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暗涌再现
朱标对他们的处置也不为外人所知。
只是入冬之际,应天府城东一家入不敷出的酒楼莫名因为一道麻辣烫起死回生。
虽然物美价廉,显得与城东的地界格格不入。
但周遭的坊市人家,走南闯北的行商,五城兵马司的巡卫和下属城管等,都喜歡来此光顾。
但這些都是后话了。
百官虽各自归位当值。
但宫裡朝会的內容,還是如风一般,迅速的传出了宫如。
還是那间坊市间茶馆裡的密室。
一群自乱世中逆流兴起发家的隐形江南巨贾们,再次汇聚在了一起。
“自盟会崩裂,過往十数年,我等会晤的次数,一只手便能数得過来。”
“未曾想不過半月光景,我等又能重聚一堂。”
“就算這坊市的密道四通八达,這么频繁的见面,未免也有些冒险了吧,陆老。”
兴许是分开的時間太短。
這一次的会晤,再沒有了与上次一般的寒暄与客套。
尤其是說话的這位。
话语间竟几不遮掩对這位陆老的嫌弃。
年過花甲的老者抬起头来。
借着昏黄的烛光扫過在场五人,无悲无喜的摊牌道:“诸位莫非以为,老朽今朝进京,是为了给各位惹麻烦的嗎?”
這话一出。
其余几位左右瞧瞧,终是有人出言点道:“陆老言重了,您老上次才带我們发的财。”
“几家合力,所得浮财不下百万贯。”
“便是战乱至今,也是少有的大收获。”
“可是人都有七情六欲,陆老入京为子周旋是为人父的天性,可趋利避害也是我等为商者的天性啊。”
“在商言商啊,陆老。”
陆老蹙了蹙眉,手中的拐杖杵了杵地,苍老的眼眸中仿佛闪過些许疑惑和思索,半晌才像是想起来什么,恍然道:“汝等难道以为,老朽是来替那苏州府的外室子說情来了?”
“老朽還以为,孔家族人折在苏州府,是犯了在座诸位的谁的忌讳,還有我那蠢而不自知的外室子也搅和其中。”
“老夫還怕会不会牵扯到诸位老友身上呢。”
闻言。
在场众人无不面露诧异。
倒不是诧异陆老对苏州府陆家的冷漠甚至是冷血,一個外室子而已,即便是家中子嗣都死绝了,也不一定能够有机会继承家业的存在。
死上一百個也不心疼。
他们這级别的富贾。
谁還不曾养過几家外室呢。
基本都是玩玩就算,能留下点钱银产业,就算是情根深种了。
要是這些外室子出息了。
兴许才有见上一面,留作棋子的价值。
但是孔家在苏州府栽跟头,在座六家居然一点都不知内情。
這問題就大了。
要知道江浙两广一带,就是他们這些人曾经的发家之地,不說他们是土皇帝,至少在当地的影响力和触角无孔不入是毋庸置疑的。
而苏州府一带,因为靠近应天府,外加朝廷牵头官学校订之事,他们几家都有派人关注。
只是互不接触。
谁也不知道各自往苏州府派了多少人手。
苏州府的读书人动乱,他们還以为是哪家在背后推波助澜呢,只是還未调查清楚,朝廷的钦差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孔家族人抓捕清算,游街下狱了。
连带苏州陆老外室子也遭了殃。
其他人一看,這才将人手都收了回来。
如今看来,這苏州府的水,分明就是朝廷一手搅混的。
纯属贼喊捉贼了。
“這么說来,老夫此次来访,還真是来着了。”
“若不与诸位老友通气,以如今朝廷动作之狡诈,等我等察觉過来,只怕为时已晚。”
陆老的话语裡透着三分庆幸。
看着在座的诸位老友鬓角的发白,心中也不禁感叹。
都老了。
安生日子過久了,谁也不愿意再折腾。
以至于对时局都失去了警惕了。
听這话,在座的其余几位也都反应了過来。最年轻的那位更是替陆老斟了一杯茶道:“论老成持重,我等都是后进末学,還得多与陆老讨教啊。”
陆老又看了一眼在座诸位,耷拉的眼皮底下掠過了一抹鄙夷,但终是接了茶。
一切尽在這杯茶中。
见陆老喝茶。
密室中又恢复了几分轻松的气息。
“烦陆老一路舟车劳累了,特意入京指点我等,只是我等资质鲁钝,不知陆老此行是听到什么风声了,還請陆老多多指教了。”
靠在陆老身侧的這位一边给陆老续了茶,一边恭维着。
心裡却也不能不服气。
论人情老练,他们不觉输人,可论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即便是這么大岁数了,這位爷的敏锐,還是让他们不得不数個大拇指。
要不时隔這么多年。
他们這些各自混得风生水起的隐形巨贾,凭什么被這位召之即来,還将他的话奉为圭臬。
不就是他老辣的眼光能带着大家伙趋吉避祸。
還能牵着大家一同赚钱么。
“汝等可還记得昨日的红翎急使么?”
在场诸位都点了点头。
国与国之间的任何摩擦都有可能上升到战争,一旦两国开战,许多管控物资的价值,如粮草盐铁等,自然就水涨船高。
他们這类商人,自然对這消息最为敏锐。
尤其有一位,還是专门做這生意的。
即便两国真正要战,朝廷下旨边境封锁,盐铁禁运,他们也能借着更快的信息传递,如飞鸽传书等和针对局势的提早布局,在边境封锁之前,将敌方所急需的盐铁等提前打点送出关去。
在国境之外将這些战略物资囤积起来。
以此囤货居奇。
在两军焦灼时,或是敌军即将战败时“雪中送炭”。
以此利益最大化。
“陆老可是想說残元扰边之事,老夫也飞鸽传书,与北平的暗子打听過,不過是子虚乌有的事。”
陆老点点头。
攥着手心的手杖感叹道:“是啊。”
“可是诸位可曾想過,当今這位洪武皇帝,为何要先算孔家,而今又费力的唱這出子虚乌有的大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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