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爱而不得
司南薄睡下了。
老爷子也睡下了。
童安夏小心翼翼的带着韩沐修上楼。
也沒让他去客房。
就把他留在了自己的房间裡。
云雨之后。
童安夏躺在韩沐修的怀裡:“你說,她会留什么给我呢?”
“不知道。”韩沐修摇摇头,又轻轻摸了摸童安夏的脑袋,“或许是一些什么影片?”
“嗯。”
童安夏应了一声。
手握着韩沐修的手,然后举起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的用自己的手指分开他的手指,韩沐修之后再把她的手握住。
韩沐修的手大,和童安夏的手,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童安夏笑了一声,然后亲了韩沐修一口。
韩沐修笑着看着她。
“明天我去找爷爷,不管怎么說,既然她留了东西给我,我還是应该找出来看看的。”
“好。”
韩沐修点点头。
然后把她揽入怀裡。
“累了一整天了,睡吧。”
“晚安。”
童安夏亲了韩沐修脸颊一下,随后抱着他,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睡了過去。
第二天。
童安夏把事情大致和老爷子說了一下。
老爷子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后起身回房间,穿好衣服,還带了一顶帽子。
“走吧,爷爷带你去個地方。”
“你们想去,也可以来。”随后,老爷子又看了一眼司南薄和韩沐修。
今天云清有一堆關於童安夏新剧播出后的事情要处理。
早早地就出门了。
跟屁虫童延钊,好几天沒见到老婆,现在是一刻钟都不愿意分离,一大早就跟着去了。
和杜月华有关的事情。
司南薄自然是跑得比谁都快的。
一行四人,很快离开了童家,朝着城南区开去。
南城那边是市裡的老区,曾经的金融中心地带。
如今也是一片颓然了。
因为這边地价贵,拆不动,赔不起,所以剩下了一大堆上世纪的老房子林立。
老爷子在车上,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致,偶尔会和童安夏說一說,他从前和黄温婉,在哪一家小馆子吃過饭,哪一家的东西不好吃。
现在开着烟草店的地方,曾经是一家多好吃的百年老字号。
听說给了孙子辈,就开倒闭了。
童安夏听得很认真。
沒多久,车子停在了一個老小区的外面。
老爷子杵着拐杖下车,韩沐修把坐在轮椅上的司南薄推了下来。
要从前,老爷子肯定得說司南薄。
不方便出来,就先静养着被,這样多麻烦。
可今天老爷子沒說,他看了一眼眼前的小区。
榕树郁郁葱葱的,长得枝繁叶茂,几乎是要把整個小区淹沒了。
“這裡是你温婉奶奶曾经的家。”老爷子說着,带着人往小区裡面走。
看门的大爷似乎是认识老爷子的,远远看着,立马招手:“哎呀老哥哥,我還以为看错了人,真的是你啊,咱们好些年头沒见過了吧?”
“是啊。”老爷子笑了笑,随后又帮身边的几人做介绍。
“我总看着一個陌生女人到這儿来,還以为您已经把黄老师這处房子处理掉了。”老大爷說道,“我還惋惜呢,早晓得要处理,我就应该买下来的。”
“那不可能的。”老爷子笑着說道,“行了,我還要带孩子们上去看看,一会儿出来再和你闲扯。”
“行!”
房子是老旧的楼梯房。
不巧,黄温婉住三楼。
到了楼梯口,司南薄就犯难了。
老爷子头也沒回,把自己的拐杖给了他:“又不是走不了,慢慢挪就好了。”
司南薄笑了笑,随后接過拐杖。
“我之前带着月华回来探亲寻人的时候,是去過温婉阿姨家的,她并不住在這裡啊。”司南薄說道。
“你们去的,那是她单位给的宿舍,這裡才是她的家。”
老爷子說着,叹了一口气,随后抬脚往上走。
到底年纪大了,上楼梯還是有些些的吃力。
童安夏担心的看着老爷子,她看得出来,爷爷非常的伤心。
眼眶都泛红了。
這裡……
童安夏看了一眼,大概不只是黄奶奶的家這么简单。
三楼很快就到了。
老爷子沒等落后的司南薄和韩沐修。
他拿出钥匙,打开了外面的铁门,又把铁门裡面的木门打开。
房门打开。
入眼首先是古朴的原木色。
沒有灰尘的味道,应该是长期有人打扫着的。
老爷子把钥匙放进了鞋柜上的一個小篮子裡。
童安夏跟着他走进去。
“你坐在沙发上等着,爷爷进去拿点东西。”
“哦。”
童安夏应了一声。
随后她坐了下来。
老爷子去到其中的一间卧室。
沒多久就出来了。
“你温婉不喜歡别人进她的卧室。”老爷子還跟童安夏解释了一句,然后把手裡的一個木箱子,放在了童安夏跟前,“她所有贵重的东西,都放在這裡了。”
童安夏看向老爷子。
“爷爷,這裡是哪裡啊?”童安夏问。
老爷子看向她,然后笑了笑,又摸了摸童安夏脸颊:“我的小鬼灵精,什么都瞒不過你啊?”
童安夏笑了笑。
老爷子坐下来,看看周围,再拍拍自己的膝盖:“這裡啊,原本是我們准备结婚的房子。”
童安夏怔住。
“造化弄人。”老爷子又拍了一下膝盖,“造化弄人啊囡囡。”
童安夏看他這样心裡别提多难受了。
這段時間,她也大致将老爷子和黄温婉的事情,了解了個清楚。
当初黄温婉,被富商之子强占之后,心裡始终有個坎儿迈不過去,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心裡的那個人了……
实际上,那個人就是童帆。
尽管黄温婉突然决定不结婚了,童帆也沒有再去找别的人。
這一辈子,她和童帆就像是在较劲一样。
一個不肯再重新开始,一個不肯再破镜重圆。
“看看吧。”
老爷子示意了童安夏一下。
這时。
韩沐修也陪着司南薄进门了。
童安夏打开盒子。
裡面装的东西都很简单。
一些首饰,還有一些精心处理過的照片。
照片裡,黄温婉還是学生模样,和一個穿中山装的帅气少年站在一起,看着镜头,笑得格外的好看。
“爷爷,這是您吧?”童安夏把照片递给老爷子看。
老爷子接過来,立马笑了:“是啊,可不就是你爷爷我年轻的时候嗎?帅气吧?”
“嗯!好看!”童安夏立马点头。
“那比韩沐修呢?”老爷子接着问。
扶着司南薄坐下的韩沐修:“……”
怎么事儿又到自己身上来了?
“爷爷,当然是沐修好看!”童安夏毫不留情的說道。
老爷子无语的摇头:“你這审美就是不行啊!”
童安夏笑着,继续看裡面的东西。
老爷子也在看,虽然還能和童安夏說笑,但老爷子看着盒子裡的东西,看一次心碎一次。
温婉說,那木盒子裡面,大部分是她欠他的东西,如果以后她走了,就让老爷子去拿走。
黄温婉死后。
老爷子拿到這個木盒子。
打开之后,每一样东西,是让他肝肠寸断。
這裡头,有他送给她的头花,也有他给她用草藤编的小蝈蝈,還有他们的合影……
老爷子明白她說的亏欠是什么意思。
這裡面,是她和他曾经最美好的青春。
她毁了這一切。
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后。
裡面還剩下一张照片,還有一朵巴掌大的蔷薇花,用透明的塑料袋子装着的。
照片上的黄温婉,和少年时期不一样。
她留着严肃的齐耳短发,神色看起来也是严肃的,像是你在学校裡,见到的每一個歷史老师的模样。
而黄温婉身边。
還站着一個人。
她穿着旗袍,面带微笑。
看起来很是恬静。
是杜月华。
童安夏看着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安夏,可以给我看看嗎?”司南薄声音有些抖。
“可以啊。”
童安夏把照片递過去。
司南薄那眼睛,之后就像是长在了照片上了一样。
這個箱子。
藏着两代人的遗憾啊。
童安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韩沐修。
韩沐修冲她温柔的笑了笑。
童安夏也跟着笑了笑。
随后把仅剩下的那朵花,小心翼翼的从塑料袋裡拿了出来。
花是布做的,這么多年了,色彩什么的都還保存得极好。
童安夏拿到花的时候,就摸到了一個有些硬的东西。
小心翼翼的从边缘缝隙裡把那個东西扯了出来。
是一张内存卡。
這大概就是杜月华和汉斯說的东西了吧?
童安夏把卡收了起来。
看了看那朵漂亮的花,想了想,装回了袋子裡,但沒有放回箱子裡,而是揣进了自己兜裡。
黄温婉的個性。
杜月华把东西什么样子委托给她,她就会什么样子保存着。
所以,這個花她可以理解成为,是杜月华给她准备的。
如果你来找我。
我会送你一朵娇艳的花。
之后。
童安夏几人在這裡待了差不多一天,老爷子带着另外三個,在周围到处转悠了一圈,吃了一些老字号的吃的,一直到下午晚高峰前,一行人才不紧不慢的离开。
上车前。
老爷子又看了一眼被郁郁葱葱的大树包围着的小区。
尽管事情過去了近半個世纪,但他心中,依旧充满了惋惜。
爱而不得,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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