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二十年前
杜月华坐在客厅裡。
愤怒的盯着对面,脸上有一道长长疤痕的男人。
“這個,你解释一下。”
韩长离看了一眼,杜月华跟前的食物。
“怎么了?”韩长离无害的问道。
“我已经知道了韩长离,你在裡面下了药,你想要害死我的孩子!”杜月华厉声說道。
韩长离脸上的纯良,慢慢的消失了。
他沒看杜月华。
应该說,他不敢看杜月华。
韩长离這一生,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月亮对他失望。
“月亮,我不知道……是谁和你說的?我沒下药……”韩长离磕磕巴巴的說道。
“你說過,你会保护我和孩子,我才跟你走的!”杜月华眉头紧锁,“为什么你们每一個人都這样,司南薄是這样,你也是這样,你们都骗我!”
韩长离连忙抬头:“我和司南薄不一样的,月亮,這個孩子你不能留下,司南薄……不对,司家的人如果发现了,孩子活不了,你也活不了!咱们就把她拿掉吧,然后……从此以后你就不会和司家有任何纠缠了。”
他說话。
想去握杜月华的手。
杜月华直接抬手,浑身上下每一個细胞,都写满了对韩长离的抗拒。
“别碰我!”
“月亮,你不可以這么对我的!我为了你什么都放弃了!司南薄不会为你做的事情,我都为你做了!!”韩长离突然变得焦躁起来,他起身,在杜月华跟前来回踱步,“你還爱着他,一定還想和他重归于好对不对?不然你不会执意要留下這個孽种!”
“啪!”
杜月华站起身来,直接给了韩长离一個耳光。
韩长离的声音噶然而止。
他捂着脸颊,缓缓看向杜月华。
杜月华看着他,一瞬间,内心突然有一种很莫名的恐惧。
她退后了一步。
韩长离好似是感觉到了她在害怕。
立马变了個脸色,他小心翼翼的靠近杜月华:“月华,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不要害怕我。”
杜月华盯着韩长离看了片刻。
随后收回了视线。
她默默捂着心口,“你应该和我商量,而不是直接拿那种药给我吃,那种药是不能乱吃的,万一大出血,我今后很有可能就沒有机会做母亲了!”
杜月华语气裡虽然有嗔怪,但也沒有那么激烈的责备韩长离了。
韩长离听完,立马笑了。
只要她沒生自己的气就好。
他就知道,月华肚子裡那個,不過就是一個不成形的小孽种而已,那是司南薄给她的,她现在恨透了司南薄,当然也不会爱這個孽种!
“是我的错,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說。”韩长离磕磕巴巴的解释道。
“這件事,你要给我時間,我要好好考虑。”杜月华說道。
韩长离的精神有問題了。
杜月华能感受得到。
她现在必须顺着韩长离說,然后找机会逃走。
這個孩子,是她现在最珍贵的宝贝,比她的生命都還要重要。
所以……
她一定得小心翼翼的应对韩长离,然后逃走。
“沒多少時間了。”韩长离看着杜月华。
他也不是完全相信杜月华的。
這個孩子,留着一天,就是一天的隐患。
“你不相信我?”杜月华蹙眉问道。
韩长离沒說话。
“行啊,是要我现在就把這些吃掉是嗎?”說话,杜月华大步流星的走過去,拿起一碗冷掉的汤,张口就要喝。
“月亮!”
韩长离立马過来,把碗打翻。
杜月华顿时恼怒起来:“韩长离,我现在非常的累,你不要一会儿這样一会儿那样好不好?”
“你說得对,這种药太伤身了。”韩长离温和的說道,“我会去预约医院。”
“预约手术,最少都要一周的時間,你自己想好,是让我直接吃了這些,一了百了的好,還是你自己疑神疑鬼一個星期好。”杜月华恼怒的說道。
韩长离见不得她生气。
立马說道:“我不会疑神疑鬼的!一周之后就一周之后,刚好你可以提前补一补身体……”
“好。”杜月华冷着脸,“你還有别的什么要說嗎?”
“月亮,你不要生我的气……”
“韩长离,我跟你走,是想有個地方可以安生的活着,如果我知道你這么折腾,我肯定不会跟你走。”杜月华說完,径直回了房间。
关门的时候,十分用力。
韩长离站在门口。
看着地上打翻的汤。
视线慢慢的冷了下来。
知道饭菜裡下了药的只有两個人。
他从抽屉裡拉出抢,径直下楼,朝着佣人房走去。
杜月华在房间裡惴惴不安。
隐约好似听到了两声闷闷的抢声。
她的汗毛立马竖了起来,手心紧紧的贴着小腹。
宝宝别怕。
妈妈一定会带你走的。
是妈妈不好。
妈妈以为他是個好人……
第二天一早。
杜月华照常准点起来。
在餐厅准备吃早餐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佣人。
然后蹙眉:“之前的女佣呢?”
韩长离一改昨晚的阴鹫,从客厅走過来:“她家裡有事就請辞了,這個也是很好的佣人,会說英文和中文,還会做本帮菜,你爱吃的。”
杜月华一下就想到了。
昨晚听到的抢声。
那個女佣,平时就是帮她做饭的。
下药的事情,說不定她本来就知道。
杜月华心沉了下去。
那女佣和韩长离一丘之貉,差点害死了她的孩子,她和韩长离狗咬狗就算了。
還好……
不是告诉她饭菜有問題的人被杀了。
“怎么了?”
韩长离看着杜月华的反应。
越发的笃定,告密的一定是女佣。
“沒什么。”杜月华摇摇头,“吃不下這些,我想出去吃。”
“你還担心,食物裡面有东西?”韩长离问。
杜月华叹了一口气:“韩长离,昨天是堕胎药,今天我难道不可以害怕,這裡面有别的嗎?我那么信任你!是你撕破了我們這份信任!!”
說着。
她突然就激动起来,直接将手裡的叉子扔到了桌上。
還砸碎了一個盘子。
之后,她起身往房间裡走去。
“月亮!”
韩长离从沒见杜月华生過這么大的气。
立马追上去,拉住杜月华的胳膊:“对,你說得对,都是我的错!你要出去吃,我們就出去吃,我现在就开车带你去!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杜月华看了他一眼,掰开他的手:“不用了,沒心情。”
随后,杜月华就這么回了房间。
韩长离气到恨不得再弄死两個人。
都怪那個该死的女佣。
月亮不知道這件事的时候,从不会這么对自己的!
她才刚刚脱离了司南薄,才過了几天舒心的日子,眼下又要开始提心吊胆!
“月亮,我保证!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做那种事情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房间裡沒有声音。
杜月华是故意发脾气的。
她知道韩长离怕什么。
虽然不知道,她還会怕多久。
但……
至少现在,她生气,他就会谨小慎微的害怕就好。
杜月华轻抚着自己的小腹。
昨晚想了一夜,她现在已经有了逃跑的路线。
只等着韩长离带她去医院。
为了不被司南薄找到。
她做了一個新的身份,新的护照,還在韩长离手上。
逃跑的第一步。
還是要找到那個护照才行。
装作生气了一上午。
中午韩长离在门口求她的时候,杜月华出去了。
“我想吃红烧肉。”杜月华低声說道。
韩长离立马连连点头,带着杜月华就奔着最近的中餐厅去了。
吃了一顿想吃的之后。
杜月华的心情明显变好了。
韩长离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
一切都似乎慢慢的好了起来。
韩长离也沒有再作妖。
杜月华本来以为,這种好转可以持续到,自己逃走那一天。
然而……
她怎么都沒想到。
手术前一天。
韩长离突然神神秘秘的把她带去了一個地方。
一個……
司南薄事件受害者集会的现场。
韩长离的想法很简单。
他始终记得,他的月亮曾经为司南薄有多不顾一切。
哪怕现在,月亮已经发现了司南薄的真面目,可韩长离還是担心,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的爱意尚存。
手术之前,她都有可能反悔。
可他不会允许的啊。
這個孩子必须要死。
到那個时候,他势必要逼迫月亮的。
月亮以后就会讨厌他、恨他了。
韩长离不想這样。
所以他想到一個办法。
那就是把被司南薄害過的人,全部聚集起来,大家一起来說一說,自己是怎么被司南薄迫害的。
他就是要让月亮听着、看着,加深对司南薄這個恶魔的恐惧和厌恶。
让她把司南薄的邪恶看得更加清楚。
那個房间裡的人,各個都满脸悲愤,還有人抱着遗像。
杜月华扫视一眼,浑身一片冰冷。
随后。
這些人,开始哭诉咒骂司南薄的种种恶行。
有些事情,杜月华是知道的。
那些是谣言,司南薄沒那么做過。
可她不能說。
說了,她就会被眼前的這些人撕碎的。
她可以死,可孩子不能。
夜满满的深了。
随着一個一個的控诉,原本低迷的人们,愤怒也被激发到了最顶点。
每個人都喊着一定要把司南薄活剐了。
杜月华除了相信,司南薄因为她被欺负,灭门了那两户人家,别的都不信。
而且……
在知道韩长离的真面目之后。
她连這两件事,都开始怀疑了。
“宝宝,爸爸不是這样的。”
“宝宝,爸爸沒做過這件事。”
“宝宝……”
他们說一件,控诉一件。
杜月华就在心裡默默的解释一次。
一直到。
“月亮,该你了。”
韩长离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我?”杜月华瞳孔剧烈的颤动起来。
“過了今晚,你就要和司南薄說再见了。”韩长离语气温柔,轻轻的将杜月华散落在耳侧的头发,轻轻撩起来,挽到她耳后,“把他对你做過的事情說出来。”
杜月华看着他。
她要說什么?
說她和司南薄曾经相爱過?
那這些人不吃了她嗎?
“别怕,他们都知道。”韩长离继续說道。
杜月华看向众人。
那些人的眼神,充满了迫切和期望。
“這個,你也說了?”杜月华轻抚着自己的肚子。
“当然。”韩长离笑着說道,“大家知道你要去打掉她,都很开心。”
杜月华的心,瞬间冷到了极点。
她抽出被韩长离握着的手。
随后站起身来。
走到倾述者的位置。
所有的目光都迫切的汇集在她的身上。
杜月华沉默了半响。
“我沒你们那么惨烈。”杜月华垂下眼睑,“我是個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因为学习好,被F国的一对夫妇收养了。本来我的生活无忧无虑很开心的……”
杜月华手慢慢的握拳。
死死的咬了咬嘴角。
一直到嘴裡有了血腥味。
她知道。
她一定要将司南薄說得十恶不赦。
這些人才满意。
“后来我遇到了司南薄。”
杜月华再度抬眼。
她看到了站在她对面的韩长离,韩长离手裡拿着一個DV正在拍她。
杜月华恨不得扑上去,和韩长离同归于尽。
也怪自己愚蠢。
選擇了相信他。
“司南薄不顾我有喜歡的人,强行占有了我,還害得我养父母一家惨死。”
杜月华仔细的說着這一段。
实际上。
那件事和司南薄是沒有关系的。
是司南薄的父亲。
可沒办法。
她只能把這一切,都說道司南薄的头上。
韩长离听着。
开心写满了整张脸。
“后来,他就把我囚禁在了身边,哪怕自己结婚了,也不肯放過我。一直到不久之前,我怀孕了,他才对我松懈了一些……某一天,司南薄的女儿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她求我不要破坏他的家庭,不要抢走她的爸爸。我自己是個孤儿,我知道沒有父母的孩子有多可怜。所以,我找到了韩先生,求他帮我摆脱司南薄。”
“我很感谢韩先生,能把我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也希望……希望司南薄能早点得到报应。”
不是的。
不是的。
我希望司南薄一生都可以平安喜乐。
在和我沒有交集的世界裡。
平安健康的活着。
“沒关系,明天過后,一切就都好了!”韩长离走上前去,抱了抱杜月华。
杜月华只觉得恶心。
但她只能忍着。
“你肚子裡的,是司南薄的种?”
這时,一個男人大声质问道。
其他人的视线,也纷纷聚集在了杜月华的肚子上。
杜月华下意识躲在韩长离身后。
這個动作。
韩长离太满足了。
她知道自己会保护她。
“你们干什么?”韩长离看了一眼那些人。
“反正這個孩子都要弄死,那還不如让我們弄死!”那個男人說道,随后他恶狠狠的看着杜月华,“不会很痛的,一拳头下去就沒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能轮拳头打我?”杜月华怒声问道。
“你问我算什么东西?你這個被司南薄搞過的女人,才不算個东西!”
一句话。
触及韩长离的逆鳞了。
“你再說一次?”韩长离从口袋裡掏出抢。
那個男人一下被吓到了。
“道歉!”
韩长离咬牙切齿。
“对不起。”男人立马說道。
韩长离拔高声音大吼:“像她道歉!”
“对不起!我太愤怒了!我太恨司南薄了……对不起!”男人立马和杜月华說道。
“长离,我累了。”杜月华低声說道,“带我回去。”
“好,我們现在就回去。”
韩长离对着杜月华,就换了一個嘴脸。
随后他又警告般的看向那個男人:“我一直都在为你们报仇的事情奔走,希望你们各自心裡有数,沒有我你们只能无能狂怒,沒人能报复得了司南薄,以后再有刚才的事情,我会立刻断掉你们所有人的生活费,以及不再帮你们任何人报仇。”
說完。
韩长离搀扶着杜月华,径直离开了。
“月亮,司南薄做過那么多坏事,你怎么都沒和我說過呢?”车上,韩长离揪心的问道,“你应该早点让我带你走的。”
杜月华看向车窗外。
沙漠的那边,不知道是哪個土豪,正在放烟花。
夜空被照耀得格外绚烂。
“韩长离,你不必专门准备這样一出戏来恶心我。”杜月华疲惫的說道。
韩长离的心思被杜月华戳穿了。
他垂下眼睑:“我只是想着……你应该看看那些受害者的样子。”
“不用看。”杜月华斜睨一眼韩长离,“司南薄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了解。”
韩长离听完這個话。
心裡是喜悦的。
刚才月亮那样說司南薄。
所以,司南薄在她心裡已经是那样不堪的人了。
回到住的地方。
杜月华进屋之前,看了一眼韩长离:“明天一早,要带的证件,你记得准备好,别到了那边,少了這個少了那個,又得多等一星期。”
“放心,东西我都准备好了。”韩长离說道。
“嗯。”
杜月华应了一声。
随后进了屋。
韩长离开心无比。
在客厅转了個圈,随后才下楼,回自己的房间。
只是。
韩长离沒想到的是。
深夜。
杜月华收到了一條:“一切准备就绪。”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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