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杀人诛心
朱慈烺笑道:“高千户說的很对,可那是平时,现在是非常之时,我记得有這样一個故事,有两位智者曾经有個对话,我不妨說给你听听,你也看看是否有道理?
一人說∶人不能把钱看得太重了。钱乃身外之物。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你知道是什么?
另一人回答:嗯
一人說:人死了,钱沒花了。
另一人回答:人這一生最最痛苦的事,你知道是什么嗎
一人說:啥呀
另一人回答:是人活着呢,钱沒了。”
“卑职驽钝,還是不太明白。”高文采接着說道。
“朝廷沒钱,父皇也沒钱,现在急需钱粮来安抚人心,可是冯铨有钱,如果京师守不住,一切都是空谈,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尽一切努力守住京师,为了這個目标,孤的声誉又算什么?”朱慈烺幽幽地說道。
“殿下仁义,卑职知道了。”高文采动容地說道。
“高千户,你回去之后秘密去找一下冯铨,明天让其混在锦衣卫中待到孤身边。”朱慈烺又对高文采說道。
“還是大皇子好啊,为了全城百姓的安全,连自己的名声都可以不要,這样的人才应该是自己投效的人。”高文采在心裡下定了决心,以后一定要跟着大皇子好好干。
朱慈烺不知道自己的這几句话,竟然可以吸引到高文采的忠心,這也算是一個意外地收获吧。
不一会儿,马车回到了皇宫,朱慈烺也第一時間赶往了乾清宫东暖阁,准备第一時間和崇祯帝汇报今天宣慰的情况。
等来到东暖阁才发现裡面有好多人,王承恩悄悄告诉朱慈烺皇爷正在和内阁阁臣们商议政事呢。朱慈烺道了谢,說是自己在外面等就好了。
就在朱慈烺百无聊奈的等候的时候,就见到锦衣卫指挥使董琨来了,两人都已经认识,還一起办過差,算是老熟人了,便闲聊了起来。
朱慈烺心中一动,就說道:“董指挥使,孤有個事想麻烦你一下,不知可否?”
董琨一听就有些头大,朱慈烺又有什么事?他可是有些担心,他知道皇家沒钱,朱慈烺今天又是去宣慰,怕朱慈烺和他借钱,他是借還是不借呢?
于是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大皇子殿下客气了,有事您吩咐。”
朱慈烺可不知道董琨心裡的肮脏想法,要是自己怕是不得恨死他,于是說道,我想找一個人,锦衣卫遍布天下,想請董指挥使帮忙。
董琨心說,找人你早說啊,真是吓死我了。于是說道:“殿下這就问对人了,要說别的咱们锦衣卫還不一定擅长,這要說找人,咱锦衣卫要說第二,可沒人敢說第一,不知道殿下要找谁?”
“此人叫李岩,原名叫李信,有一個說法是他是河南开封府杞县青龙岗(今开封杞县黄土岗)人,据說是天启丁卯年的举人。
另一個說法是他是河内人(今博爱),只是到杞县短暂居住過而已,他的叔父叫李春玉,字精白,還有個堂弟叫李牟,我想找到這個人。
麻烦董指挥使派人帮我寻找此人,找到以后速速請到京城,记得是請,不是抓。”朱慈烺怕锦衣卫吓到李岩一家老小,特意指出是請。
“這是小事,殿下就等我的好消息吧!”董琨信誓旦旦地对朱慈烺保证道。
朱慈烺也投桃报李,說道:“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目前郑大人一人负责锦衣卫也是着实辛苦,董指挥使勤勉干练,其实应该承担更大的责任。等有机会,慈烺会和父皇建议一二。”
董琨一听大喜,立时說道“如此,卑职就先行谢過殿下了。”一瞬间,连自称都改了。
朱慈烺笑笑說道:“這是应该的,董指挥使可是干才,万万不能埋沒了。”
两人正說笑间,王承恩出来說道,殿下,陛下請您进去呢。
朱慈烺于是和董琨告辞,整了整自己的衣冠,走进了东暖阁。
看得身后的董琨羡慕不已。
进得东暖阁,朱慈烺见到崇祯帝高坐几案后面,一堆阁臣在一旁侍立,朱慈烺急忙和想和崇祯帝行礼,又和阁臣们见礼。
等见礼完毕,朱慈烺便說起了今天前往安定门和德胜门宣慰的事情,等听到将士们都大呼“陛下万岁!”“死战,死战”时,崇祯帝脸色潮红,十分激动,說道:“我大明忠诚之士何其多!”
至于“大皇子威武”之类的呼声就被朱慈烺選擇性地遗忘了,只有傻子才会說這個话恶心自己。
“臣为陛下喝!”一旁的内阁大臣们也是齐齐对崇祯帝道贺。
崇祯帝也是微笑不止,于是和颜悦色地对朱慈烺說道:“皇儿辛苦,朕当重赏,皇儿想要什么?”
“慈烺什么都不想要,能为父皇分忧就是慈烺最开心的事。”朱慈烺立时化身乖宝宝。
听到朱慈烺的回答,崇祯帝更是满意了,一众阁臣也是称赞不已,一時間父慈子孝,君臣同心,其乐融融。
不一会儿,阁臣们都纷纷告退,朱慈烺见东暖阁裡除了父子俩以外空无一人,便說道,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冯铨了。
听到朱慈烺的话,崇祯帝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了起来,“這個阉党竟然還敢上街来找事?看来還是便宜他了。”
“父皇且听儿臣细說,冯铨告诉儿臣他深感罪孽深重,目下国事维艰,他愿意变卖所有家产,给朝廷捐赠两万两银子。”朱慈烺继续說道。
听到這裡崇祯帝脸色缓和了一点,但是還是继续說道:“黄鼠狼给鸡拜年,這個阉党肯定不安好心!”
“儿臣也是這样想的,不過儿臣觉得,目下朝廷缺钱,冯铨第一個跳出来捐赠银子,也不能苛责太過,不然会寒了其他人的心,就算是個千金买马骨吧?”
崇祯帝听了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却沒有說话。
朱慈烺见状,心裡有了底,知道崇祯帝是为银子动了心,于是继续說道:“可是对于冯铨這样的阉党余孽,也不能轻易放過。
儿臣听說,《庄子·田子方》裡說:‘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儿臣的理解就是,人生最大的痛苦是心死,有多痛苦呢,连人真的死了這种事,都要排在心死之后,你說是不是人生最大的痛苦。
咱们可以等冯铨变卖所有家产之后,给他赐個官,已显示父皇和朝廷对迷途知返的罪人的宽恕,让更多的人效仿,增加朝廷收入,暂缓目前缺钱的困局。
同时,也不能让冯铨之流好過,有人和儿臣建议,可将冯铨发往琼州府担任知府,做的不好就申饬,做得好也不迁任其他地方,让其一直在那個蛮荒之地终老。”
崇祯帝听了笑道:“這是何人出的主意?可真够损的。不過朕喜歡,就這样办吧!”
說完之后,崇祯帝又說道,“皇儿以后可不要与這样的人多接触,這人心术不正。”
朱慈烺說道:“孩儿省得,是那锦衣卫千户高文采对孩儿說道,孩儿以后远离他就是了。”
转眼间,朱慈烺就将高文采陷害了,不過也是沒办法,要不然怎么将高文采调离京城,让其去南京锦衣卫的差事上呢?
毕竟高文采冒险去给祖大寿送信,也算是为朝廷立了大功,不奖赏一下不好吧,奖赏了就更不会打发他去南京锦衣卫的闲差了。
崇祯帝听了朱慈烺的话,信以为真,立时就对高文采的感官不好了,觉得這样的人不能在朱慈烺身边,甚至不能放在京师,太危险了。
“最近高千户也算是立了大功了,儿臣觉得可以让其擢拔到南京锦衣卫,以示父皇的隆恩。”朱慈烺再次进言。
对呀,這是一個好办法,既不让人說自己刻薄寡恩,又能将其远远打发走,還是皇儿聪明,崇祯帝心裡暗暗赞叹,不禁频频点头。
见到崇祯帝的模样,朱慈烺也是暗暗松了口气,为了将来的布局,我容易嗎?真是什么手段都使上了。
趁热打铁,朱慈烺继续說道,要么父皇就下一道圣旨,任命冯铨为琼州知府,等冯铨凑够了银两,儿臣让人直接送入宫中,然后给他圣旨前去赴任。
在明朝,皇帝直接下发的圣旨叫“中旨”,而中旨是不经過内阁副署,也不经過正规渠道下发的文件。
有些朝代這种文件是不合法的,但毕竟是皇帝的文件,一般還是执行了的,只不過通過這個渠道上位的人会被冠個不要脸的称号,不過冯铨這种人是不会在乎的。
不過崇祯帝還是郑重其事的让王承恩写下了圣旨,還让他去找了内阁首辅周廷儒做了副署,然后又交给朱慈烺。
“皇儿就去办吧,不過下不为例,仅此一次知道嗎?”崇祯帝最后对朱慈烺严厉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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