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蓝玉,你出息了啊
可方才一连串打断他說话的行为,已经彻底惹怒他這個严父了。
大人說话,小孩不要插嘴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嗎。
看来還是平常对這些小崽子太好了,以后一定要将他们训练到即便烈日炎炎中暑昏死過去,只要沒有自己的命令,也绝不敢卸甲的地步。
“我說了,别扯我!”蓝玉一甩大手。
一個响亮的耳光响起。
却不是蓝天保发出的。
這声响彻這個屋子的清脆耳光,是从蓝玉脸上响起的。
“找死......”蓝玉大怒,抬起头,就要拔出佩刀,可在他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刹那,全身一個激灵,身子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颤。“太,太子殿下,您怎么在這?”
朱标冷冷道:“蓝玉,你出息了啊?想要对我动刀不成?”
蓝玉何曾见過朱标這种吓人的表情,直接啪嗒一声跪了下来:“太子殿下,我,我不知道是您......”
“我沒有你這种亲戚,你可知私贩盐铁是什么罪!”
“太子殿下,我......”
蓝玉還要开口解释,却是直接被朱标打断。
“滚回去!”
朱标暴躁转身,伸手指着蓝玉的额头,怒斥道。
骄兵悍将典范蓝玉,完全被朱标一人镇住。
并不是說朱棣不强,可如果朱标不英年早逝,大明或许会有更好的未来。
因为他大哥,更强。
当着“外人”的面,朱标对蓝玉可以說完全沒有留任何颜面。
面对朱标的呵斥,蓝玉连屁都不敢放,起身谢罪后,如获大赦,正要灰溜溜地离开,刚到门口却又是被叫住。
“回去告诉你手底下那群弟兄,如果谁敢将手伸到扬州,伸左手砍左手,伸右手砍右手。”朱标抬起头,看向远处的蓝玉,眼神变得尖锐,冷冷道。
蓝玉连连称不敢,仓皇离开。
蓝玉走后,朱标转身看着杨宪,歉意道:“让杨卿看笑话了。”
“太子殿下言重了,這次還多亏有太子殿下在。”
朱标看着杨宪清澈的双眼,知道他說的是真话,心裡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還真怕,杨宪因为蓝玉的关系与他心生芥蒂。
要知道蓝玉方才的话明裡暗裡,竟然敢扯上他的虎皮,真该死!
如果事情真到了這地步的话,蓝玉万死难辞其咎,朱标心裡想道。
朱标从身上拿出一块玉佩,递给了杨宪:“你拿着,以后如果還有勋贵、朝臣,来扬州想要伸手盐业,你就拿出這個。”
果然只要涉及利益,就沒有這些勋贵、朝臣干不出来的事情。
朱标已经可以预见,开中法施行,日后将发生的各种腌臜事。
可如今边地吃紧,沒有办法。
就算是毒药也只能吞下去。
杨宪接過玉佩,忽然开口问道:“太子殿下,不知朝廷這边新式制盐法推行的如何了?”
听了杨宪的话,朱标脸颊微红,如实回道:“不瞒杨卿,由于对于新式制盐法许多细节,都要摸索,因此還处于秘密试验阶段,并未推广。”
“不過今日我在杨卿盐场收获颇多,回去之后,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便能推行全国。”朱标补充道。
杨宪笑了。
他开口道:“太子殿下是否打算回去之后,便准备敲打蓝玉他们這些勋贵朝臣。”
朱标点了点头,他确实有這個意思。
“太子殿下无需如此,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想要彻底禁绝這些事情是很难的。他们完全可以自己不出面,而让手底下的人做事,到时朝廷想要彻底追查怕是要费很大的力气。”
“那依杨卿所看?”
杨宪气定神闲。
风浪已经掀起来了。
从扬州府出现细盐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已经预想到了這一天。
那些勋贵、朝臣们迟早会盯上這個细盐的生意。
沒听马克思爷爷讲過。
当资本来到人间,每一個毛孔都滴着肮脏的血。
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绞死的危险。
封建时代虽然不是资本的时代。
但是,任何时代都不缺想要赚钱的人。
更何况這食盐的利润可是超過了百分之五百!
杨宪将饵已经撒出去了,他要钓的是接下来一段時間扬州发展的银子。
“殿下回京后,可以斥责蓝玉,不過最好当着群臣的面。”看着朱标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杨宪开口道。“太子殿下不要误会,我可不是公报私仇啊。”
“在斥责蓝玉的时候,太子殿下一定要强调扬州精盐比之以往食盐的各种强处。”
朱标不解道:“杨卿,扬州精盐贩卖時間還不久,如今很多朝臣勋贵其实還不知道此事。你這样一来,不是主动将其暴露在众人面前嗎,其中难免会有胆大包天之徒,到时候不是要给你這边惹麻烦了嗎。”
“這正是我想要达到的效果。”
杨宪笑道:“太子殿下,记得同时還需强调一件事,那就是扬州精盐产量有限,尤其是最上等的扬州雪花盐。”
物以稀为贵。
杨宪此举,无疑更是将扬州盐业往火坑中推。
到时候必将引来群狼窥视。
朱标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想通了其中关键。
他开口笑道:“我明白杨卿的意思了,放心,为了杨卿,我会推迟推行新的制盐之法。就当是我为扬州复兴大业提前送上的一份大礼了。”
和聪明人交流,就是省力。
扬州如今居民百姓還不算多,能够消耗的食盐数量有限。
這些日子,官府盐仓裡已经囤了巨量的食盐,尤其是上等雪花盐。
百姓们习惯多买囤货,因此到时候即便一段時間内扬州市面上沒有太多的盐供给,也不会太影响百姓生活。
而且以杨宪的性子,起码会留下一些以作不时之需。
就這样朱标带着一罐最上等的雪花盐回到了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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