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挑拨 作者:未知 四月十八這日是卢秀的生辰,卢秀发了請帖。只要镐城数得上号的夫人,都收到了她的請帖。当然,不是卢秀想要张扬,而是這些年都是她在跟镐城的各位夫人打交道。她打探到的消息,最后会传到玉熙的耳中。 玉熙也接到帖子,不過她沒時間去参加卢秀的生辰宴,只吩咐了曲妈妈备份厚礼。 這日清晨,柳儿在屋子裡挑选衣裳。這件不满意,那件也不如意。挑选了小半天,最后挑选了一件杏黄色织金交衽襦衣,配着鹅黄色百褶裙,梳着随云髻。发髻上插了一支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步摇下方垂着米粒大小的珍珠流苏。 折腾到太阳都挂老高了,柳儿這才好。梳洗好,柳儿就過去见玉熙了。 玉熙望着柳儿,感觉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玉熙笑着說了两個字:“好看。” 柳儿有些遗憾地說道:“可惜大姐不去。”她之前参加宴会认识了两個姑娘,感觉挺聊得来的。柳儿已经在考虑要邀請她们来王府做客了。 玉熙笑了下說道:“你大姐对宴会不感兴趣,就不用勉强她了。”若是秋氏的生辰,她跟几個孩子都是要過去的。至于卢氏,因为不是整寿,人不去礼到就可以了。 上午的时候,许武沒通禀直接掀开帘子走进书房,一脸激动地說道:“王妃,潭州那边传来消息,說宇文鹤死了。” 玉熙抬头望着许武,问道:“宇文鹤死了,你這么激动做什么?” 许武每次面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玉熙,都自愧不如:“我只是沒想到厉氏真的能弄死宇文鹤。”许武也犯了一個男人常犯的错误,那就是太小瞧女人了。 玉熙摇头道:“厉氏经营多年又有厉家家主相帮,加上他们又在暗处,设计弄死宇文鹤并不是难事。若是换成我們派杀手去杀他,反而很难成功。”這就叫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许武叹了一口气,說道:“宇文鹤有一個叫雪瑶的心上人。厉氏收买了雪瑶姑娘身边的贴身丫鬟,趁着两人约会的时候,将毒下在宇文鹤的茶裡。”宇文鹤做梦也沒想到,心上人端给他的茶竟然会有致命的毒药。 說完,许武不是滋味地說道:“一個战场上的英雄,谁能想到最后竟然死在一個后宅妇人的手中。”這样的人物,死在战场才是他的荣光。 玉熙轻轻摇头,說道:“不要小瞧了女人。”這女人一旦狠起来,男人都要心惊胆颤。 许武听到這话說道:“我从沒小瞧過女子的。”說小瞧女子,可不将玉熙也包括在其中了,他可沒這個胆。 厉氏怎么弄死的宇文鹤,玉熙并沒有兴趣知道。玉熙更关心的是宇文鹤死了之后的事:“宇文南青知道宇文鹤死了以后,是什么态度?” 许武說道:“宇文南青很愤怒,可毒药是我們提供给那丫鬟的,厉氏并沒有沾手。宇文南青寻不到证据,厉氏有厉家撑腰,他也不能将厉氏怎么样。” 玉熙說道:“不知道徐臻现在出兵攻打潭州了沒有?”宇文鹤死了,此时正是他们士气最低落的时候。若是徐臻机敏,這個时候应该已经攻城了。 许武明白玉熙的意思,說道:“徐臻跟余丛得了這個消息,应该会攻打潭州的。”战机稍瞬即逝,所以将领们也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自己决定。 玉熙点了下头。 许武犹豫了下,跟玉熙說了一件事:“王妃,上次王爷看了你写的信脸色难看了好几天。”原本许武是想瞒着玉熙的,可他心裡衡量了许久,觉得這事還是让玉熙知道。 玉熙嗯了一声道:“我知道。”正常情况下云擎收到她的信会很快就会回,可那一次云擎的信比往常晚了一天。那时候玉熙就知道云擎心裡对她的计划不赞成。最后沒反对是因为他的身份,身为全军的主帅他得为每一個将士负责。 许武犹豫了一下說道:“王妃,這事還是跟王爷好好解释下吧!”王爷是黑白分明的性子,也是现在改了许多,若是以前定然反对了。不過就算沒反对心裡肯定也不舒服,许武担心不解释会让两人起隔阂。 玉熙摇头說道:“這种事一两句也說不清楚,等他回来我再好好跟他解释。”顿了一下,玉熙說道:“谁不想做一個光明磊落的人,可若是代价是无数條性命,那我宁愿做一個小人。” 许武由衷地說道:“王妃大义。” 正說着话,山西有折子送达。许武见状立即退了出去。在外面侯了一小会,最后還是折身去寻了霍长青。 這几年,霍长青除了教导枣枣跟浩哥儿,其他事都不管。庄子上的事,也已经全部都交给郭循了。 许武将他刚才跟玉熙的谈话跟霍长青转述了一遍:“义父,王妃這么做也是为前方的将士。义父,我不想让王爷误会王妃,所以我想觉得很有必要跟王爷解释下。”因为了解,所以他担心云擎会误会玉熙是一個不折手段的人。 霍长青眉头紧皱。 许武以为霍长青也不赞同這事,說道:“义父,若是让宇文鹤活着,攻下潭州我們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义父,這事我觉得王妃沒有做错。”沒了宇文鹤,攻下潭州,他们的伤亡肯定能减小了。 霍长青扫了许武一眼,黑着脸說道:“我還沒老糊涂呢!”弄死一個宇文鹤,能烧死数万将士,這种事他怎么可能会反对呢! 之前霍长青一直担心玉熙野心太大,会成为第二個武瞾。不過随着浩哥儿跟睿哥儿四兄弟长得越来越好,对玉熙他也就再沒以前那种猜疑了。 许武眼中带着几分讨好:“义父,那你现在就给王爷写信,好好說道這事!” 霍长青沒好气地說道:“臭小子,竟然跟我耍起了心眼。”许武故意跟他說這事,分明就是想让他写信给云擎。 许武见自己的想法被霍长青看穿,也沒不好意思,笑着說道:“义父,這事我真不好插手。你是长辈,由你出面解释会更妥当些。”他担心王爷误会王妃,可這事往小的說是夫妻两人之间的事,他要是插手弄不好会适得其反。霍长青出面說,就沒這個顾虑。 霍长青說道:“這事我得好好想一想。” 许武有些不明白,问道:“义父,這事還有什么好想的?” 霍长青忍不住骂道:“你呆在枣枣娘身边這么多年,怎么這心眼一点都沒长进呢?”骂完后,霍长青道:“這次的事,問題不在枣枣娘身上,而是在云擎身上。”做人是要有自己的底线跟原则。但身为一個掌权者,考虑事情就不能再以個人的准则为线,而应当从大局考虑。這点枣枣娘就做得很好,云擎就差了许多。 许武說道:“王爷也在慢慢改变呢!” 霍长青說道:“太慢了。”云擎改变的速度太慢了,都跟不上形势的变化。也幸亏韩氏适应得很快,若不然早就乱套了。 宇文鹤死了的消息传到徐臻跟余丛耳中,两人立即决定攻打潭州。而云擎,是在两日后得到消息的。 高松看到云擎难看的脸色,问道:“王爷,是不是徐臻那边不顺?” 云擎摇头說道:“不是。宇文鹤死了,徐臻跟余丛得了消息就开始攻打潭州。” 高松非常惊讶,问道:“宇文鹤死了?怎么可能?”前两天他還跟云擎谈到這事,他当时還說可能要等他们打下钱塘,再派兵支援徐臻才能将潭州拿下了。 瞧着云擎的脸色,高松一下明白過来:“王爷,宇文鹤不是正常死亡?”若是正常死亡,云擎的脸色就不会那般难看。 云擎沉默了下說道:“宇文鹤是被毒死的,凶手是宇文南青现在的妻子厉氏。” 高松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相信這個說辞:“潭州是宇文鹤保下来的,厉氏除非脑子有病才会在這個时候毒死宇文鹤。王爷,這事肯定内情?” 云擎冷着脸說道:“這事不要再說了。”他心裡也清楚,玉熙這样做并沒有错。不過只要一想到宇文鹤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阴谋之下,他心裡就不舒服。 高松一下明白過来了:“王爷,幕后之人是王妃,对吧?”韩玉熙会用這样下作的手段,高松并不意外。 云擎脸色越发难看了,冷着脸說道:“這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高松挺直了腰杆,說道:“王爷,哪怕你处置我,我也要說。打不過人家就用這种卑劣的手段除掉,若是让世人知道该如何看王爷,如何看我們西北军?”顿了一下,高松說道:“王爷那般厌恶燕无双,就是因为燕无双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可王妃這样的行为与燕无双何异?”在高松眼中,玉熙跟燕无双是同类人,都是一样的阴毒狠辣。 云擎听到這话,怒喝道:“滚出去。”高松說话虽然难听,但也不能因为两句难听的话就军法处置。 高松看着发怒的云擎,心裡也有了怯意,忙退了出去。 斯伯年在外听到响动,在院子裡问了走出来的高松:“出什么事了,让王爷发這么大火?” 云擎不想让别人知道這事,不過高松可不這么想:“王妃毒死了宇文鹤,我說了两句,王爷就大发雷霆。” 斯伯年眼神闪了闪,问道:“不知道高将军說了什么?”百分百不是好话了。 高松說道:“用這样下作的手段将宇文鹤除掉,就算占了潭州也胜之不武。” 斯伯年心裡冷笑,說道:“按照将军的說法,那是宁愿多死伤十万八万的将士,也不赞同王妃的做法了?” 高松听着這话不对味,冷着脸說道:“你不要歪曲我的意思。”他若是赞同了,岂不是表明他根本不在乎将士们的死活。 斯伯年說道:“宇文鹤是我們的死敌,他死了于我們只有好处沒有坏处。”至于他是怎么死的,這根本不重要。 高松觉得斯伯年也是被玉熙给蛊惑了,他懒得再多說,黑着脸离开了主帅营。 斯伯年想了下,走进屋朝着云擎說道:“王爷,刚才的事高将军跟我說了。王爷,說句逾越的话,我不觉得王妃這样做有错。”不管是阴谋還是阳谋,只要法子有用就成。 云擎脸色更难看了,這事他并不想外人知道,可高松却好像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似的。将心头的不悦压下,云擎道:“我沒說王妃這样做有错。”宇文鹤死了,就能挽救数万将士的性命,正常人都知道怎么做。 斯伯年想了下說道;“王爷,有句话不知道当說不当說。”原本他不想說這事的,可高松今天的态度让他心裡有了担心。 云擎道:“沒什么当不当的,有话就說。” 斯伯年說道:“王爷,高将军好像对王妃很不满,我觉得這样很危险。” 西北能发展得如此迅速,是因为王爷跟王妃夫妻一條心。若是高松总說王妃的坏话,時間长了王爷难免会受影响。一旦王爷跟王妃起了嫌隙,到时候可就糟糕了。 云擎還真不知道這個事,也沒人在他面前提過這事,斯伯年是第一個:“高松对王妃很不满?這话怎么說?”云擎对跟着从榆城走出来的将领都特别优待特别宽容。 斯伯年跟高松关系一般,要不然他也不会跟云擎說這事。斯伯年道:“高将军觉得女人就该在后院相夫教子,王妃掌管政务让高将军觉得這是牝鸡司晨。”跟在云擎身边這么多年,斯伯年很清楚云擎能力。也正因为如此,他才知道云擎若是不能跟玉熙同心协力的后果有多严重。 云擎冷哼一声道:“倒沒想到,他对王妃竟然這么大意见。”其实从今天的话他就知道高松对玉熙意见很大了。哪怕对下属再宽容,他也容忍不了高松对玉熙的态度。 斯伯年听到這话,心头松了一口气。王爷对高松有所不满,他也就不担心高松以后再挑拨离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