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母亲
当然不合适。
韩沐修迅速的调整了频道。
外面风大雨大。
遮盖住了屋内的声音。
第二天。
天气依旧不太好。
倒是不下雨了。
就是天空阴沉沉的。
童安夏睡了懒觉。
起来的时候,韩沐修不在房间裡。
她伸了個懒腰,光着脚,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
外面的光线进来时,稍微有些刺眼。
不過,童安夏很快就适应了過来。
站了一会儿。
韩沐修就回来了。
“醒了多久了?”
韩沐修走過去,从身后抱住童安夏。
“一会儿。”童安夏回头,吻了韩沐修一下,“今天沒有下雨,我想去看看她。”
“再等两天好不好?司南薄的身体状况,最好不要出门。”韩沐修說到。
“不要他和我一起,我自己去。”童安夏說道。
韩沐修听完,沒再反对。
换好衣服。
童安夏和韩沐修一起到了司南薄的房间。
童安夏和司南薄說完来意。
司南薄虽然有些遗憾,可還是让管家安排去了。
“其实我也沒有那么虚弱,是可以带你去的。”司南薄說到。
“下次吧。”童安夏說道。
司南薄无奈,只能点点头。
最开始。
司南薄是打算,就把杜月华葬在他们的城堡裡的。
可想了想。
从前月华就說過,希望可以過得热热闹闹的。
司南薄不忍心让她自己在這裡,那么冷清,于是乎,還是把杜月华葬去了墓地。
不過,他一口气,将杜月华附近的空地都买了下来。
他愿意免費让一些人葬进去。
但這些人必须得是善良可靠的人。
他可不想自己的月华,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葬在一起,吵到她和让她受委屈,司南薄都不愿意。
“他……”
童安夏听管家說完,一时也有些无言以对。
“先生对月华小姐的事情,总是有很多古怪的执念。”管家伯伯垂下眼睑,感慨道,“一会儿你们到了墓园那边,就知道了。”
童安夏和韩沐修到了墓地。
别的地方都差不多,和国内有些类似。
可走過這些类似的墓碑之后,童安夏眼前的景物就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不远处,有一处圈起来的园子。
远远的能看到,园子裡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绿色植物,也被修建成了各种可爱动物的模样。
“那些花都是月华小姐喜歡的花,不過老板为了不让别的亡者嫉妒,每一個亡者周围,都会种上他们喜歡的花。”管家說道,“每年花在這些花的种植和养护上,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呢。”
童安夏沒說话。
只是下意识的握紧了韩沐修的手。
管家继续介绍到:“您看那些小动物,這些都是月华小姐喜歡的,這些树是常青树,一年四季都能保持這個样子,如果那一颗有枯死的症状了。就会立刻被换下来。”
“他是在用這些东西,表达遗憾,寄托哀思啊。”童安夏感慨了一句。
越是了解司南薄后来過的是什么样的生活,童安夏就却是能感受到,司南薄对杜月华的深情。
他也能理解。
司南薄对她所有的小心翼翼。
严格說来,她是司南薄和杜月华的爱情最后的鉴证了。
也是杜月华留给他的,最后一個念想了。
“可以這么說吧。”管家叹了一口气,“小姐,我也不是帮我老板卖惨,从杜小姐离开他起,一直到杜小姐過世后的那半年,他一直浑浑噩噩的,要不是后来被夫人……也就是宇彤小姐的母亲挑衅,他甚至都沒想起来,還要报仇。”
童安夏点点头。
沒多說别的。
推开精致的雕花小门,童安夏进到了墓园裡。
這些花草一看就知道,的确是精心养护着的。
比老爷子院子裡那些花花草草都還要长得好。
墓园很大。
和外面的還不一样,排列并不规则。
倒更像是错落分开的房屋。
“這位女士,是一個老师,专门收留那些沒有人照顾的孩子,支助他们上学的,可是教出来了不少伟大的人。”管家给童安夏介绍着一個墓碑的主人,說完,還和对方打招呼,“史密斯夫人,這位小姐是杜月华女士的女儿。”
管家似乎是怕童安夏觉得他奇怪。
小小声的和童安夏說道:“老板每次来都会打招呼的。”
童安夏笑了笑。
司南薄還的是在认真的,和杜月华的邻居们,搞好邻裡关系啊。
可爱又心酸。
“那边那個,跟杜小姐差不多年龄,是個舞蹈家,人很善良的,可惜天妒英才,因为骨癌去世了。”
“那边那位,是一位华人,生前是花艺师,也是個极好的人,她一生都沒有家人,沒有子女家人,不過赚到的钱,她都拿去捐助给全世界各地的贫苦孩童去了。”
管家一边走。
一边和童安夏介绍。
墓园很大。
但,等到了杜月华的墓碑前面。
也就27座墓碑。
放在外面那些地方,大概可以摆下百八十座了。
“這位……”
管家看着杜月华的墓碑。
墓碑上,沒有照片,是写着:“吾爱月华。”
“月华小姐的养父母,因为司家的关系過世了,她的家人非常生气,所以不允许她姓杜。”管家叹息了一声,“比较是姓司的人害死了她,老板也不愿意用上自己的姓氏。所以就写了吾爱月华。”
童安夏垂下眼睑,看着杜月华身边那些精致的花儿。
“管家伯伯,确定這裡面的,就是她嗎?”童安夏问。
管家垂下眼睑:“飞机失事,找到的不過就是残肢断臂,老板疯了一样的找,最终也沒能拼凑齐全。”
童安夏看向他。
就好似等一個什么希望一样的:“那会不会……”
“只是沒了一條胳膊和脚掌。”管家含泪說道。
童安夏心裡侥幸的一個希望,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您也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吧,我和安夏一会儿過去找您。”韩沐修是时候开口道。
管家点点头,然后轻轻拍了拍童安夏的手臂,转身走了。
童安夏站在墓碑前。
這时,好似有一阵风吹過,吹动了墓碑附近的花儿。
韩沐修轻轻揽着童安夏的肩膀。
童安夏侧目看向他:“我只是想,她会不会只是躲起来了,這样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的。”
“我明白。”韩沐修温柔的說道。
“现实总是残酷的。”童安夏轻轻感叹一声。
停顿了片刻。
童安夏看着墓碑。
“您好,我是安夏。”童安夏叹息一声,“你的女儿。”
又有风吹過。
原本一直是阴沉沉的天。
好似突然放了晴一样。
這一方墓地之上,露出了一片天光,暖洋洋的照在童安夏和韩沐修的身上。
童安夏抬头看。
她是重生回来的人。
信鬼神的。
她在心裡想着:“是你嗎?你看到我了对嗎?”
“谢谢你那么艰难還是把我生了下来。”
“谢谢你曾经那么拼命的保护我。”
“我很好。”
“漂亮且优秀的长大了。”
“我身边這個人,是爱我胜過爱一切的人,他很好看,也有能力,很照顾我,很保护我。”
童安夏在心裡默默的說了许多。
一直到。
云层重新遮盖住了阳光。
周遭又重新暗了下来。
“沐修,走吧。”
童安夏紧握着韩沐修的手。
“好。”
韩沐修点点头。
临走之前,又看了一眼杜月华的墓碑。
他也和杜月华說了几句话。
谢谢她把安夏带到了這個世界上。
谢谢她那么保护她。
也让她放心,以后他会很好的陪伴她、守护她、照顾她度過一生。
管家似乎是经常来。
這会儿已经和守在這边的园丁聊了起来。
见到童安夏,园丁的眼睛都亮了。
他說了一句童安夏听不懂的话,但看神色也知道,应该是在赞美她。
“他听說您是杜小姐的女儿,觉得您非常的漂亮,像是上帝身边的天使。”管家翻译到。
童安夏微微颔首,礼貌的笑了笑。
管家随后和园丁打了一声招呼。
就带着童安夏和韩沐修回去了。
三人刚刚回到城堡,外面就变了天,大风大雨重新降临。
這一场大雨下了三天才消停。
司宇彤虽然很忙,但每天晚上都会回来。
虽然回来时通常都很晚了,司南薄也睡了。
可她哪怕只是去司南薄房间看一眼也行,总之每天晚上都要回来。
就這样過了四五天。
司南薄精神和气色都好了很多。
童安夏和韩沐修一商量,决定选個時間,带司南薄去LA看医生。
出发前的一晚。
“飞机上,你就坐在他身边。”司宇彤非常的不放心,“他因为杜月华坠机的事情,至今对飞机都有严重的阴影。”
“知道。”童安夏应了一声,“刚才還吵着說,就算都要坐飞机,也要分开两台飞机。”
司宇彤无语。
和她一起回来的时候,怎么沒见他說要两架飞机?
老头子說到底,還是偏心偏肝的。
“你别管他。”司宇彤說道,“反正飞過去也沒多久。”
停顿了一下,司宇彤有些担心的问道:“你们那個专家靠谱嗎?”
“沐修做事,从来都靠谱。”童安夏說道,“如果不是那边的医疗机器搬不走,沐修還想直接安排专家带仪器和团队直接到国内去,他也少奔波一次。”
“能有效治疗就好。”司宇彤說道。
童安夏点了点头:“思辰国际怎么样?還应付得了嗎?”
“托你的福,现在我不仅有司南薄傍身,還有一個惹不起的妹夫在后方,敢和我作对的人,少了大半儿。”司宇彤活动了一下脖颈,随后挑眉說道:“不過,剩下的這些還敢招惹的,都是一些沒脸沒皮的硬骨头,最难啃的就是這些东西。”
“你才上任几天?”童安夏摆摆手,“再难啃的骨头,都能啃下来的,实在不行,就把硬骨头炸碎了不要,也不是非他们不可的。”
“明白。”
司宇彤說完,沉默了一下,:“童安夏,谢谢你啊。”
童安夏抬眼看她。
“你看我做什么?”司宇彤這個脸皮,薄到了這种程度,也很让童安夏无语。
“還能做什么,我就是感慨,你妈妈的基因怎么那么好?你就只有一点点长得像司南薄,你看看我。”童安夏直接绕過了谢谢這個话题。
司宇彤垂下眼睑,笑了笑:“身在福中不知福,他年轻时的风采你一点也不知道,整個欧洲,不知道有多少美人儿为他倾倒。”
“我們這一趟去了,也不知道多久能见面。”童安夏平和的說道,“你有什么事,不方便和司南薄說的,你就打给我,如果不忙的时候,我可以和你一起想办法。”
司宇彤看着她。
然后笑了笑,也沒說话,只是点了点头。
收拾好东西。
司宇彤就去看司南薄去了。
意外的是。
這次司宇彤进去,司南薄醒了。
或许应该說是,司南薄沒睡。
“你都肝癌了,還熬夜呢?”司宇彤蹙眉坐下,“說吧,有什么要交代的?”
“我這趟走,不打算带人走。”司南薄說道,“人都留给你。”
“我现在是要做正规企业,又不喊打喊杀的。”司宇彤嘟囔道,可心裡還是有些暖暖的,還有些鼻酸。
“你不打打杀杀,扛不住别人要。”司南薄說着,“宇彤,有件事,爸爸是知道的。”
司宇彤看向司南薄。
他收回视线,垂下眼睑,长长的叹息一声:“我知道你和月华通過电话,我找到過那個私家侦探。”
司宇彤的手一下就僵住了。
“你……你知道?”
“知道。”司南薄点点头。
司宇彤眉头紧锁:“我就說,为什么会讨厌我,讨厌到這個地步。”
司南薄沉默片刻:“爸爸不讨厌你。”
“說谎。”司宇彤咬了要嘴唇,把翻涌不止的情绪强行压下去,“我害你和杜月华从此阴阳两隔,你怎么会不恨我?”
“女儿害怕失去爸爸,是天经地义的。”司南薄說道,“是爸爸做错了。”
司宇彤眉头紧锁,然后看着他问道:“你今天這是干什么?怎么?打算以后不见面了?所以开始說临终遗言了嗎?”
平日裡。
司宇彤如果這么和司南薄說话。
司南薄肯定立马就要发脾气了。
可今天。
司南薄沒有。
他甚至還笑了。
“你這個人啊,我怎么样你都不满意。”司南薄无奈的說道。
司宇彤如鲠在喉。
她不是不满意。
就是怕……
司南薄越是這样她越是害怕。
如果可以,她宁愿司南薄一直像从前那样对待她。
只要他能长长久久健健康康的活着就好了!
“你一定要活着。”司宇彤看着司南薄,再也沒办法忍了,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随后她索性不顾及了。
直接扑上去,抱着司南薄就开始哭:“我和童安夏可不一样,她還有疼爱她的养父,以后结婚进教堂的时候,他养父還能牵着她的手进去,我就只有你,你不能扔下我自己走,一定要送我进教堂,看着我的孩子出生叫你爷爷!”
司宇彤从很小的时候开始。
就不会在他怀裡哭了。
司南薄也很难過。
他怪自己,为什么在发现自己生病的时候。
就沒有想過,宇彤也只剩下他這么一個亲人了。
不论她是怎么来的。
她都是他的孩子不是嗎?
他将仇恨加注在她身上太久太久了。
是他错了。
是他对不起宇彤。
但凡当年,他沒有疯魔成那样,宇彤也不会因为感受不到任何父爱,去找月华的麻烦。
一切的根源,還是在他身上。
从前的他太极端了。
一晚上的道别之后。
第二天中午,童安夏带着司南薄,和韩沐修一起,飞往了LA。
而更早一些时候。
童帆和云清,也已经到那边了。
至于童延钊……
公司总得留下一個坐镇的。
于是乎,童延钊抗议了几天之后,還是被当做留守儿童被留了下来。
抵达LA的机场后。
老爷子就已经在等了。
“囡囡,爷爷的乖孙孙!”
见到童安夏,老爷子老远就开始朝着她跑過去。
這么长時間沒见到童安夏。
她又是和她的生父在一起。
老爷子难免会有些患得患失的焦虑。
“爷爷!”
童安夏也无比的雀跃。
飞奔過去,抱住了老爷子。
“爷爷,我好想你啊!”
童安夏哪儿能不知道老爷子心裡的酸啊?
见面就立马告诉他,想他了。
老爷子很是受用。
“哎哟,這么大的人了,這才分开几天而已啊,就這么想爷爷啊?”老爷子哈哈的笑着說道。
云清笑着看着童安夏。
童安夏冲她眨了眨眼睛。
两人眼神交流,各自心领神会。
“老先生。童夫人。”
韩沐修推着司南薄過来。
司南薄礼貌的打了招呼。
老爷子左右看了一眼:“脸色好了很多了嘛。”
“是的。”司南薄点点头。
“别在太阳底下說话了,直接去那边吧,路上有的是時間說。”童安夏說道。
众人這才反应過来。
连忙推着司南薄上车,然后一路往目的地去。
路上,老爷子突然提到一件,童安夏最近都快忘掉的事情。
“云清啊,那件事你還沒和囡囡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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