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父亲母亲
“你說,在职业選擇上,你有自己的想法?”
书房内,伯爵先生看着面前脸色平静的儿子,锐利的眼裡忽的闪過讶异的光。
如果他沒记错的话,這应该是林恩第一次面对父母的要求,有了自己的想法。
伯爵先生背着手,绕過书桌,来到儿子面前,低头凝视着少年稚嫩但仍显英朗的眉眼。
“那么告诉我,你的想法,是什么?”
林恩微微一怔,显然对父亲略显和善的提问感到有些惊讶,不過惊讶之余,他還是先回答了父亲的問題。
“我想选魔法师。”他轻声答道。
在這片大陆上,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召唤师系,而根据职业分類,魔法师是属于大分類,也就是基础职业,召唤师算是由魔法师衍生出来的分支职业,所以林恩想要按照弹幕的提议成为召唤师的话,也只有這個選擇。
“魔法师嗎?”伯爵先生得到答案,忽的沉默下去。
看着父亲沉默不语的样子,林恩心裡忽的提了起来。
虽然决定做的很坚决,但再怎么說,他今天之前仍是父母說啥就是啥的乖宝宝,這也是他第一次违背父亲的意愿,难免忐忑。
毕竟大部分人的第一次,应该都是在紧张中渡過的。
“伱”
伯爵先生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尾音拉的很长,随着接上的话,却又令林恩傻了眼。
“既然你做出了你的選擇,便要好好去做。”
林恩瞪着眼,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就這?就這??
在林恩心中,父亲绝对会先痛斥一番自己的不听话,然后运用他的经验来分析两者的优劣,最后一把否决掉他的提议。
林恩本来都已经把解释的话准备好了,可這次,父亲居然沒有按套路出牌?
“很意外嗎?”伯爵先生转過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院子裡繁荣的花卉,轻声道,“其实沒什么好意外的。”
“对于我們来說,职业如何,并不重要,因为掌握的力量无论以什么形式存在,它都只是我們为了达成目的而使用的工具。所以战士也好,魔法师也好,其实都沒什么区别。”
伯爵先生忽然转過身,拿起他的手杖,指着林恩。
“林恩,我问你,你知道我当初選擇的职业,是什么嗎?”
林恩眼神微滞。
父亲的职业,是什么?
這個,他還真不知道。
伯爵先生从不和家人說,他到底是如何“工作”的。
可是,面对父亲冷冽的眼神,林恩又不可能回答自己不知道,只能根据父亲的“工作”,下意识猜测道。
“也是.战士嗎?”
“你,真的這样认为嗎?”
当這道声音出现的时候,林恩浑身冰凉。
因为面前的父亲根本沒有开口,而声音传来的方向,是自己的身后。
他机械性的转過头,见到的,只有一個影子。
——他自己的影子。
影子见到林恩望過来,微微闪烁,似在說话。
“现在,你知道了嗎?”
林恩呆呆的回答:“父亲,居然也是魔法师嗎?”
“又错了。”
這一次,声音传来的方向又回到了正前方,而林顿刚刚转头,见到的并不是父亲的脸,而是一柄长剑。
一柄如父亲手杖般长的长剑。
“锵——”
伯爵先生将长剑重新组合成手杖,平静道:“我既掌握着魔法,又有着剑技傍身,如果你要按照大众的划分,根本沒办法将我归于某一种职业。”
“其实所谓的职业划分,也只是为了人们更好的专精于某一项而已,从来都沒有人规定說,牧师不能学习伤害性的魔法,也沒有人限制魔法师们学习以大剑为媒介释放的武技。”
“林恩。”伯爵先生微微躬身,看着儿子的眼睛,說,“不要将自己的力量,局限于某一种规则当中。”
“你要把规则,当成掩藏武器的幕布。”
“我我明白了。”
“嗯。”伯爵先生微微点头,“对于你選擇魔法师這個职业,我不会有任何意见,之前让你選擇战士系,也只不過是因为战士们的成长相对需要科研的魔法师来說,更加容易登顶。”
“不過现在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便按照你自己所想的去做便是。”
“是!”
林恩应了一声,声音中蕴着肉眼可见的兴奋。
父亲的话语,令他受宠若惊,同时心中更认为,自己之后要加倍努力,方才配得上父亲的肯定。
“好了。”
伯爵先生杵了杵手杖:“如果沒有别的事的话,就回去休息吧。”
“好!”
林恩应了一声,揣着狂跳的心,离开书房。
当儿子离开房间,布雷泽伯爵的脸色再度归于平静。
他缓步走到書架前,仰望着其上繁多的古籍,把自己的脸,藏在最深的阴影之中。
良久之后,长叹一声。
正当他准备转身时,门,再度被敲响。
当自己還沒来得及应声,门便被推开时,伯爵先生便知道,這次来人,是谁。
“科尔。”伯爵夫人站在男人身边,温婉地笑了笑,“刚刚林恩已经跟我說過了,你同意了他的請求。”
“我很意外。”她似是有些忧虑地說,“你,最近遇上什么事了嗎?”
伯爵先生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要把我想象成时刻都握着审判锤的法官。”
伯爵夫人眨着眼:“可你不就是這样的嗎?”
“.”
“听說你沒有问林恩为什么要這样选,不错,很大度,可我是個小心眼的妇人。”伯爵夫人說,“我很好奇,为什么。”
伯爵先生耸耸肩:“独立,是林恩注定要走上的路,我怎么也不可能拦着他。难道你想看我們日后因为意见冲突而产生矛盾嗎?那到时候你帮谁?”
“林恩。”伯爵夫人白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說,“林恩可比你听话多了,到时候要是真出了問題,那肯定是你先有問題。”
“.”
伯爵先生自讨了個沒趣,摇摇头,說:“总之,去战士系,只是我认为的,更便捷的道路,但我认为的东西,并不一定属于更适合他的。我为他做選擇,只是因为我能为他铺平這條路,指导他该往哪個方向走而已。”
他挠了挠脑袋:“魔法什么的,我可是一点儿也不懂啊。”
伯爵夫人眉眼弯弯,伸手握住了男人粗糙的大手:“现在的你,总算是有点像父亲了。”
伯爵先生佯怒道:“我何曾不像個父亲了。”
“林恩性子比较软,我就强硬地要求他该去怎么做,适时地给予他鼓励;雷格整天又沒压力又沒动力,我便有意地在忽视他;罗莎琳德”
說到小女儿,伯爵先生忽然住了嘴。
伯爵夫人显然也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并沒有追根究底,只摇摇头。
“科尔,我并不是不认同你的教育方式,但我认为,你得让孩子们知道你到底为他们做了什么,藏着掖着,沒办法让他们感受到你对他们的爱。”
“虽然我可以跟他们解释你的所作所为,但他们只会认为,我在替你开脱。”
“這种事,只能你自己来做。”
“.”
伯爵先生再次沉默了。
他摩挲着手杖,良久之后,叹了口气。
“他们会明白的。”
伯爵夫人无奈地笑了笑:“好吧,起码现在,孩子们都很听话明天去教会时,我便朝着這個方向向大人祈祷吧。”
“這大概,是我們唯一能向大人祷告的东西了吧。”
伯爵先生回想自己的几個孩子。
别的不說,起码不会像某些贵族家子弟那般,仗势欺人,到处搞事。
想到這儿,他不禁露出了欣慰的,并沒有那么好看的笑。
但,事实证明,他笑的太早了。
次日,放假中的林恩接到了来自学校的通告。
“請雷格·布雷泽及罗莎琳德·布雷泽的家长,前来莱茵学院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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