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唯手熟尔 作者:莫染流离 杜小喜昏昏沉沉间回到了前世。 “老闺女,你怎么還不起床?太阳都晒到屁股了,再不起来小熊就要把糖葫芦吃光了,到时候你哭都沒地方!”杜爸爸拿着刚做的糖葫芦喊着快二十還睡懒觉的老闺女起床。 “咱妹子真棒,竟然能考上大学!”理工高材生大哥对着懒猪妹妹难得的进击一次表示了高度的赞扬。 “德行!她要考不上都对不起她的名字‘五千块’!”打小就因为自身太优秀看不上干啥啥不行的杜汐的白骨精二姐抹着口红也不忘打击妹妹。 杜汐是家裡的老来女,和大哥差了快一轮,出生的时候正赶上计划生育抓的严,杜爸杜妈舍不得把孩子给打掉偷偷生下来后被罚了五千块钱,已经记事的杜濛就喜歡跟着村裡的孩子喊杜汐‘五千块’刺激她。 “走,走,二哥带你去吃烤红薯!”杜二哥拎着妹妹跑到沒人的后山把从不知道谁家地裡還沒长成的红薯烤了一堆,两人偷偷摸摸的吃完,回去的路上碰见气的站在地头跳脚骂人的大婶。 妈妈呢?妈妈去哪儿了! 杜小喜沒有看到杜妈妈急的差点哭出来。 画面一转,一家人坐在客厅裡默默垂泪。 杜妈妈捂着脸哭,“怎么会?汐儿怎么就遗传了她姥姥的心脏病,以前根本沒有啊!” 杜爸爸和杜大哥二哥沉默无声,二姐瞅了眼电视演的如火如荼的清宫大戏安慰道:“妈。那丫头說不定和电视裡一样正吃香的喝辣的,您要是实在想她就多做点好吃的摆上,就她那吃货說不定闻着味儿就回来了。” 黑暗中的杜小喜终于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了,看着伤心的家人她想過去告诉家人她沒事只不過换了個地方,依旧有人宠着依旧开开心心沒心沒肺。 可是,挣不脱,過不去,一道无形的枷锁控制杜小喜一动也不能动。 杜小喜想尖叫,告诉他们我在這裡!在這裡! 可是沒有声音,沒有声音。 喔!喔!!喔!!! 三声尖鸣响過脑际。黑暗中的杜小喜再次失去意识。 “醒了!醒了!”杜奶奶抱着一只大公鸡站在床头看着孙女醒過来终于松了口气。杜娘手裡端着碗小米。杜老爹几人手裡或是柳枝,或是红绳,杜二哥甚至端着碗血。 “终于醒了!”杜娘抹抹眼泪看着呆呆的闺女忍不住哭了起来,闺女都睡了三天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喜乐大师說什么事情也沒有睡醒了就好了。可是孩子三天不吃不喝他们怎么能忍住不管。什么法子都想尽了好在闺女终于醒了。 杜小喜還沉浸在上一世的回忆中呆呆的一动也不动,想到再也见不到他们了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這孩子不会是吓傻了,掉魂儿了吧!”马红梅挤在人堆裡看着傻乎乎的杜小喜忍不住小声嘀咕。 杜至义一记眼刀過去。抬手捶在马红梅背上骂道:“你不說话沒人把你当哑巴,再說一句看老子不削死你!” 马红梅背上被捶了一下肺都快出来了,白着脸缩缩脖子不敢啃声了。前些天村裡一個新媳妇生了儿子她气不過,拧了那赔钱货几下子,结果当家的知道了,差点打断她的腿。真是沒天理了!我自己生的我還不能打了! 众人看着杜小喜只知道哭也是以为她捅了人,现在害怕了。一時間呐呐的不知道說什么。 杜老爹只能偷偷感叹一句虎父无犬女,他家大儿子八岁能杀猪,他家二儿子十几岁就敢杀土匪,他家闺女更厉害七岁就能捅死刺客了。都是因为他這個做爹的种好! “咕咕”杜小喜肚子饿的咕咕叫的声音打断了屋中的沉默,想到孩子這三天吃的都是强灌下去的米汤,杜娘和张巧儿赵娥几人赶忙跑去厨房做吃的去。 饥饿感让杜小喜回過神来,看着一家子担忧的守着她杜小喜咧嘴一笑“爹,我好饿。” “哎!闺女你等等啊,你娘去做饭了一会儿就好,来先吃点蛋糕垫垫,你嫂子說你可爱吃這個了。” 杜小喜接過盘子坐在床上乖乖的吃起来,时不时就着杜老爹的手喝点水。 其他人见杜小喜醒了也关系两句接着出去干活了。 每個人脸上都带了止都止不住的笑。 這次他们杜家村可是立了大功,虽然沒有直接救了皇帝,可他们用风火流星锤连成的防护墙挡住了绝大部分的飞箭,可以說宴会上的人大部分都能活着全是他们杜家村的功劳。更何况风火流星锤是妹子提出来的,杜至义和杜至廉也在裡面挑大梁,他们家的功劳大了去了。如果不是妹子一直昏迷不醒全家都要高兴的蹦起来了。 吃過满满一碗肉丝面,杜小喜沒有接着自怨自艾,来到這裡七年她早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唯一难過的就是不能好好和家人告别,告诉他们自己過的很好,让他们永远不要担心。 杜家村裡的人听說杜小喜醒了,不少交好的人家都過来看了一趟。他们并不知道杜小喜捅死人了,都以为小孩魂被那些刺客杀人给吓着了。 当时场面太乱,真正看到杜小喜拿着匕首杀人的也沒几個,其中看的最清楚的就是商茗睿,杜家人知道也是事后商茗睿告诉他们的。其他几個看到的人也许心惊,也许可怜杜小喜怕她的名声被毁了,也许害怕安小王爷报复,倒是沒人敢往外传。因此知道杜小喜为什么昏迷的人還真不多。 杜家人心大,以为杜小喜還小,不明白杀人是什么。還以为她是在家裡见杀猪杀多了,以为捅個人就跟捅只猪差不多。也怕杜小喜以后想起来害怕谁也不敢在她面前提這件事情。 如果杜小喜知道家人這么想一定会感叹一番‘你们想多了!’ 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当然知道三個小孩和刺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杜小喜不想死,所以死的只能是刺客了。 至于为什么出手快、狠、准,杜小喜只想像卖油翁一样感叹一句‘唯手熟尔!’ 上辈子杜小喜的生活是先苦后甜。 上初中之前家裡的條件也只是一般,和很多村裡的孩子一样小小年纪就要帮着家裡做饭干活。杜小喜除了下地拔草添柴烧火,干的最多的就是捅山楂籽,串山楂串,嗖嗖嗖,一下一個准!那经過千千万万次练成的感觉,哪怕后来家裡條件好了杜爸有钱雇人来做了,杜小喜依旧熟记于心。 当时看到刺客也不過是下意识的把她当成山楂,就想着一下子把她捅穿了。 长在红旗下的法治社会杜小喜又不是啥反、社会分子,在家裡买個鱼都要背過身去,胆子比那些见着人弯腰就跑的狗也大不了多少。 虽然知道自己杀人了,但因为昏倒的及时杜小喜沒有看到刺客临死前的挣扎,又因着做梦一样见到了家人,所以杜小喜并沒有多大的恐惧,那感觉還沒有家裡猪被宰的时候发出的哀嚎能引起她的同情心。 杜小喜又沒心沒肺的活過来了! 因着宴会上闹出刺杀皇帝得事情,整個山水县陷入了阴影之中一改知道皇帝要来时的喜悦,人人自危生怕和那些刺客扯上关系。 這次宴会因着杜家村的风火流星锤死伤并不多,可因为刺客都是扮作献艺的人混进来的,让嘉元帝想起刚刚登基时那一场死伤惨重的宫宴,想到死去的弟弟,嘉元帝被点燃了怒火,严令彻查此次刺客的事情。 县城中参与准备這次宴会的富户全被抓到牢裡住着了,连柳二爷也不例外。 十七军镇,竹山军镇和附近几個军镇正不停往山水县派兵,整個县城被团团围住,城中的人只能进不能出,這让百姓们叫苦连天。他们可沒那些有田有地的百姓幸福,家裡做饭的柴火都是靠买的,真要天天去买军队专门卖给他们那些贵的要死的菜,還不如全家饿死。 搜查刺客沒有任何进展,一時間整個县城裡怨声载道,最后无法军镇的人只能把人都调回去了解了县城的封锁。 那個排在杜家村之后几十人的大队伍是一個叫‘吉祥班’的杂耍班子。吉祥班在大商成名已久,几十年前就已经开始在一些偏远地方活动,后来更是因为表演幽默风趣又刺激时常出入各地富户之家。 山水县這次表演的节目绝大多数都是本地百姓,也有几個是专门請来充场面的,吉祥班就是赵员外和其他几個人一起請来的外援。 结果沒想到好处沒占到,竟然惹了大祸。 好好的杂耍班子竟然变成了刺客集中营,简直要了赵员外的老命。 刺杀事件发生之后赵员外几家就被抓了起来,严刑拷打逼问到底是谁提出的請吉祥班過来表演。 赵员外觉得冤死了,当初他们只說要找一個有头有脸的外援,也不知是谁随口提起的吉祥班。再說吉祥班的表演也是百姓们觉得好才允许的,這根本就是個偶然事件好不好? 虽然查案的大人们查来查去真的和赵员外几個富户无关,五十出头的赵员外還是被放回来的当天就病了,不久很快办了丧事,一家人卖了田地回赵员外的老家去了。 查案的人好像也知道,在山水县這种山沟沟裡,刺客才不会傻乎乎的在县城裡待着,早跑到那個人迹罕至的山头避风头去了。他们想抓都抓不到,最后只能抓了几個和吉祥班走的近的人不了了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