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宣扬 作者:素年一别 回门宴也就是把姑爷介绍给亲朋们的正式机会,如比新娘到男方婚宴头一天敬茶一样,回门這一天也是男方给女方长辈亲友敬茶敬烟见礼的时候。 很多时候新姑爷会被灌酒,不過北方的汉子也大多能喝就是了。 杨培敏這一家三口人,在早上差不多11点的时候到了桃村。 进去的时候发现裡面已经很热闹了,看来那個姑爷敬茶大会已经开始了。 从院门這边看进去,正屋裡围着的人蔓延出了屋外,裡面還不时传来哄笑声。 這会儿的杨培倒是来了几分兴致,她想看看新姑爷的窘样。 大表嫂迎了出来。 “三姨来了,刚才娘還在念叨呢,咱快进去吧。” 大表嫂一边领他们进去一边說着裡面的情况。 裡面已经接宴席的样子围着桌子坐了,开了四桌,赵满仓正向女方的一位叔叔敬了茶,然后叔叔递了封红包给他,并嘱咐早生贵子這类的。 赵满仓倒是全盘接收,咧着一口白牙,“承您贵言,我会努力的,争取年底就抱個大胖小子。”還了一封红包回去。 围观的人们看他如此直白不害臊的话语,也是善意地哄笑起来。 杨培敏看着也被這气氛传染得弯起了唇角,這种简单又热烈的欢乐,她是非常喜歡的。 她们被大表嫂安排在另一张桌子坐下来,张名花进来之前给了他们兄妹一人一個红包,等会儿是要给敬茶的新姑爷的,這会儿偷偷地交待他们先想好祝福的话,等会儿也是给赵满仓。 等赵满仓過来敬茶的时候,大表嫂就在一旁向他介绍着這是女方的哪位哪位,姑爷也依着女方這边的称呼喊上一声。 “這位不用介绍了,我晓得是三姨,水芹经常提起您,說您可疼她了。”說着给她敬了杯茶,“三姨喝茶。” 张名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一叠声地說好,“水芹是個好姑娘,以后好好待她,夫妻同心,把日子過好。” 赵满仓应是,說了几句恭维话,把张名花哄得合不拢嘴。 到杨培军的时候也是不用介绍,“這就是二表哥了。”而后就到了杨培敏,“培敏表妹你好。”到是沒有說恭维话了,带有了几分敬重的模样。 杨培敏打量了他两眼,笑着說了句,“白头谐老。” “水芹三姨這是你家的闺女?长得真俊。”围观群众,看着张名花旁边坐姿斯文的杨培敏好奇地问道,除了過年,平常大伙都出工争工分,哪有那份闲心走亲戚,加之原主平常很少外出,也不喜歡走亲戚,還有她的性格問題,跟表兄妹们都不怎么合得来,所以這边的亲戚也是不怎么认识她。 在张名花点之际,旁人也小声地跟同伴讨论起来,“看着就跟田裡下工的姑娘不同,倒像城裡的姑娘。” “可不是,那皮肤白得,跟外头的雪一样,哪像是晒過太阳的样子啊?” “也不知說了人家沒?看着是個有文化知识的,跟你家红军挺般配的。” 這些媳妇姑娘们哎,沒看到正主還在這儿嗎?這旁若无人地就聊得起劲,几個意思? 杨培敏寻着声音,往身后看了眼,找到讨论主人,对她们扬了個友好的微笑,对方有种被抓包的心虚,遂也对她笑了笑,其中一人倒也大方,“我們都羡慕你娘呢,生了個你這样俊俏的姑娘,看着就是個让人欢喜的。” 完后,倒是沒再讨论了。 赵满仓接過杨培敏递過来的见面红包,自己也回了個去,视线在在刚才的议论人群中滑過,笑着道:“說起来也是我兄弟好福气,有三姨這般和气的长辈,才能养出像表妹這般的人儿,想来沒多久,我得换称呼了,得叫上声嫂子。” “咦?這姑娘說了你家兄弟了?哪位啊?” “可不是,一個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以后水芹也多個伴了。”赵满仓犹自說着。 赵满仓你死定了! 杨培敏眯起了眼睛看他。 還是张名花怕女儿当场发脾气,忙拦過赵满仓的话头,“今天是你的喜事,咋就牵到我家闺女头上了,等会儿可得喝多两杯酒。” 赵满仓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這给兄弟宣扬主权的意念大强烈,沒有留意未来嫂子的脸色,這不会把她给得罪了吧?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還记得上回迎亲路上,只因为自己透了一点儿撮合她跟他兄弟的意思,她就沒声沒息地给他挖了坑,洞房的那房被媳妇追问死了,那种情况下,可想而知,多影响气氛。 還是他事后想了大半晚上才想出的结果,這位未来嫂子不好惹。 這会儿,看到她這個眼神,他暗叫不好,媳妇這会儿又不在,跟岳母在房间裡說体己话呢,所以他忙咧着笑讨好道:“是是,是我多话了,三姨表妹真是不好意思,我這兴奋過头了,脑子有点不好使,你们别放在心上。” 杨培敏摆了摆手,也不打算在這儿为难他,也放了他過去。 這边敬過了茶,她们也就起了身,趁還沒有开席的時間,张名花带着她去找二姨。 进了二姨的房间裡,果然是她们几母女在說着话。 潘水芹看到杨培敏很是亲热地迎上来,“敏敏你来了,過来跟姐說說话,看看,這几天沒见,你又更漂亮了。” 杨培敏也打量了她两眼,脸色红润眉眼舒朗,看起来婚后生活還不错,“看你也不错啊,可见姐夫对你很好。” “他啊,目前看来還過得去,還知道给我倒洗脚水。”說到這個潘水芹脸色闪過一抹红晕,看杨培敏一副不解的模样,心裡暗想,也就三姨在几姐妹中嫁得最好的,不管是條件還是枕边人,当初三姨父不止给三姨倒洗脚水,還帮带孩子做家务活呢,在婆媳問題也能担得起来做到不偏不倚,而人又有本事,在那运动之前劝着父亲主动捐献了全部家产,把富户变成了贫下农,因为觉悟高,后来還给推选上了生产队长。 所以表妹对于她說的赵满仓這一行为的时候,是那般稀松平常的神色,她也是理解的,因這表妹在家裡看多了好例子,并不知道外面的那些男人,能给生病的媳妇递上一杯水已经很不错了,哪還有倒洗脚水這一說,她爹就是现成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