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分开 作者:素年一别 正文 小窍门:按左右键快速翻到上下章節 正文 沈宜光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她,柔声道:“你再睡多会儿。” 杨培敏挣扎着起来,“不了,我送送你。” 沈宜光心疼,不让她起来,她到底有多累,他最清楚不過了,“不用送的,咱不讲究這個,省得等会儿难受。” 杨培敏摇头,還是起了来,自己收拾好,還给沈宜光检查了遍。 外面的天色還微暗着,陈桂枝已经摸黑起来做好早饭了,看到他们俩出来连声地叫勺水洗脸。 杨培敏不由愧疚,“娘对不起,我应该早起的。” 陈桂枝和善地笑,“這有啥,我也是睡不着,早点起来给儿子做顿饭,反而踏实点。” 說完看他们木头桩似的在感动,又是赶人,“快去洗脸。” 早饭很丰盛,白面馒头,炖肉、煮鸡蛋,還有肉罐头。 “多吃点,在车上也只能啃干粮了。” “哥多点往家裡写信。” “别总念着家裡,把自己本职做好,跟战友们友好相处。” “到了就马上申請家属随军,晓得了?我跟你娘都不用担心,身体好着呢。” “鸡蛋馒头给你带在路上吃,出门在外,你也要多注意身体,不要太惦着家裡,都好好的。” 突然间,大家都有說不完嘱咐。 空气中說不出的伤感。 沈宜光应了一声又一声,都认真地记了下来。 饭后把东西带着,要到镇上坐交车去火车站。 沈家一家把他送到村口,沈宜光的视线在家人的脸上一一扫過,最后停留在杨培敏的脸上。 早上风大,杨培敏把围巾从头到脖子都厚厚地围了圈,只那一张欺霜赛雪的小脸露出来,而泛红的眼圈跟鼻子却是在一片玉色下异常的显眼,她漆眸中還有水光隐动,沈宜光心头一阵悸动与不舍,他终是忍不住,過去抱了她一下,随即分开,“在家裡照顾些爹娘,也照顾好自己,有啥事让赵满仓他们帮帮忙,我已经跟他们打好招呼了,還有记得给我写信。” 這些虽然都已经嘱咐過的,但沈宜光還是不耐其烦的再說了遍。 杨培敏是最不能忍受這种送别的画面的,她眼窝子浅。 从新婚到离开,一個星期的時間,她听說過一個习惯的形成大概要三個星期,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习惯他的强势存在,但此刻,她真的很想哭,有种叫不舍的情感浓浓地揪在心头挥散不开。 “别哭。”沈宜光低声哄道:“你看你把娘也给惹哭了。” 杨培敏点点头,但是眼泪像止不住的断线珠子一样,“对不起……” 她把眼泪擦干,“我沒事,我现在军嫂了,不能给你丢脸。” 沈宜光伸手抚過她的后脑勺。 终是要走了,赵满仓跟别一個发小拉了牛车過来,而他的吉普车也送回了军委上面。 送君千裡,终需一别。 沈宜光走了。 直到看不到身影,杨培敏過去搀住陈桂枝的胳膊,“娘,咱回吧。” 因是時間還早,家裡也沒啥事,沈二牛拍板让大伙回去再躺一会儿。 杨培敏是睡不着的,也不知道沈宜光有沒有坐上了火车,馒头有沒有用热水泡着吃…… 用了一天的時間勉强把自己的状态整理好。 她也是要去上课了。 家裡有跟她陪嫁過来的自行车,她以后是要骑自行车上下班的。 之前沈宜光還担心她不会骑自行车,這個时候不同后世,自行车家家户户都买得起,现在這個年代,很多孩子连自行车都沒有碰過,更别說是学了。所以沈宜光一副要大展身手教她的模样。 她前世一年级的时候学的,還是表哥手把手地教,上下学的時間也是骑车,虽然学校跟家裡很近,但那会儿她也是跟潮流嘛,直到高中后她才沒有骑了。 也是好几年沒有碰過這自行车了,所以在沈宜光面前,那点子生疏变成了她的聪明,“媳妇你竟然一遍就会了,你咋這般聪明呢?這下我也不用担心咱们的孩子了,有個這般聪明的娘,以后他们也不至于差得哪儿去。” 杨培敏当时就是给了個大大的白眼他。 沈宜月要提出她一起過去,杨培敏拒绝,她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哪有上班還要家属在后面跟着的。” 沈宜月也笑了,俏皮地說:“嫂子你别說,我們還真有点放心不下呢,跟我們比起来,你真的很像学生。” 說她年经的,别管是不是像小孩,杨培敏都全盘接受。 最后她還是坚持自己一個人去学校。 公社裡的小学不大,一排的平房,在几颗树的环绕之下,倒显得几分生机。 她首先去校长那儿报道,然后被指了要休产假的胡老师的办公桌,教材這些都在那儿了,以后也是她课间休息的地方了。 办公室裡的老师不多,有些還是身兼数科的,大伙看到她到来,都說了些欢迎一同进步的话。 跟其他老师们认识過后,很快就上课了。 一二年级的课程对于她来說难度不大,而现在的学生都非常懂事乖巧,因为上学的机会不容易,都很是珍惜,她看着讲台下那一双双纯真清澈的眼睛,她突然间满心的感动。 杨培敏越发的耐心了,把自己跟学生给做了個自我介绍后就开始上课了,一节课下来后,学生们也很快接受了她。 放学后,她带着教材往家裡赶,六点多的時間,早点回去也能帮忙做饭。 然后她回到村口的时候,竟然看到陈桂枝站在路口边上,往她過来的這方向张望着,杨培敏忙把车骑近到她身边,“娘是不是有啥事?”别是說了什么事,還特意在這路口等着她。 陈桂枝看到她也是露了笑脸,“沒啥事,走吧咱家去,家裡已经做好饭,上了一天课也是饿了吧?” 杨培敏有些搞不清状况,她推着自行车走在她身旁,“娘沒啥事,你咋在這儿了?是過来等我的嗎?” 陈桂枝笑着点头,過了会儿才道:“宜光走了,我怕你不习惯……” 杨培敏顿住了脚,眼泪汹涌而至。(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