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追凶·一
所以今天的更新在前一章（对不起），是二师姐的番外（（
给大家增添阅览难度了（土下座
涂南南一睁眼,就看到一张男人逼近的脸。
她脑袋裡嗡嗡直响，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看到昏暗的环境、一脸狰狞的发狂的男人,還有他手裡反光的锐器。
来不及想,涂南南下意识抬身拽住男人的领袖，往下一压，两腿“砰”地挂上一边肩膀,用力把人整個拽倒在了地面。
毫无防备之下，男人头朝下狠狠摔在了地上，颈部“喀嘣”一声。被锁住的手臂传来的剧痛,让他失手丢掉了刀。
再想反抗，他就已经被涂南南的双腿锁住了喉咙,在绞技之下，迅速失去了行动的能力,陷入休克。
這一切动作都是源于本能,却是她自己也未知的本能。作为普通学生的涂南南,根本不该有這样的身体能力。
涂南南头還在发昏，一时连要放松腿上的力道都想不起,只是愣愣地坐在原地，茫然地望着脏污的墙壁。
她的脑海裡,出现了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不，不是记忆。
是“剧情”。
一個刑侦背景的、關於两個男人的爱情,作为刑警的万程远、出身财团的白浮,在追查连环杀人案犯c的過程当中，逐渐走到一起的故事。
在故事裡，“涂南南”是最不重要的一部分：只有一個名字。她是……为了描绘白浮的性格、表现他的病态和专情而存在的一個诱饵。她是白浮口中的一句话，万程远仕途的一项功绩,然后，就再沒有更多了。
過量涌入的信息，让她难以思考，也无法反应。
涂南南怔怔地跌坐在休克的男人旁边，眼前发昏，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听到一個急促的脚步声，有警车的声音随之靠近，越来越清晰。
之后的几分钟，对她来說，也都是模糊的。
直到，她逐渐听到一個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好一点嗎？”
那個女声在說着，听起来对這样柔软的方式不太习惯，但尽可能地用了最和缓温柔的语气。“小妹妹，现在觉得好一点了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已经沒事了，我就是警察，已经沒有危险了。害怕的话，可以和我說說话……”
常服的女人坐在涂南南身边，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肩膀，安抚地轻轻拍着。
尽管头痛欲裂，涂南南還是逐渐回過神来：
……她已经离开了那個昏暗的小巷，坐在打开的车后，身上還披着件衣服。看起来，应该是身边的女人的外套。
涂南南张了张嘴，刚想說什么，就听到一阵慌慌忙忙的脚步声靠近，然后是一個男声。
“虞队……！虞队！我买回来了！”
說着，他递過来杯奶茶，“热的，刚做的，我刚排队来着……”
女人似乎感觉到身边女孩的肩膀一颤，手上仍然很温柔，却抬起视线，瞪了来人一眼。
“你别說话，边儿去。”她說，“真闲着沒事，去帮小乔看看现场。”
“不是，虞队……今天這不该我值班啊。”男人嘟囔着抱怨。
“别废话。”女人說，“赶紧去勘查。”
男人认命，垂头丧气地走了。
這下，又只剩下了她们两個人。
“吓到了？”女人于是回過头，继续安抚她，“吴尚他大大咧咧的，也不知道注意，真对不起。我让他帮你带了杯热饮，现在要喝嗎？可能会感觉好一点……”
——那個名字，让涂南南不由得升起了注意。
吴尚？
故事裡，万程远的同事和朋友，刑警吴尚，是故事裡一個重要的配角兼助攻。
而吴尚叫她，“虞队”。
涂南南开了口：“你是……虞今嗎？”
“我是。”女人說，看起来有点惊讶，“你认识我？”
這個答案，让涂南南一时恍神。
——虞今。
這无法不让涂南南感到诧异。
虞今，万程远原来的队长，由特警因伤转岗，一名实力强大、意志坚定的刑警。
而……在故事裡的“涂南南”遇险的時間点，虞今早已经牺牲了。
她便是在追查连环杀人犯c的過程当中，为了保护群众而牺牲。也正是因为她，曾一度迷茫的万程远，才重新坚定了自己的信念，走上了這一條漫长的追凶路。她是万程远的白月光。
她愣神的反应，显然被虞今解读为了受惊后的恍惚。
“沒事了。”于是，虞今安抚地摸摸她的后背，轻声說，“有沒有哪裡疼？或者不舒服的地方，让我們的医生稍微给你检查一下？那個男人已经被我們控制起来了，他已经不会再伤害你了。要不要联系家裡人？”
“嗯……嗯。”涂南南說，尽可能笑了笑，“我先不联系了，谢谢虞队长。”
……虞今說的“她们的医生”，是位法医。短头发，三十来岁的样子，眼下挂着对很大的黑眼圈，看起来颓丧且温和。
法医說，她叫林琳。她对涂南南的态度，就像是虞今一样，可以說是极度照顾了。
“待会儿，咱们先要去医院，拍個片子看看。”
边检查着，林琳边交代，用了那种像是对小孩說话的温柔语气，“很快就检查完了，然后姐姐给你做伤情鉴定，好不好？你不用担心其他事，那男的我已经看過了，只是缺氧导致的暂时性休克，应该不会有什么問題。至于手臂那裡的伤，姐姐可以向你保证，肯定能认定正当防卫，沒关系的。”
“我家妹妹也差不多你這么大。”林琳說，“只比你大上三四岁。虞队這個人不细心，你要是有什么，也可以和姐姐說，好不好？”
涂南南就抱着那杯热奶茶，点点头。
去医院检查了身体之后，還要回警局做笔录。等笔录做完，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涂南南从警局大门出来，天已经黑了。
涂南南在警局门前站着，還沒想好自己该怎么回去，就看到虞今也出来了。
“虞队长……？”
“南南。”虞今向她走過来，“我送你吧。”
“好啊。”涂南南点点头，“谢谢虞队长。”
到了停车场，是一辆白色的宾利。涂南南看着车标，“哇”了一声。
“我那点工资，连個轮胎都买不起。這和林琳借的车……啊，沒事，她還沒下班，加班呢。”虞今說，“我待会儿再给她开回来完事了。”
涂南南說好。
“那，虞队，”涂南南說，“你现在下班了嗎？還是翘班来陪我的……”
“我今天本来就不值班。”虞今說，“接到报案之后，小乔给我打了個电话，正好，当时我在附近，就過来了。”
但……刚才做笔录的时候，虞今一直都在，還给她打了份盒饭。
“怕你害怕。”虞今向她笑笑，启动车子，“后座有零食，黑糖话梅什么的，還有虾條，找找。林琳還让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南南，是不是累了？直接回家，還是我們再去吃点什么？”
“回学校吧。”涂南南說，然后报了個校名，“谢谢虞队长。”
“学校？”虞今看起来有些意外，“你住校嗎？今天周六，明天应该不上学……”
“嗯。”涂南南說，“我是孤儿，這個年龄已经不住孤儿院了。我沒别的地方住。”
“啊……啊。”虞今說，“……抱歉。”
“沒事的。”涂南南就笑，“我其实都沒什么印象了，沒关系啦。”
虞今看了看她，好像想要說什么，但還是沒有說。
在沉默中，车辆驶出停车场，滑入繁忙的道路之中。
宿舍。
涂南南睁着眼睛，瘫在床上，毫无睡意地盯着上铺的床架。
一旁桌上，堆着一大個购物袋的零食，膨化食品和牛肉干之类的。虞队长买的，說算她和林琳姐一人一半請她的。
回来时她看到，林琳姐车上有一张两姐妹的照片。照片裡，那個女孩被林琳姐揽在怀裡，两人笑得灿烂又开心。
……真好。
不知怎么的，涂南南心裡，突然涌起了這样的念头。她忽然觉得很羡慕，向往又羡慕。
好奇怪。她之前从来沒有羡慕過什么的。
可是现在，那种向往的情感忽然充满了她的心脏，让涂南南握着手机，几乎感到有些寂寞。
她其实并沒有可以联系的人。如果，她像是剧情裡那样被男人杀死了，应该也只有她的朋友子欣会为她哭。
“……南南？”
忽然，她听到了這样一個女声传来。
“那個，涂南南，你别害怕，我……”
出乎她意料的是，普通的高中生涂南南沒有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反而笑了起来。
“那個时候，是你啊。”涂南南說，“在巷子裡醒過来时，我好像听到一個声音……原来是真的呀。”
被抢了话头，薛晓书一时不知道该說什么才好。又考虑了一番，才又重新开口：“你好，涂南南。我想你已经看到剧情了。我就是为了你而来。”
“好呀。”涂南南說，弯弯眼睛，笑起来，“当时，也是你帮了我吧。谢谢你哦。”
薛晓书一时默然。
“虽然你避开了原本的危险。”薛晓书說，“但是，在故事结束之前，你仍然沒有安全。”
這是她从上一個世界得到的规则。
“所以，涂南南，我是来帮助你的。”她說，“我会帮你，一起改变剧情，度過這個故事。”
在涂南南能够有所回应之前，她又說：“南南，伸手。”
“咦……？”
涂南南下意识伸出手，凭空掉下来的，是一本小說，還有一個白口袋、几只棒棒糖，都被她接了满怀。
那本小說裡，就是涌进涂南南脑海裡的剧情。
而扎得牢牢的口袋中，则是一盒热腾腾的炸鸡，還有瓶小可乐。涂南南眼睛“唰”地亮了。
“哇……”她抱着外卖感叹。
“你不是一直想吃嗎。”薛晓书說，“就当是见面礼了。”
她在心裡想，這個世界的時間轴本身就乱了，反正只是一盒炸鸡而已，比起来算不上对世界多大的改动，而且，也是获得对方信任的方法。所以，這不算什么纵容……嗯，不是纵容，也不是出于任何其他目的。
果然，原本寂寞的神情一扫而空，涂南南脸上，重新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你是這本书嗎？”女孩說，“嗯……那，我叫你阿书怎么样？”
薛晓书說，可以。
她就笑：“谢谢你的炸鸡，阿书！我超开心。”
薛晓书說：“那，现在……”
“现在先拆炸鸡！”涂南南一骨碌坐起来，“冷了就不好吃了。”
……是熟悉的、想要翻白眼的感觉。
“炸鸡是什么口味的呀。”边拆着外卖盒，涂南南边开开心心地自言自语着，“阿书，有沒有年糕呢？”
薛晓书本想板起脸、和她說回正事，不知怎的，却還是回答：“……甜辣和蜂蜜芥末的，双份年糕，還有地瓜。”
這些，都是還曾作为除灵师的涂南南最喜歡的。尽管现在的涂南南失去了原本世界的记忆、完全进入了這個角色裡，但她這些喜好是不会变的。
“哇！”果然，涂南南惊喜道，“你怎么知道的？阿书，你好厉害哦。”
“书”沒有回话，她也還是兴致勃勃地继续和它讲话。
等热腾腾的炸鸡终于下肚了一大半，涂南南才满足地眯着眼睛，摘下一只手套，去翻那本书。
“那，阿书，”她說着，“我就按照這本书来啦？你知道關於虞队长的部分都在哪裡嗎？我想看看。”
在“书”的指引下，涂南南将书翻到了那裡。
寥寥的几行字，回忆，冰冷的坟墓。
她盯着那几段话，迟迟沒有移开视线，也沒有說什么话。
“书”询问地开口：“南南……？”
“阿书，我，”這個十六岁的高中生抬起脸，向着面前的昏暗笑了笑，“既然要改变剧情，那，我要改变虞队长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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