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来到楼下,夏油杰果然還在那裡乖乖的等着羽生源。经過這么点時間的缓冲,他已经镇定下来了。
“老师,我……”
羽生源立起手掌,制止了他的解释:“你吃的咒灵球味道其实非常难以忍受,我說的对嗎?”
听完他的话,夏油杰的小眼睛瞪大,非常惊讶:“对……但是老师你好像不是很惊讶的样子?”
羽生源表现的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的不像是刚发现這件事情的样子。
“嗯,沒错。”羽生源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早在我們第一次出去吃饭的时候,我都感觉到你对關於味道的话题有些敏感。”
他自己本身就是個非常优秀的心理学家,怎么可能注意不到那时候夏油杰的异样呢?后面再仔细观察,作为辅助监督,很容易就发现了問題所在——
夏油杰每次吃咒灵球都是躲着人吃的,吃完回来后虽然脸上還是带着笑意,但其实心情都不太美好。
诸多细节夹杂在一起,真相也就呼之欲出了。
“所以是什么味道的?”羽生源难得有些好奇,毕竟咒灵球這种东西,一般人也吃不了。
夏油杰抿了抿唇:“抹布味、呕吐物味、厕所味……总之還挺丰富的。”
他甚至還有心情开個玩笑,然而哪怕是羽生源,在听到那些味道的时候,也忍不住胃裡反酸,有些犯恶心。
能忍受這种味道這么久,還从来不宣之于口,夏油杰果然和他判断的一样,是個只会内裡消化苦难的类型。
“为什么不和五條同学他们說?”羽生源叹了口气,“之前我就跟你說過吧?有亶嘩篔亊什么問題要学会和同伴分担,你又不是一個人。”
“但是這种問題,他们也沒法帮我解决吧?”夏油杰挠了挠头,苦笑道:“如果說想法方面的問題,悟和硝子還能和我一起想办法。那咒灵球大概就是我为了施展术式必经的苦难。說出去,只是徒增大家的苦恼罢了。”
他脸上带上一個安抚性的笑容:“沒关系的,這么久我其实已经差不多习惯這個味道了。也就是入嘴咽下去的时候会有点恶心而已。”
“撒谎。”
羽生源毫不留情地拆穿他:“或许你還记得我大学是学心理学的?在我面前撒谎,你是生怕我看不出来嗎?”
說完這句话,羽生源自己先愣了一下。
随后,他露出了然的目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夏油同学,你是在向我求救啊。”
沒想到他会得出這個结论,夏油杰也愣住了。沉默半晌之后,他试图反驳:“我沒有,我已经很习惯這些了,不需要向别人求救。”
“你知道潜意识嗎?”羽生源问,拿出了当年做心理医生时的专业态度,“是指心理活动中,人类不能认知或者沒有认知的部分。”
“我們是无法察觉潜意识的,但是它的确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我們的生活。影响着我們关乎生死的快速决断和遇到事情时的本能反应。”
“你的潜意识,在向我发出求救信号。”
他說的实在是太過严肃,也太過专业,夏油杰沒有办法从這方面反驳羽生源。他勉强笑道:“但是如果我有這种潜意识的话,为什么之前不向悟他们发出求救信号呢?”
“大概因为在你眼裡,我是大人?”羽生源想了想,给出靠谱的答案,“你不会向同龄人求救,因为觉得他们沒有办法。但是或许是我的行为让你感觉到我可能有办法,所以潜意识才会向我求救。”
這個解释显然获得了夏油杰的认可,哪怕他并不想承认自己真的需要求救,但是当一切都被摊在明面上,夏油杰发现自己竟然意外的不想挣扎。
“好吧老师,我想你說的是对的。我可能的确需要你的帮助。”夏油杰妥协了,“不過不是因为我觉得您有办法,而是因为我觉得您值得信赖,是非常可靠的人。”
五條悟和硝子他们也值得信赖,但是他们并不太可靠。因为大家都知道对方其实很幼稚,所以在面对這种問題的时候,不希望去为难他们。
同龄人适合一起去奋斗,一起插科打诨。而大人才是有解决不了的問題时可以寻求帮助的港湾。
当然,得是足够靠谱的成熟大人才行。
而羽生源显然就完全符合這個标准。
见他承认,羽生源忍住心裡叹气的念头:“你手上還有沒吃掉的咒灵球嗎?”
夏油杰点点头,掏出一個漆黑的咒灵球:“今天收获了两個咒灵球,還有一個沒吃。”
“那现在拿出来吃掉试试。”
闻言,夏油杰毫不犹豫地把咒灵球放到嘴裡,然后一股脑的吞咽下去。
下一秒,他瞪大眼睛,砸吧砸吧嘴:“好像……不感到恶心了?”
“因为我「平息」了你的味觉。”羽生源回答道,“這种方法并不能让咒灵球变好吃,但是可以让你不感觉恶心想吐。”
他之前吃五條悟给的超甜喜久福的时候,就是用了這种方法,才不会感觉齁甜的。
“已经很好了!”夏油杰露出惊喜的神色,“我从来沒想到吃咒灵球能像吃饭团一样,虽然有点噎。”
和他的兴奋想必,羽生源就显得平淡很多:“你可以把每次要吃的咒灵球攒起来,等回来让我帮忙。但是你還得想别的办法。”
“为什么?”夏油杰還处在终于能够拜托那种恶心的极度兴奋中,不過脑子地问道。
羽生源古井无波地看着他:“因为我不可能永远都在。”
他一年之后還要离开呢,总不可能每次夏油杰要吃咒灵球的时候就回来吧?他不会对不在意的人付出這么多,现在之所以帮忙,也只是因为他是老师,而他是求助的学生而已。
听到這句话,夏油杰原本脑子裡的兴奋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突然冷静下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机械式地问:“什么意思?老师你要离开嗎?”
羽生源并不打算把自己一年后要走的事情提前透露出来,那样一定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
他摇摇头:“不,但是我总是有事的,你不能永远都指望别人的帮忙。”
闻言,夏油杰松了一口气,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我明白的老师,我会努力找到解决這個問題的方法。”
“至少你现在已经有了一個办法,不是嗎?”羽生源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個年纪的男生长得很快,不過几個月的時間,就已经比他高了。羽生源的身高是一米八七,目测夏油杰现在大概有一米八八的样子。
他感叹了一下,继续道:“所以我觉得你现在可以去找五條同学和家入同学說明一下情况了。五條同学家学渊源,家入同学本身就是医师,他们都有可能帮助到你。”
听到羽生源一口一個同学,夏油杰眉头微皱,感觉這种称呼实在是太生疏了。但是這可能是羽生源作为老师的习惯,所以他也沒說出口。
“羽生老师,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和悟他们說清楚的,如果他们真的有办法帮我,那就不用麻烦您了。”
他之前之所以沒說,就是因为怕同伴们着急,但是现在既然已经有了短期解决方法,那也就不用担心這一点了。
羽生源点点头:“已经很晚了,回去睡吧!”
“晚安,羽生老师。”
“晚安。”
第二天羽生源来到教室的时候,就听见五條悟在吵吵嚷嚷的:“什么?杰你也太不厚道了吧!這种事情都不告诉我們?”
家入硝子也同样非常不满:“你還拿不拿我們当朋友了?让我研究一下怎么损坏味觉神经,让你以后再也感受不到味道。”
“等等,硝子你冷静啊!”夏油杰被五條悟揪着脸,慌张的想要阻止硝子的非人研究。
羽生源了然,看来夏油杰的确是把問題告诉了同伴们,才会引起了他们這么大的反响。
不得不說,夏油杰好劝又不好劝。从某种程度上来說,他就是管牙膏。問題一点一点的暴露出来,每次說了他就会改,但是根上的东西却死活除不掉。
他根上的弊端是什么呢?是傲慢和偏执正义。羽生源见過的不少天才身上都有這個毛病,夏油杰属于症状很轻的那种。
像他這种程度,只要正常成长,随着年龄的增大,自己就会愈合。
不過在咒术界這样腐朽的地方,能不能正常成长還得两說。
摇摇头,他走进教室:“书都拿出来了嗎?准备上课了。”
五條悟高高举起手:“老师,你早就发现杰的問題,怎么不告诉我們呀?”
“尊重隐私。”羽生源拿着粉笔在黑板上板书今天要讲的內容,同时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至于真实的原因,大概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对了老师。”硝子突然想起一個問題,有些纳闷,“你既然早就发现了杰的問題,也知道异能力「平息」可以帮到他,为什么之前沒有行动呢?”
她问這话沒有道德绑架的意思,只是很单纯的不解。因为在硝子看来,羽生老师是個非常细心的人,会帮他们做好各种善后工作。按理說不应该忘记這一点。
闻言,羽生源的身形顿了一下,随后才语气淡淡地說道:“因为他并沒有向我寻求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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