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莲花公主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前面是一大群人,足有上百人,其中半数以上金衣金甲,腰悬长剑,气度沉凝,武士,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武士,而是极有身份地位的武士,看着进来的七人,就象主人在看着自己的家奴。 右边一列方阵则全部都是金色长袍,长袍右上角是一個金属横牌,牌上一枝魔法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魔法师!一样是非同一般的魔法师!這样的人绝对不应该出现在這座荒岛,而应该站要高台上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但他们偏偏出现了,出现在這座沒有魔兽、只适合下三流的探险队出沒的小岛上。 最前面的是一名布衣老者,也只有他的衣服最普通,但众人看着他的目光就象奴隶在看着自己的主人、象弟子在看着自己的老师,這個老者站在大树下,静静地看着进来的七個人,或许他的目光只落在一個人身上:团长! 纳兰缓缓地踏前一步:“你们是什么人?” 老者根本沒有看他,突然缓缓地說:“摘下手套好嗎?”声音居然很轻柔,也挺客气。 团长的声音则要沙哑得多:“为什么?” 老者轻轻一笑:“虽然我已经认出你来了,但我還需要一個证实!” 团长缓缓转身:“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穿林而出!神情平静异常。 突然,身边风声急响,团长急闪,两條人影唰地一声站在他前方三米外,只是静静地站立,沒有拔剑,也沒有伸手。只凭這一手身法,就是高手!最少也是大剑师的身手! 团长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你……你想做什么?”六個人一齐聚拢,众人脸上全都有凝重,妮丝儿虽然魔法与武术都到达一级境界,但她也看得出来,這随随便便出现的两人就绝不在她之下,哪怕她创造了奇迹,但在這群人面前依然什么都不是! 布衣老者缓缓地走過来,看起来极从容,也走得很慢,但只走两步,就到达七人面前,脚下居然落叶不起,突然,空气中好象有什么东西划過,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妮丝儿大惊,脚下一动,闪电般地退后,這一退就已退出三丈开外,回头,大骇!场中只有三個人勉强站立,团长站在老者对面,手中剑直指老者鼻尖,但剑尖在颤抖,纳兰手按胸部弯腰咳嗽,其余四人则全都倒在地上,好厉害! 老者面对团长的长剑毫不在乎,他甚至根本沒有看這长剑,而是看的妮丝儿:“小姑娘,你的身法很古怪,谁教给你的?”這女孩居然能够避开他一击,让他大吃一惊,虽然這远不是他最快的身法,一样奇怪。 妮丝儿叫道:“你這老家伙,干嘛一声不响就打架呀?” 清脆的声音一出,老者笑了:“你是說我沒打招呼嗎?也对!我现在和你打個招呼,让你们的团长露出真面目!” 哧地一声,团长手中的长剑喷出剑芒,长达三尺,直刺老者的咽喉,他的剑本就在老者前方,這剑芒突然射出,与暗器无异!而且是近身发射的暗器,但老者咽喉突然一滑,已不在原地,身影一晃,顿时一片虚影,团长大喝一声,长剑银光闪闪,一片雪亮,银光一闪而沒,拖着长长的尾巴射入纳兰身边的大树,团长连声尖叫,一條人影一晃,分开! 场中大变样,一名普通老者与一名少女面对面而立,這少女最多二十出头,脸蛋白嫩如玉,娇美无瑕,她的右臂衣袖也被撕破了一個大口子,露出粉嫩粉嫩的一截胳膊,上面一朵血色莲花。团长!她身上穿的衣服是团长的,她居然就是团长!地上的若斯兄弟、纳兰、洛森和妮丝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突然以這幅形象出现,她身子在微微颤抖,也不知是羞是怒還是害怕,一言不发! 老头笑容变了,变得阴冷:“莲花公主殿下,你這一跑两年有余,让我可是好找!” 团长,不!现在应该是莲花公主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清脆如珠:“史比夫,现在你找到我了,恭喜你又可以加官晋爵!” 妮丝儿眼睛瞪得溜圆,公主?她是公主?這些人只是来接她回去的,她的心略微放松,根本沒注意到這個场面一点也不象是家奴迎接主子的架势。 “走吧!”史比夫手微微一顺:“如果公主不想你尊贵的皮肤上加一道麻绳,就請合作一点!” 莲花公主仰面朝天,良久长长叹息:“我输了,要杀要剐系听尊便,這些人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放他们离开!” “公主愿意配合,這些小辈又哪值得老夫计较?”史比夫淡淡地說:“我們走!” 莲花公主目光扫過地上的三人,也扫過纳兰和妮丝儿的脸,虽然沒有說话,但好象有千言万语尽在心头,這是她的伙伴们,一年多来风雨与共的伙伴,伴随着他们的历险,义气团从无到有,又从弱渐强,但现在,這一切都已灰飞烟灭,她的理想与抱负也同时而灭,這一回去,她不会再有任何机会,這也必将是他们最后一眼相见! 史比夫沒有回头,但场中的情况如同尽在眼中,声音飘来,沒有任何感情:“什么都不用多說,你该知道:他们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莲花公主目光闪烁,终于缓缓地說:“纳兰,你能将這個团的担子挑起来嗎?” 纳兰呆呆地看着她,相处這么久,他根本不知道她的秘密,现在她要回宫去了,這一回去是福是祸?按理說是福,一個公主天然的归宿就是在金碧辉煌的宫殿裡由人服侍,這宫中生活与探险生涯相比,是完全沒有可比性的,简直是两個极端,但她为什么要說那样的话:“要杀要剐系听尊便……” 莲花公主等了一会,轻轻叹息:“要是不能,就……解散了吧!”转身,不再看他。 纳兰摇头:“团长,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莲花公主脚步停下,沒有回头:“你不必知道!什么话都别问,我走后,团裡的事情你作主吧,是留是散我一概不问!” 突然一個不同的声音响起:“那我能问另一句话嗎?” 莲花公主霍然回头,树林边站着一個年轻人,脸上是极平静的神色,周宇,他回来了!史比夫也盯着他,就象看到了一样新奇的玩具。 妮丝儿一声大叫,跑過去,终于停下,胸脯急剧起伏,显得激动非常。 莲花公主似惊似喜似忧伤的神色不停地流過,终于开口:“你想问的問題我不能告诉你答案,抱歉!” “不!”周宇淡淡地說:“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话:你内心愿意回去嗎?” 愿意回去嗎?莲花公主内心满是苦涩,這一回去她必死无疑,但有她選擇的余地嗎? 周宇摇头:“你已经给了我答案!你不愿意回去!” 史比夫淡淡地說:“年轻人,你废话很多!” 周宇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這不是废话,如果她不愿意回去,她可以不回去!” 此言一出,莲花公主身子在微微颤抖,這是什么意思? 史比夫笑了,就象听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年轻人,我想知道你凭什么這么說!” 周宇淡淡地說:“只凭一点!她如果不愿意走,沒有人能强迫她!” “我难道也不行?”史比夫耐性极好。 “你可以试试!”周宇依然极平静。 众武士和魔法师脸上都有笑容,当然是鄙夷的笑,他是什么人?敢這样和史比夫說话,他以为他是谁?虽然史比夫在十大剑圣中实力并不靠前,但剑圣就是剑圣,对别人而言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莲花公主眼睛裡也有思索,他這么說是什么用意?难道是什么计谋?其他成员也有迷惑,妮丝儿脸上有激动,也有隐隐的担忧,她见识過他的暗器,对付一般人绝对沒問題,但這群人不一样,人数特多,而且领头的老者功力深不可测,她刚才已经试過,比那天那几個大剑师還厉害得多。 她的江湖经验明显欠缺,根本不知道剑圣史比夫的大名,纳兰他们几個就知道,一听史比夫的名字,他们立刻丧失抵抗力,在一招之内尽数被击倒。 史比夫仰面朝天,淡淡地說:“蒂孙,让他学学怎么說话!” 唰地一声,一柄雪亮的长剑突然在阳光下一闪,一闪之间就到了周宇咽喉,来得好快!突然,周宇右脚毫无征兆地一抬,一只大脚板准确地落在他的小腹,蒂孙腾空而起,嗵地一声落在地上,地上砸了一個大坑,周宇眼皮都沒有眨,轻松一笑:“我也想让他学学怎么睡觉!可惜他好象学得不怎么地道!” 众人皆惊,這一脚踢出,并不特别快,但部位却是妙到毫巅,好象只是随随便便地抬起,堵在蒂孙进攻的线路上,等待他撞上去,蒂孙居然也听话地朝上撞,实在奇怪! 两人抢出,扶起蒂孙,他的脸是通红的、腰是躬的,活脱脱一只大龙虾!史比夫眼有精光:“好本事!”只這一脚,他就改变了对這個年轻人的看法,他虽然看起来平平常常,但面对這么多人侃侃而谈,气度非比寻常,刚才一脚踢出,方位奇特,速度极快,這些都不稀奇,奇就奇在力度上,只是简单地接触,蒂孙就飞起两丈多高,落地不伤,這一脚上的力度不但极大,而且极柔和,能将人踢起几丈高的一脚就算将人腹部踢穿一個大洞都毫不稀奇,但连皮都不破就不正常!他想不到哪种斗气有這样的妙用。 莲花公主、纳兰、洛森和若斯兄弟眼睛大睁,天啊,這個蒂斯明显是一個一级剑师,居然被他一脚打败,对付剑师可以用這种妙招嗎?进攻下半shen!但一個一级剑师有如此不济嗎?妮丝儿差点就要鼓掌欢呼,终于停下,眼睛滴溜溜地转动,好象有一肚子的话想问,最想问的或许就是:這也是暗器嗎?他不是除了暗器什么都不会嗎?這一脚算什么? “好本事!本人萨布领教!”九個字說完,一個金甲武士大步而出,气势沉雄,虽然脚下是松软的落叶,也有无数的树根草丛,但他根本不看脚下,每一步踏出,都是标准的三尺,上身纹丝不动。 周宇眼睛亮了:“請!” “呛”地一声长呤,长剑出鞘,长剑一出,剑尖寒芒闪烁,映照得丛林裡忽明忽暗,莲花公主大惊,此人的剑芒飘忽不定,似散实凝,已到了大剑师与剑圣中间的最后一段门槛,看此人架势,只要勤修三五年,就能突破大剑师的标准而进入剑圣的行列,以前从沒有见過此人,但此人长剑一出,她就知道周宇绝对不可能在他身上取巧,這怎么办? 萨布缓缓地說:“本人剑出向不空回,小子,认命吧!” 周宇目光一下子变得冰冷:“你想杀了我?” “不是想!而是要杀了你!”萨布冷冷地說:“出剑吧!” 周宇手缓缓伸出,掌心是一管玉笛,晶莹剔透的玉笛沒有任何杀气,静静地横在他的掌心,萨布长剑一顺,唰地一声,匹练横空,顿时林中全都是白茫茫一片,众人的眼睛完全睁不开,他的剑居然亮如朝阳,周宇微微吃惊,斜身而退,四周全是狂风,树枝纷纷而断,這柄亮剑就象天地间的闪电穿空而過,所到之处,世间万物皆不可挡。 幸好周宇也不想挡,身子在翻卷的闪电中一退,剑芒掠過他的面颊,吹面生寒,突然一趋,竟然突破萨布长剑的光網,手中玉笛点出,带着一点微光,点向萨布的咽喉,萨布大惊之下身子猛转,长剑横抱成团,但右手突然一麻,长剑落地,萨布手脚快极,左手一抄,长剑重新在手,但咽喉突然一寒,一股锐风直刺而来,這一刺眼看万万不会落空,但周宇突然觉得面前多了一個人,手猛地一带,萨布转了半個圈子,居然避开了這必杀的一刺! 一声惊叫传来:“住手!”是清脆的女声,莲花公主的声音!萨布一开始拔剑她就知道要坏了,但還来不及阻止,满天剑光一起,什么都瞧不清,而且两人交手的速度之快也远非她所能想象,等她一句话叫出口时,事实上交手已经结束。 剑光一消,场中三人全部分开,面对面而立,第三人当然是史比夫,這时他又站在原地,好象根本沒有出手過。至少场中沒有人能看到他的出手,他们全都认为交手根本沒有开始,因为他们听不到兵器碰撞声音,眼睛也被亮光刺激得到现在才张开。 莲花公主缓缓地說:“住手吧,我跟你们回去!我自己愿意!”话是向史比夫說的,但眼睛看着的却是周宇。 周宇微微一愣。 史比夫手放在后面做了個手势,突然唰地一声,几乎同时,几柄雪亮的长剑抵在几名伙伴的咽喉,包括妮丝儿在内,本来以她的功力,這名大剑师沒那么容易得手的,但她经验实在太差,又关心刚才周宇是否受伤,一时不察,就被人所制。 這一手将周宇彻底击败,他已无法再反抗,因为他沒办法同时救這分散的六七個人,一旦他动手杀人,這六七人最少要死一大半,而且這些人也绝不怕他的威胁。 “好!”周宇轻轻点头:“既然你愿意回去,我又何苦多事?放了他们吧,你们可以离开了!” 史比夫微笑:“這样再好不過,你们都是公主的旧识,老夫又何必惹公主不快?走吧!” 莲花公主轻轻叹息一声,举步而行,很快钻入丛林,不见踪影,几名金甲武士长剑一收,转身而去,妮丝儿翘着小嘴,满是不高兴。 海边有船,大船!船高四丈有余,一块大大的船板放下,所有人鱼贯而入,莲花公主的剑已经易手,走在船中间,后面有声音笑道:“公主,請进房间休息!” 莲花公主淡淡地說:“不用這么客气,還是换個比较实际的說法吧:进囚笼!……顺便问一句,我姐姐让你们在船上杀我還是回宫由她亲自杀?” 史比夫哈哈大笑:“公主不用多虑,起码船上是安全的!带进去!” “是!”两名武士大步而前,前面是一间小铁屋,虽然小,但结实无比。 看着公主进去的背影,萨布突然抬头:“总管,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的是我为什么会放過那個人,对嗎?”史比夫微笑。 “是的!”萨布点头:“我也不明白那個人是什么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