物不太一样,动物异变前外表不一定都是受伤了,更像是突变。
“可惜异变动物的血液器官不太正常,不然還可以切开烤着吃。”危丽回来遗憾道。
那只小黄鸡就站在危丽拎着的手提箱上,叽叽喳喳地叫着,看起来和普通小鸡崽并沒有什么区别。
“桂山那些攻击人的守卫军体内孢子长了出来,你的鸡沒事?”严静水望着危丽手提箱上的小黄鸡,问道。
“啊?”危丽低头,一把抓起小黄鸡:“它挺能叫的,应该沒事?”
经過异变山鸡和孢子粉事件,一队人休整過后,還是在八点准时出发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遇到了异变山鸡,危丽在车上谈性大发。
“等以后,我考上畜牧官,就准备去第二基地工作,那边各种家禽动物都有,我要在第二基地开個最大的养鸡场!”危丽撞了撞旁边的赵离浓,“学妹,你呢?”
赵离浓罕见愣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還沒想好。”
副驾驶座上的叶长明透過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赵离浓,心中略有诧异,他以为像她這种人,至少有個坚定的目标。
危丽提前给单女士拉人:“第八基地也不错,学妹你去了肯定享受最好待遇!”
赵离浓点头道:“好,我会考虑。”
后车内,几個人也在闲聊,不過主要是何月生說话。
“刚才你爸都不问你一句?”何月生扭過头,奇怪问道,“你不是严胜变的女儿?”
“我是。”严静水沒什么反应,认真道,“正事要紧。”
“我觉得家人更重要。”向来好脾气的佟同难得反驳。
何月胜对佟同竖起大拇指,十分赞同道:“我也觉得家人最重要,别的东西都比不上。”
“如果我有事,会在死前把遗书发過去。”严静水波澜不惊道,“父亲沒收到遗书,就代表我沒事。”
佟同:“……”
何月生:“……”
正在开车的零队队员突然插进来,好奇问:“你遗书提前写好了?”
“写好了,只要一按就能发出去。”严静水仿佛在說一件再寻常不過的事。
零队队员点了点头:“你這個做法和异杀队很像,我們也提前写好了遗书,設置自动发给最重要的人。”
“就是从异杀队学的。”严静水道。
“你哥哥嗎?”佟同问。
当初他们四個人在第八基地学习时,危丽還提過一句,說严静水的同胞哥哥也是异杀队的队长,還想让她哥哥也一起来。
严静水摇头:“不是,我母亲死前发過遗书给父亲。”
车内忽然沉默下来。
倒是严静水很冷静:“已经過去了。”
何月生喃喃道:“那我是不是也要写好遗书?”
“放心,有我們零队在,只要不是碰上了好几号a级异变植物,你们就不会有事。”队员道,“不過你准备一個也沒关系,只要一辈子用不上就行。”
……
后面几天,通往丘城的路還算顺利,只是遇到了几個b级异变植物,对零队而言,不难对付。
赵离浓几人還算過的轻松。
“队长,還有一個小时进入丘城。”田齐笑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前方暂时一切正常。”
“避开丘城的a级异变植物。”叶长明不想和a级异变植物正面冲突,這次他们的任务是护着赵离浓几個人,在丘城安全度過两到三個月。
“队长,目前只有去丘城的西南方向。”田齐笑道,“那边不在其他a级异变植物范围,异变植物数量也远低于别的地方。”
叶长明皱眉,西南方向是a级人面子消失的地方,到现在农学研究院還沒有给出明确說法。
不過,除了饲城有异变白蚁群外,其他消失的a级异变植物周围,倒也沒有什么特别难处理的东西出现。
最终叶长明還是决定:“去西南方向。”
……
a级异变人面子,曾占据了丘城整個西南面,但和石黄山不同,丘城這裡除了a级异变植物,還充斥了各种异变植物,它们各自野蛮生长,导致中央基地一度要远远绕着丘城。
這裡异变植物的规模要比石黄山大太多。
叶长明在丘城西南面地圖上选了一個驻扎点,前有小溪,后有岩山。
這块地方,零队曾经来過,還算熟悉。
后方的岩山整体是坚硬的岩石,比其他山的植物少了许多,也更安全。前方小溪虽然植物茂密,但多为小型植株,按照他们的经验,异变起来不会太過高级。
不過,要到达那边,首先得经過一座村庄。
村庄不小,但自建房很分散,三三两两靠在一起,只有一路上的小道两旁笔直的侧柏体现了這裡曾经被规划過。
整個村庄有四十年沒有人居住過,房子早已经破败,楼顶墙面或长满青苔,或爬满藤草,窗户也多被破碎。
赵离浓扭头看着外面,双手贴在车窗玻璃上,心绪忽然涌动翻滚:這裡……這路,她太熟悉了。
大四几乎一整年,赵离浓和硕三的师兄江习被导师丢在這,要他们完成课题。
两個要毕业的学生,无数次面临崩溃,最后還是硬撑着毕业,结果师兄继续博一,她继续硕一,依旧在导师手下。
赵离浓甚至能在脑海中规划出前面還有几片田地,那些田地的垄沟样子,一清二楚。
随着车往前走,她看得清楚,即便田间杂草丛生,几乎覆盖住原本的模样,但赵离浓還是认了出来。
這裡,這個世界竟然……和她原来的世界一模一样。
赵离浓知道這個世界的城市名和她原来世界一样,但依旧沒有生出实感,她一直当平行世界看待,但当今天到了丘城,這种实感忽然达到了最高点。
她甚至在想,這個世界会不会就是原本的世界,只是经過异变42年,才面目全非。
“学妹,你怎么了?”危丽奇怪看着旁边的赵离浓,她双手死死按在车窗玻璃上,過于用力,以至于指尖都在泛白。
赵离浓回神,收敛好情绪,落下双手:“突然有点紧张。”
“沒事,零队在呢,他们是中央基地最厉害的队伍。”危丽伸手搭在赵离浓肩膀上,安慰道,“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不乱說话。”
“嗯。”赵离浓视线透過车窗,他们经過了一块高地,那边有棵铁刀木,连枝條树形都长得一模一样。
她压下心中的惊骇,垂下眼睫。
“這裡离驻扎点還有多远?”片刻后,赵离浓问前面的叶长明。
叶长明按下车窗,皱眉往外看了一眼:“二十分钟。”
赵离浓不再多言,只在想之后如何找机会,去铁刀木下。
——她曾经和师兄在铁刀木下埋過一坛自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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