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再哭一会儿?
委屈和害怕就此泄洪。
黎厌原地僵了数秒,腰侧被抱得紧,隔着薄薄的衬衣布料清楚地感受到女孩柔软的指尖。
他愣了许久才回過神,下意识抱住微微颤抖的谈岁,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杜好见状,惊讶的眼泪都哭停了。
岁岁,你太勇了。
长雅谁不知道,黎厌大佬不喜跟人肢体接触?這事儿被大佬的兄弟团吐槽了多少回。
她到底是该拽走岁岁,還是不管?
命重要!
杜好抓住谈岁的胳膊,二话不說想把她拽离。
黎厌睨她。
谈岁感受到胳膊上来自杜好的力道,欲听杜好的松开黎厌,却又被黎厌按了回去。
杜好赶忙撒了手。
大佬不想她拽。
钟大飞:“拍照?拍什么照?谁拍的?”
杜好瘪着嘴,“我不知道啊。”
谈岁看不见的地方,黎厌眼神阴鸷,“他们是什么人?”
杜好回答:“我不认识。他们沒穿校服,不知道是学生還是社会上的人。”
谈岁环住黎厌的腰,哭了小会儿。
忽地想起来什么,她松开黎厌,往后退几步,跟他拉开距离,委屈的小脸净是泪水,“对不起。”
声音還带着颤音和哽咽。
恐惧還沒消散,就自动退离,躲在杜好身后。
黎厌气得无奈,舌尖顶了顶上颚,压下莫名烦躁的情绪,“不怕他们回来了?”
谈岁后怕地扭头看一眼,天色黑了,窄巷裡黑洞洞的。
她赶紧从杜好身后走出来,不敢背对着窄巷。
還是害怕。
黎厌朝谈岁走近,伸手把她拉进怀裡,轻声說:“再哭一会儿?”
谈岁犟道:“我不想哭。”
话虽這样說,眼泪却忍不住流下。
被迫摆拍,各种威胁,被闪光灯照着,愤怒难過還害怕。
感受到衣服被泪水再度浸湿,黎厌叹气,
手指轻抚上她的发,忍不住问:“为什么躲我?”
谈岁挣不脱,在他怀裡哽咽,“你讨厌我。我不想再被你更加讨厌了。我怕你见到我会心情不好。”
在你讨厌的人裡,我想当被讨厌最轻的那個。
“难道你认为,你躲我,我的心情就会好了?何况,我們在一個学校,班级也隔壁,你要怎么躲我?”
“我会尽力的。”
“尽力躲我嗎?躲沒用,别成天净想這些无关紧要的。”
“哪裡无关紧要了?”谈岁小声反驳,声音哽咽。
黎厌皱了皱眉,认真道:“谈岁,你跟她们不一样。”
“什么?”谈岁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闷闷的,想仰头看他,脑袋不小心磕到黎厌的下巴。
他轻“嘶”了声,怀中的女孩又慌了,慌忙道歉,“对不起。”
道完歉,又用力推他。
生怕又不小心,伤着他。
黎厌松开她,耐心道:“我厌恶娱乐圈的人,因为我以为那個圈子裡的人都像……贺老师那样。而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不讨厌你。”
你干干净净,即便深陷泥潭却从不放弃希望,倔强地仰望未来。
谈岁眼裡蕴着泪,她眨眨眼,憋回去,哽咽着声音,问:“你讨厌贺老师?为什么呢?”
贺老师不是你母亲嗎?
黎厌不想讨论這個话题,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重点是這個嗎?你语文怎么考到高分的?”
“真的嗎?”
真的不讨厌我?
谈岁略带质疑、不太敢确信,声音又软又轻。
“嗯,我不讨厌你,绝对不会。”
他說的绝对,语气坚定,像是在对她保证。
得到答案,谈岁弯了眼睛,笑意从干净的眸子裡涌出。
女孩的眼睛像藏了无数星光,好看且灵动。
眸子裡尽是柔软的笑意。
這么容易高兴?
是因为他的话高兴,难過和委屈都抛之脑后,笑成這样。
黎厌险些溺在她的眼裡,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乱了频率,
他伸手遮住她的眼睛,动作略带慌乱。
谈岁愣了下,不明所以。
“你别笑了。”
“哦。”
女孩语调委屈,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在黎厌的掌心扫了下,痒痒的。
痒到心尖儿。
黎厌忙收回手,捏了捏手心。慌张到不敢看谈岁的眼睛。
钟大飞看的莫名其妙,“厌哥,你怎么回事?”
笑也不让笑,难道就想看人家哭嗎?
“以后,别躲我了。”黎厌揉了下谈岁的发,顺手拎起她的书包。
“好。”谈岁不松手,“我自己背,或者,我們两個人一起拿也可以。”
像上次一样,一人拿一個书包肩带,总不能让重量都落在他身上。
杜好:“???”
一人拿一個书包肩带,
她跟妈妈逛超市拎回战利品,也是一人拎一边提手。
黎厌弯唇笑了下,“你不给我将功赎罪這個机会嗎?”
谈岁撒手,“给啊。但是,你有罪嗎?”
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困惑。
少年笃定地回答:“我有。”
有罪——
在食堂,忽然被点明谈岁的身份,心裡太乱,根本做不到及时解释。
再后来,眼睁睁看着你绞尽脑汁躲我。
害你难過。
钟大飞愣了。
他扭头看看谈岁,又扭头瞅瞅黎厌,世界观被迫崩塌。
因被人躲而无比暴躁,见谁都想打,看谁都一副债主的欠揍模样的厌哥,怎么一到始作俑者面前,就彻底蔫了呢?
到底還是忘了坐立难安和心急如焚的滋味?
谈岁還在等黎厌详說,脑门却被他轻轻弹了下,“走,带你们去吃饭。”
路灯亮起,风裹着花香。
谈岁弯起眼睛,她也沒回头,直接扯了扯身旁的人,忍不住分享喜悦,“還挺香的。”
黎厌略一点头,撇唇轻笑:“是挺香。”
說话的时候,他眸中尽藏着笑。
谈岁偏头看着黎厌,笑得更开心了。
到了下班時間,路上车流量大。
黎厌握住谈岁的手腕。
钟大飞瞥见,牵住黎厌的手。
手拉手,一起走。
黎厌嫌弃地甩开他,“大老爷们,恶不恶心?”
钟大飞委屈。
我就沒這待遇。
杜好踮脚拍钟大飞后脑勺,“你跟我們岁岁能一样嗎?”
钟大飞更委屈了。
黎厌面不改色,牵着谈岁往前走。
沿着路边走,进了家湘菜馆。
环境复古,客人還多。
钟大飞想往楼上走,被杜好给拦住了,“吃個晚饭而已,用不上包间。”
钟大飞迟疑,“厌哥不喜歡……”
這样嘈杂的环境。
话沒說完,就被黎厌打断,“我都行。”
說着,黎厌往四人桌那儿走。
其余人依次落座。
谈岁和黎厌坐对面,杜好在谈岁旁边。
服务员拿来菜单。
黎厌把手机递给谈岁,顺便拿走她面前的碗,要了壶水,清洗餐具。
拿回自己的手机,谈岁眼睛都亮了,“谢谢。”
原来是帮小明星要手机。
小明星的手机怎么在于双双那儿?
钟大飞敲敲脑袋,不想去想了,再想下去,脑子都要被掏空了。
他愤愤地捏着铅笔,在菜单上圈菜。
怎么现在厌哥做什么,他都得费些時間才能想明白?
唉。
又是叹气又是皱眉头的。
偏手上的动作就沒停,恨不得画整页对号。
杜好实在看不下去了,问钟大飞:“点這么多,你吃的完嗎?浪费。”
钟大飞理直气壮,“你们受了惊吓,该好好补一补。”
杜好:“……”
好像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黎厌扫了一眼菜单,面无表情。
钟大飞心裡打鼓,识相的說:“要是多了,我就删一些。”
黎厌从他手裡拿走笔,在素菜上勾了几道,“谈岁吃不了辣。”
钟大飞:原来是要加啊。
“我可以吃面。”谈岁点头,辣的头昏脑胀的滋味,她不想再感受一遍了。
女孩点头如捣蒜,模样乖极了。
黎厌忍不住勾唇。
很想在她小脑袋上揉一揉。
菜都上齐。
荤素俱全,菜品丰富。
其他桌的划拳声,交谈声,声声入耳。
环境太嘈杂。
黎厌微皱了下眉,很快便舒展开。
杜好殷勤地给黎厌的杯子倒满水,回到座位上,举起杯子,“来,我們干一杯。”
钟大飞无视,倒掉黎厌杯裡的水,扬起下巴說:“我們喝酒。”
說着,给黎厌倒上酒。
谈岁默默把自己的杯子递過去。
還沒递到钟大飞面前,就被黎厌给推回去了———
“未成年不准饮酒。”
谈岁愣了下,“你也未成年。”
“……”
话太快,這個理由行不通。
黎厌又說:“女孩不能喝酒。”
說完,他看向谈岁,打量女孩的表情。
女孩原本兴趣盎然,眸子亮晶晶的,盯着钟大飞手裡的那壶酒。
听到黎厌的话,瞬间苦下脸,恹恹地說:“好吧。”
杜好举起杯子,无比豪迈地說:“喝。”
四人齐饮。
杜好放下杯子,开心地說:“說实话,本来,我挺怕你们的。”
钟大飞:“现在呢?”
“還是怕。但比起围堵我們的人,你们是個好人。”
這话說的他爱听,钟大飞神情得意,“這還用你說?”
已经完全飘了起来。
谈岁吃饭的姿势很乖,面前放着一大盆面,筷子并在一起将宽面卷成团,往嘴裡送。
她吃饭沒有声音,安安静静,细嚼慢咽。
一口吃完,眼睛发亮,“好吃。”
黎厌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
女孩脖颈雪白,脸颊映出甜甜的梨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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