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是真来上学的
魂师学院,一個放在斗罗很诡异的东西,至少在這個时代,在斗罗三国很诡异的东西。
万年前它是有存在必要性的,因为那时候有大量平民魂师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当魂师,也沒人教;在日月帝国它也是有存在必要性的,因为魂导师是一個交流性和新想法很重要的职业。
而在斗罗三国中,诚如千劫所言,在魂师都是以家族为基础单位的存在时,在未来主要還是看武魂和先天魂力的现实條件下……
要学院有個屁用。
但号称天下第一魂师学院的史莱克,就在斗罗三国,它不主教魂导师,也不收平民魂师——因为几乎沒有平民魂师,只有邪魂师。
那么,它凭什么自称天下第一魂师学院,還获得了几乎所有魂师,乃至日月魂师的认可?
凭上坟烧报纸嗎?
是的,它其实就是靠烧纸,或者說,烧香。
给大门口那七座雕像烧香,顺带给其他三個凑热闹的烧纸。
因此它是第一,也必须是第一,它就是說魂师都是智障,别人也得捏着鼻子认;它說跑步对魂师大有裨益,别人哪怕知道有問題,也只能认呗。
“史莱克允许這种小丑当老师和雕像有什么关系?!”下面一群鹌鹑不敢回答,但還是有一個人敢质问的——霍雨霖。
千劫看着霍雨霖那写满了愤慨的神色,忽然感到很庆幸——庆幸于這個可能决定未来所有时光,决定這种皇帝新衣行为是否会持续下去的人,已经到了自己手裡;庆幸于她沒有觉得跑步是個天下无敌的方法,沒有觉得一個蠢货小丑是個好老师。
“因为万年前有人拿出了跑步,因为他靠跑步教出了一群学生,而那個人和那群学生的雕像现在树立在史莱克大门处。”
沉默,一直很沉默,甚至除了少数几個人外,沒人敢看讲台上的千劫,都是深深的低着头颅。
“你說你有更好的方法,你更好的方法教出神来了嗎?”
千劫沒问任何人,也似乎在问所有人,“而当一個小丑拿着這种训练出神的跑步来当老师时,史莱克能說什么嗎?!”
史莱克什么也不能說,最多孤立這個小丑,這是所有台下学生内心处浮现出的答案。
——因为這从来不是個跑步有沒有效果的問題。
是個魂师都知道跑步训练扯淡,倒不是說跑步有多大的坏处,而是跑步那点時間干什么不好?找個地方打坐冥想都比跑步好,跑上個一年半载,一個辅助魂师就能跑過一個敏攻系了?
但教室内依旧沒有人站起来回答,也沒有了喧闹,除了少数几個人之外所有人都深深的低着头,似乎怕一抬起头,血就会溅到自己身上似的。
千劫也沒過多的表情,他似乎并不在意他說出的话有多么大逆不道,有多么的吓人。
所谓的跑步,一万年前或许還是对错与否,愚蠢与否的問題。可时光流逝之下,它已经成了一個政治問題。
一個例子就能很好解释它存在的本质原因——我的生理性别是男性,但心理性别是女性,可我又异装癖……
将观点、立场和行为强行定义为“正确”,不能违背的“正确”,然后将其极端化。
只要那個用跑步训练出七個神的小丑雕像還在史莱克大门处一天,只要史莱克還叫史莱克,就沒人会指出跑步的問題,只能无视。
因为那是史莱克的创立者之一,那是他们的法理来源,他们的立身之本。
很荒谬嗎?不,一点都不荒谬。
這种事前世千劫见得多了,都成丑国一道靓丽风景线了。
坐在台下的王冬忽然站起了身,她脸涨得通红,看向千劫的眼神裡沒有了刚才的友善与好奇,反而充满了怒火。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說什么,但环视一圈深深低头什么也沒說的人,她又颓然的坐了回去。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宁迟不敢說,为什么宁迟现在几乎堵住了耳朵。
——他们两個都是“跑步”的受益者,有孩子敢反抗父亲乃至长辈的嗎?
千劫对此只是冷冷的扫视了一眼王冬,又扫视了一圈将头埋进沙子裡的鸵鸟。
這個教室裡坐着的人,真的都不懂嗎?
不,他们只是凑热闹,只是想看看自己這個入学就怼老师的人還能闹出什么事来。
他沒再說什么了,甚至有些意兴阑珊。
不符合以往行事风格的站在這裡一通嘴炮,其实什么作用都沒有。
沒看到现在都沒一個老师突然出现在教室外嗎?感知几乎可以笼罩整個史莱克学院的那群封号们,也沒一個人从天而降一巴掌拍死千劫,或者不允许千劫說下去。
因为他们不在乎,因为他们也知道跑步是扯淡。
看穿了又怎样呢?說穿了又怎样呢?這本来就是不能宣之于口的事实,如今只是被一個动不了的人說出来了而已。
但說完之后该是怎样還是怎样,說再多還能把史莱克的大门处的雕像拆了不成?
自从那個惊天动地的小丑带着一群小丑开了头之后,周漪這种脸都不要的小丑很多,他们活跃了上万年,甚至未来也還会活跃下去,然后所有人都会当看不见。
——反正這种小丑又不敢会去碰真正有背景的人,被开除被祸害的只是些无足轻重的角色罢了。
這片大地就是這样,最好和最坏的人缔造歷史,平庸的人延续文明,而小丑和傻X再将其毁灭。
他准备回座位上继续睡自己的觉,他走下了讲台。
“可错的就是错的啊!”只剩下各种呼吸声的教室内,忽然响起了嗫喏的声音,是如此的卑微,又是如此的响亮。
千劫猛的转過了头,他终于睁开了一直眯着的眼睛,金色裡有了不一样的神采。
他自进入史莱克以来就不怎么舒服的心情,终于有了一丝振奋。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转向了声音来源处,那是一個少数沒有低下头,一直在听千劫言语的黑发少女。
似乎是承受不了如此多的目光和注视,少女先是慌乱的左顾右盼一番,紧接着闭上了眼睛,也学大多数人低下了头。
還是沒有人說话,但這次沒有人低头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黑发少女身上,或诧异、或嘲讽……
大多数其实是不怀好意的。
千劫可以张口就来,那是因为有一個可以把周漪压得哑口无言只能服软的背景,也沒人敢对千劫有什么想法,但黑发少女,反正沒人知道她背景是啥。
“伱可以再說一次嗎?刚才我沒听清。”阴影出现在了少女的座位前,是千劫。
她的同桌早已在她出声之时就消失在了另一边。
沒有应答。
千劫不徐不缓,就那么站着,他在等待。
沉寂,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怕什么,我哥又不会吃人。”又有声音响起,是突然来到千劫身边的霍雨霖。
哗啦
像是阴沉了许久的黑暗之中,终于炸响了雷光,在寂静的教室内,响声是如此刺耳,惊得人心惶惶。
“错的就是错的!它永远不可能变成对的!”黑发少女起身的动作之大,直接把桌椅掀翻,她睁开了眼睛,凝视着千劫,目光中全是愤怒和委屈。
千劫知道,這不是冲自己来的。
“我不是你们這种大人物,我也沒什么背景,我更沒有一個魂师的父亲或者母亲!我只是個小商人的女儿,一個有了先天魂力的幸运儿!”
泪水像是决堤一般从她脸上淌下。
“我沒什么魂师知识,也不认识什么魂兽,更不知道自己的武魂如何修炼,我的两個魂环是家裡付出了近乎全部的家产,請了当地城主帮我猎杀的。
“家裡把我送进史莱克,是真想让我成为魂师的,我是真的来上学的!”
正午的阳光顺着窗户照进教室,刺眼的有些令人不适,似少年少女的委屈一般,只知不适意难平;
又是如此炙热,郁结终有终有发泄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