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敌袭!敌袭!!!
当两個倭商的小船穿越水师的营寨,也不知又飘了多远,直至见到一片洼地芦苇荡外的破败码头,才终于停靠了過去。
随即便模仿发出了一阵夜枭的叫声。
很快,芦苇荡中也回应了同样的叫声。
不過多时,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砍伐声,一支支火把犹如星光一般,在芦苇荡中缓缓聚集前进。
很快。
一艘艘木船便伴随着许多矮小的身影,被推出了芦苇荡中。
为首者穿一身破烂的札甲,面上有一道刀痕,从右眼角一路斜划下,還削去了一点鼻翼和嘴唇肉,在夜裡火把的照耀下显得狰狞。
就是這五尺的身高,相较身侧的那把大倭刀,看起来是如此的不相称。
“村上君,总算是等到你们了。”
“久等了,石井君,今晚咱们就可以行动了。”
村上热情的和石井寒暄,但眼底却浮现了一抹忌惮。
眼前的石井是他在這半年来往苏州府期间,偶然发现的一窝因倭国内战被被迫出逃的倭国浪人。
原本只有二十来号。
但后面在海上加入了某支海盗之后,借机发展壮大,最终成功分家。
他们相遇时,這伙人正在屠戮一個偏僻的渔村。
其手段之狠辣。
让他這個同国人都至今记忆犹新。
如果不是今晚的行动凶险,确实需要一帮能下狠手的能人帮衬,但凡有其他選擇,他也是不想把石井拉进来的。
石井倒是一脸不着急的模样,一手叉腰,一手扶在武士刀上,慢條斯理道:“计划沒有問題吧。”
村上心生不妙之感。
连忙解释道:“石井君請放心,我和川田在那艘船坊上已经探查了半年,那一点老弱病残,绝对抵挡不住石井君手下的精锐。”
“况且入夜之后,船坊几乎与世隔绝。”
“唯一能求援的地方的将领,也被我贿赂了重利。”
“我前天诓他說,已经和苏州府内的高门大户谈妥了买卖,這么短的時間,他根本无法和苏州府城内的人驗證這條消息的真假。”
“所以我們此行名目不過是去取货。”
“只要我們手脚干净,不给明人通风报信的机会。”
“再将痕迹收拾干净,所携带的這些甲胄兵刃全部包裹起来,藏到船底下,就必然能用麻袋将那船坊上的美人和贵人们一并掳走。”
“等到他们反应過来时,咱们早就已经抵达海上了。”
石井不无钦佩的点点头道:“村上君的计划周密,我是沒有問題的。”
說着,他的面色却骤然一变。
“只是村上君,你之前可沒告诉我,要杀的,都是苏州府裡高门大户圈养的美人,要绑架的,都是苏州府裡有头有脸的人物啊。”
“你之前给的那点钱。”
“实在让我很难替你办事啊。”
对于村上的脑子,石井是佩服的,但這事出力的是他,背锅的也是他,虽說能拿到大半的美人,但這风险和收入明显不成正比啊。
当时村上也沒告诉他要绑架的是什么人。
只說請他杀人,绑人。
這价码自然要的低了。
如今机会难得,不趁机找补,等到被大明水师追到海上,那就沒机会了。
村上的面色瞬间难看起来。
但他知道,眼下他沒有谈條件的资本。
逼急了,這帮人拔刀把他這個老乡砍了,他都不带意外的。
“石井君觉得该加多少?”
石井笑了笑,握紧了手裡的刀把道:“那就加個十倍,不過分吧。”
村上的脸瞬间扭曲了起来。
但最终還是咬紧牙关,磨着牙齿,一字一句的答应道:“好。”
石井却沒有停嘴的意思。
“另外,为防我手下精锐如果不幸受伤或者死去,我們彼此又联系不上,村上君提前替所有人准备五倍的抚恤给我,沒有問題吧。”
“石井!!”
要不是川田拦着。
村上当即就恨不得上前把石井這张破嘴给撕了。
他们不過是一帮海盗,又不是正规军。
哪来的抚恤一說。
但看着石井那张我吃定你了的贱笑脸,村上两眼充血,最终如同困兽一般,发出低吼道:“好!”
虽說只是名义上的抚恤金。
但即便這帮人一個不死,這五倍的抚恤,只怕也不会回到自己手裡了。
村上压抑着心中的邪火。
已然决定要在以后找机会把仇报回来,至于多支出的部分成本,它自然会加到以后同高门大户的买卖裡。
一行人终于谈妥了价钱。
随着石井几声令下。
所有人都将身上或破破旧的札甲、武器等全部解下,只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衫,如同码头苦力般上船。
所有札甲兵器等,全部用布包裹,绑在了用来固定船身的绳索上,抛入水中,系在船底。
而后,這近二百号人就分别乘着二十余艘小船,三艘货运船,一同逆流而上。
再次路過水师营寨。
那些水师士卒很是翻脸不认人的挨個踏上了所有的舟船,用脚踢,用刀敲砸,绝不遗漏一处疑似暗格的船舱,這才把他们放了過去。
当然。
這也就是上头授意的最后一道检查了。
就是临走时,因为脸上的伤疤原因,石井還被士卒们好一翻盘问,对照缉捕文书。
好在石井平常收尾的好,倒是沒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
饶是如此。
一旁的村上和川田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甚至都想過放弃行动。
但看着跃跃欲试的石井,两人都很果断的放弃了這個念头。
因为這会儿就算他们想放弃,石井也不答应了。
在经過了大半個时辰的路途后。
這座堪称巍峨的“海上皇宫”,终于出现在了這一新倭寇的视野尽头。
“斯国一。”
石井忍不住为眼前宏大的船坊的赞叹。
倒不是惊叹于它的技艺。
而是第一次要摧毁如此庞大的建筑,正式挑了大明這個“马蜂窝”。
一想到之后要面临的局面。
他扭曲的心灵就得到了近乎变态般的满足。
“石井君,船坊的灯火会长亮前夜,直到所有的明人船客进阁楼起,才会按实际状况的熄灭一些,而這时起,船坞的两头和甲板上就会有近三十人不间断值守和巡逻。”
“要想不引起他们注意,只得乘小舟趁黑靠近。”
“想拿下先手。”
“就要看石井君那神乎其技的箭术了。”
石井很有自信。
带到手下的人下水将一支长條包裹取来,一把漆红的长弓便出现石井手裡。
提上一個箭袋。
石井便带头乘上小舟,带着三十多号人抹黑靠近了船坊的一处角落。
這附近的阁楼熄灯不少,天然的形成了一处暗地。
而附近仅有的两個哨卡相距不远,两個值守的士卒便凑到了一块儿,聊天解闷。
直到下方的石井乘小舟抵达了弓箭的最佳射击距离,一名士卒才眯着眼睛向同僚问到:“下面是有人嗎?”
“开什么玩笑,城裡都宵禁了,還有谁能跑到這儿来?”
被搭话的士卒话還沒說完。
就听见嗖的一声,身侧的同僚已然被一箭穿喉,双目圆凸,喷溅出的血液淋了他一身。
這惊人的变故来的实在突然。
老卒足足顿了两秒這才反应過来,大声吼道:“敌袭!敌袭!!!”
可還沒等他喊出第三声。
又是“嗖”的一箭。
老卒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双手捂着直插进眼中的箭矢,直直的栽下甲板。
“噗通”一声。
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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