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說完了，就上路吧
整個山莊這一刻變得死寂無比。
落針可聞！
誰都未曾想到，竟然半路冒出個錦衣衛。
關鍵這人一來還想當武林盟主。
慕容世情看着到了林芒手中的聖火令與天山雪蓮，神色陰沉。
不過其身上的服飾，讓他頗爲忌憚。
這一身暗紅的飛魚服，唯有千戶級別纔可配備。
但如今襄陽府的錦衣衛早就失去了蹤跡，此人又是什麼來歷？
慕容世情強忍着心中怒火，問道：“敢問這位大人，如何稱呼？”
林芒暼了他一眼，隨手將聖火令與天山雪蓮拋給唐琦，笑道：“本官錦衣衛北鎮撫司千戶，兼湖廣，江西兩省錦衣衛總千戶，林芒！”
北鎮撫司？
衆人皆是一驚。
他們可以將當地錦衣衛不放在眼裏，但若是京城來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慕容世情臉色一沉，深深的看了林芒一眼，故意加重了語氣：“大人，這是我湖廣武林大會！”
他的意思很明確，這是江湖武林之事，你這朝廷的人，還是別參與了。
身後一名錦衣衛替林芒搬來一把椅子。
林芒隨意落坐，輕笑道：“可我剛剛怎麼聽說，這武林大會是朝廷舉辦的。”
“既是如此，那本官擔任這個武林盟主，應該很合理吧？”
林芒微微側頭，冰冷的目光注視着慕容世情，隱含質問之意。
慕容世情心中怒罵一聲，不過表面卻是風輕雲淡。
都是老狐狸，自然不會將心中的想法表露於臉上。
慕容世情語氣冷了幾分：“大人，雖說是如此，但從沒有這樣的規矩。”
“規矩？”林芒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冷冷道：“從現在開始，我說的話就是規矩！”
“本官來了！”
“這規矩自然得改改了！”
慕容世情雙目一瞪，眼中更是閃過一絲冰冷殺意。
他慕容世家在這湖廣之地都是響噹噹的家族，何曾受過這等欺辱。
若你當了這盟主，那我這多日謀劃豈不是得功虧一簣。
臺下各大門派首領亦是滿臉怒容。
各大門派本就對朝廷抱有敵意，如今又插手武林之事，心中紛紛壓了一團怒火。
“哼！”
臺下一個魁梧漢子冷哼一聲，嗤笑道：“如今湖廣之地亂軍造反，這朝廷的人不想着平亂，倒是先擺上了譜。”
“什麼時候朝廷的人，能當武林盟主了。”
林芒幽幽望去。
“聒噪！”
平淡的話語卻猶如天龍狂嘯，似平地一聲九天驚雷炸裂。
音波成線！
龍吼功！
“嘭！”
剛剛開口之人整個人身體瞬間爆碎，血雨漫天。
靜——
短暫的寂靜之後，突然幾個人雙目通紅的怒吼道：“師父！”
“我要殺了你！”
五六個揹着長刀的男女向着臺上殺來。
林芒神情依舊平淡。
他的目光望向殺來的衆人。
下一刻，那些年輕弟子竟是拔刀自殺，一個接一個倒下。
這詭異的一幕令衆人心中悚然一驚。
林芒笑着拔出繡春刀，微笑道：“還有誰想替他報仇嗎？”
臺下衆人一時未曾答話。
剛剛死的人並不弱，乃是鐵刀門的門主，真氣後期的武者。
僅以音波功法就將其震碎，若不是天罡境，必然無法辦到。
一時間，衆人忌憚更甚。
“既然沒有，那不妨就聽我說說吧！”
“此次平叛，朝廷派了十萬南兵，二十萬京營前來，亂軍最後的結果只有一個。”
“——那就是被鎮壓！”
林芒面容冰冷，冷笑道：“可此次叛亂，湖廣之地部分宗門涉及其中，陛下已是龍顏震怒。”
“待大軍平亂之日，便是清算之時！”
“本官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伱們，今日我來，就是爲了殺人而來。”
“順我着，活！”
“逆我者，亡！”
擲地有聲的話語露着冰冷的殺意。
林芒自衆人身上一一掃過，將他們的神情盡收眼底，眼中閃過一絲譏諷，漠然道：
“在前來之前，本官已此次領軍將軍，駱將軍會面，這次前來，是給諸位一個機會。”
“若一意孤行，待天兵降臨，必將血流成河。”
“勿謂言之不預！”
此刻，臺下一衆門派首領皆是一驚，心中驚怒不已。
他們爲什麼沒有參與叛亂，就是因爲他們清楚，別看叛軍如今勢大，但他們連湖廣，江西兩地都未曾全部佔據，何談圖謀天下。
朝廷佔據十餘個省份，大軍幾十萬，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敢輕易站隊。
他們都是有基業的人，更有妻兒老小，沒有十足的把握，誰願意冒險。
從龍之功固然誘人，但若事敗，必然是身死族滅的下場。
其實他們都明白，朝廷不對江湖出手，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師出無名。
整個天下很大，朝廷如今也管控不到整個天下的武林。
但若僅僅是湖廣武林，待大軍一至，除了那些少數頂尖的世家門派外，其餘門派皆無法倖免。
如今湖廣叛亂，那些門派參與其中，反而給了朝廷出手的理由。
若真論底蘊，又有哪一家，哪一派能夠比過朝廷。
“該死！”
慕容世情心中怒罵。
一看這些傢伙的神情，就知道他們已經被林芒這番話給震住了。
真是一羣賤骨頭！
難道都忘了朝廷是怎麼對你們的！
至於林芒所說的二十萬京營，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據他所知，如今在湖廣之地的，僅有十萬南軍。
但這話他卻不能明着說出來，況且就是說出來，估計這羣傢伙也不會信。
慕容世情揹着的手向後輕輕揮了揮，打了個手勢。
人羣中，一個慕容世家的族人迅速離開。
林芒看着衆人，冷笑一聲，幽幽道：“天恩浩蕩，陛下願給爾等一個機會！”
“只要你們參與平叛，拿下敵人將領一顆首級，便可免去罪責。”
臺下，有人遲疑道：“林大人，我等無意插手亂軍一事，從今以後，我等願意封閉山門，從此不問世事。”
無論是哪一方，他們都不願意招惹。
林芒冷笑道：“本官只給了你們兩個選擇。”
衆人一時沉默。
心中怒火翻騰，但又有些無奈。
什麼兩個選擇，根本就是沒得選。
一時間，許多人看向慕容世情，神色憤怒。
若非慕容世情邀請他們參與這什麼狗屁武林大會，也不會有今日的禍事。
突然間，一聲冷哼傳來。
院外忽然有一羣兵士闖入，然後分立兩旁。
緊接着，一道身材臃腫的身影緩緩邁步而來，手中拿着一塊絹布不斷擦着額頭的汗，顯得很是喫力。
“本官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竟然膽敢破壞武林大會！”
嚴秉承怒氣衝衝的而來，神色陰沉。
看見坐於椅子上的林芒，當即眉頭一皺，怒道：“這武林大會乃本官舉辦，你想做什麼？”
林芒輕暼了他一眼，平靜道：“拿下吧！”
“放肆！”
“本官乃湖廣佈政使，你憑什麼拿我！”
嚴秉承滿臉怒容，神色略顯陰沉。
但他的眼中卻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憑什麼？”林冷冷的盯着他，猛的起身，怒道：“你身爲布政使，剋扣賑災銀兩，致使湖廣百姓造反，亂軍禍亂州府，不思平亂，反而逃之夭夭，你說憑什麼？”
林芒一步步自高臺上走下，神情冷冽的注視着嚴秉承。
前方几個士兵剛想上前阻攔，林芒冰冷的目光一掃而過。
“滾！”
看着那一襲暗紅飛魚服，一衆士兵猶豫片刻，紛紛讓開了道路。
林芒取出令牌，冷道：“看清楚，這是本官的令牌！”
“本官如今任湖廣，江西兩省錦衣衛總千戶，皇權親授，全權負責清查兩地叛亂一事。”
嚴秉承臉色難看。
心中更是一陣驚慌。
看着逐漸迫近的林芒，後退一步，語氣隱含威脅之意：“行事別太過了。”
“你不就是想要功勞嗎？此事的功勞我可與你平分，我們誰也別干涉誰。”
林芒嗤笑一聲，不屑的看着嚴秉承。
他很懷疑，這種酒囊飯袋，究竟是如何坐到布政使這個位子上的。
林芒提着刀，冷冷道：“說，那筆賑災銀在何處？”
嚴覺曾言，湖廣之地未有賑災銀，但朝廷的賑災銀的確早已下發，所以事情只可能出在這位布政使身上。
聞言，嚴秉承忽然笑了，笑容中帶着一絲譏諷。
“原來你是想打那筆賑災銀的主意。”
嚴秉承笑了笑，玩味道：“不過我勸你還是放棄吧。”
“那筆銀子不是你能動的！”
林芒眼眸微眯，看着嚴秉承，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敗類！
大明就是這種敗類太多。
下一刻，林芒手中的刀架在了嚴秉承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鋒緊緊貼着他的脖子。
嚴秉承臉色猛的一白，驚怒道：“你想做什麼？”
四周圍觀的一衆江湖人更是驚呆了。
這朝廷的人怎麼自己先幹起來了？
嚴秉承的目光看向慕容世情，連連打着眼色。
慕容世情皺了皺眉，冷聲道：“林大人，莫非你是想濫用職權，枉殺朝廷命官。”
“閉嘴！”
“這裏沒有你說話份！”
林芒冷冷的呵斥了一聲，冷笑道：“朝廷的事，還輪不到你這個江湖人來官。”
慕容世情一時語塞，強忍下了心中怒火。
若是換做山野林中，他此刻早已一掌拍死此人。
但此地人多口雜，若是真的敢這麼多做，他敢保證，很快就有人給朝廷通風報信。
別看這些江湖人嘴上如何大罵着朝廷，但真若有機會當狗腿子，有的是人願意。
不過是朝廷看不上他們罷了。
嚴秉承轉頭看了眼脖子上的刀，語氣略顯顫抖：“本官乃布政使，就算真的有罪，也應當入京，三法司會審，你不得動我。”
林芒一言不發，神色冰冷的盯着他。
刀鋒逐漸逼近，切開了他脖子上的血肉。
些許溫熱的鮮血順着他的脖子緩緩流下。
嚴秉承終於慌了。
他不敢賭，更不想死。
嚴秉承目光微顫，看着林芒，迅速道：“楊大人！”
林芒微微皺眉，質問道：“戶部尚書？”
“是。”嚴秉承目中閃過一絲憐憫，譏笑道：“你就算知道又如何。”
“你應當知道，六部尚書，根本不是你能動的。”
如今朝堂之上，文官集團勢大已成定局。
就連陛下，許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
嚴秉承看着林芒，幽幽道：“林芒，本官聽過你的名聲。”
“但你別以爲楊大人就與那兵部侍郎一樣。”
“兵部侍郎倒臺，那是本就有人看他不順眼，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若是你願意，本官可介紹你投入楊大人麾下。”
“無論是你想要權，還是錢，只要你開個價，都可以。”
嚴秉承的膽子忽然大了起來。
在他看來，這世上沒有人不喜歡錢，若是沒有，那就是錢還不夠多。
他能從一個小小的知縣，一路升任布政使，就是因爲他給上面孝敬的錢足夠多。
“說完了嗎？”
林芒俯瞰着他，平靜道：“說完了就上路吧。”
“什麼？”
嚴秉承一驚，瞳孔微縮。
“噗通！”
一顆頭顱滾落。
鮮血噴涌！
本來看戲的衆人頓時驚坐而起，滿臉的不敢置信。
怎麼回事？
慕容世情更是驚怒交加，心中生起一絲荒誕的感覺。
“你瘋了？”
慕容世情驚的脫口而出，心中的憤怒早已無法掩蓋。
他費了那麼大的功夫與嚴秉承交好，結果現在人死了？
林芒緩緩擦拭着刀身，轉頭暼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看見了什麼？”
慕容世情微微一怔。
看見什麼，當然是看見你殺了一地布政使，堂堂正三品的官員。
林芒卻是微微一笑，邁步走向下方坐着的一人。
座椅上，坐着一個身材消瘦的男子，穿着灰色長袍。
他是長天幫的幫主，趙雲天，在這襄陽府，算是一流勢力。
不過看着那個瘋子一步步走來，他心中還是難免產生一陣驚懼。
他整個人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瞬息之間，一抹白淡的刀光自眼前斬過。
快！
這一刀快到了極致。
長天幫幫主額頭的一縷黑髮飄落，而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柄閃爍着冰冷寒光的繡春刀。
就在剛剛，一個布政使的頭就被這柄刀斬去。
他的一隻手握在了劍柄之上，但那劍卻是無論如何都不敢拔出。
林芒微笑着看着他，問道：“告訴我，你剛剛看見了什麼？”
趙雲天瞳孔急驟，一顆心也跟着提了起來。
他的餘光看向遠處臺上的屍體，又看了看林芒，心念急轉，試探着說道：“布……布政使嚴大人抵抗抓捕，試圖襲殺錦衣衛，被大人您斬殺。”
林芒緩緩搖了搖頭。
趙雲天內心“咯噔”一下，暗道：“我說錯了？”
“不是我，是你們？”
“什麼？”趙雲天一臉不解，話音未落，他握劍的手忽然拔劍出鞘，一劍飛出，刺入嚴秉承的屍體之中。
趙雲天臉色一白。
這是要將他們往火坑裏推啊。
襲殺朝廷三品大員……
林芒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朝廷……需要你這樣的人吶！”
林芒笑着轉身走向高臺。
身後，那些各派弟子忽然拔出武器，擲向嚴秉承的屍體。
衆人瞳孔猛的一縮。
一個個滿臉驚愕的看向身後的弟子。
你們瘋了嗎？
但此刻那些弟子們也是一臉的芒然，手足無措。
衆人未曾注意到，林芒握刀的手輕輕顫抖了一下。
林芒踩着臺階，一步步登上高臺，身上的氣勢亦如萬仞高山，緩緩拔地而起。
古井無波的話語幽幽響起：
“現在，不知哪位還反對我當這個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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