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紧迫 作者:未知 云擎得到潭州告捷的時間,比玉熙晚了半天。握着這张捷报,云擎心情很复杂。 参将罗良看着云擎的样子,有些奇怪地问道:“王爷,莫非潭州的捷报有問題?”打了胜仗,正常来說王爷应该高兴才对,不该是這样的神色。 云擎将心头的那些念头放下,說道:“沒什么問題。”打胜仗是一件高兴的事,可惜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罗良心裡有些狐疑,不過他并沒有多问。這段時間,王爷心情一直都不好,他可不想去触這個霉头。 想了下,罗良說道說道:“潭州告捷,徐将军跟余将军接下来应该攻打江西了?” 云擎摇头說道:“他们伤亡太大,西北已经无兵可调,他们得多招兵马。”只剩下七万不到的兵马,這点人马太少了一些。哪怕他们战斗力强,可七万对三十万,不用打這仗就输了。 罗良点了下头。 斯伯年說道:“王爷,镐城那边送了信過来。”厚厚的一叠,有好几封。 将包裹打开,见裡面除了有玉熙的信件,還有霍长青跟枣枣以及轩哥儿的信件。霍长青跟枣枣之前给云擎写過信,至于轩哥儿则是第一回了。 云擎先拆了霍长青的信看。霍长青在信裡說,让云擎得清楚现在的身份,身处這個位置就必须要以大局为重,不能再以個人的喜好得失为准。 看完霍长青的信件以后,云擎陷入了沉默。過了半响,云擎才拆开玉熙的信件。玉熙的信說镐城一切都好,让他不要挂念,最后让他要保重好身体。 云擎将玉熙写的信放下,苦笑了一下。宇文鹤的事玉熙并沒有错,若不然拿下潭州可就不只伤亡五万多人了,翻倍都不一定能将潭州攻下。 调整好情绪,云擎才拆开枣枣的信件。枣枣在信裡第一句话就是‘爹,我好想你。阿浩跟柳儿還有睿哥儿他们也都好想你’。然后在信裡說一通她跟浩哥儿以及睿哥儿三胞胎這段時間做的事。甚至她将佑哥儿又揍了一顿的事也跟云擎說了。枣枣的這封信,从头到尾都透露出一种欢快的气息。 最后拆开的是轩哥儿的信。轩哥儿虽然不喜歡习武,但不妨碍他对自己老爹的崇拜与孺慕。這种想法,也在信裡表达出来。信的最后,轩哥儿才說了希望云擎能给他们寻到趁手的好兵器。 看完枣枣跟轩哥儿的信,云擎脸上不由浮现出笑容,沉重的心情也一扫而光。 云擎的心情变好了,最先发现的自然是斯伯年了。斯伯年笑着說道:“王爷這么高兴,可是有什么喜事?” 云擎說道:“睿哥儿他们三兄弟想让我给他们寻趁手的兵器。這趁手的兵器,哪裡是那么好找的。這几個臭小子,倒是会给我出难题。”话是這么說,但言语之中却是满满的自豪。他是武将,自然希望儿子跟他一样以后也征战沙场。所以轩哥儿信裡所說的话,很合云擎的心。 斯伯年笑着问道:“二少爷他们這么小就知道要寻找好的兵器,王爷将来可不愁了。就是不知道二少爷他们喜歡什么兵器?”兵器种类很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偏好。 云擎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孩子還小,還沒定性,今天喜歡這样剑明天就喜歡刀了。等碰到好的先给他们留着,等大了再给他们用。”睿哥儿的要求多得很,弓箭、长枪、好剑、好刀,反正只要是好的他都想要。也不想想就他现在的個头,就算是有好的兵器他又是否拿得动。 可惜,云擎的好心情沒维持多长時間。当天晚上,他就收到了邬阔的密信。邬阔這些年也帮云擎跟玉熙打探情报,不過他的主要职责還是做生意赚钱。 看完邬阔的密信,云擎神色凝重。一边摊开地圖,云擎一边跟斯伯年說道:“去請罗将军跟袁将军過来。” 两位将军很快就過来了,看着云擎脸色不大好看,两人就知道可能有什么变故。 如两位将军所想的那般,确实有变故。邬阔在信裡写着這两天在甬城港口,官府开始强行征用商用船跟民用船。邬阔猜测官府征用這些船只应该是于宝嘉为转移财物做准备。打仗的话,他们這些船只派不上用场。 若只是于宝嘉逃跑,云擎不至于有紧迫感的。他们之中沒人会水战,一旦這些财物上了船入了海,他们就束手无策了。 两位将军听了云擎的分析,說道:“王爷,我們必须尽快将钱塘拿下。”只有尽快将钱塘打下来,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問題。 云擎嗯了一声說道:“罗良,你带五万兵马攻打吴兴。” 云擎自己准备带兵攻打长水,又下令杜峥带兵回援。除此之外,让方行从宣城出兵,让徐臻出兵攻打江西。让徐臻出兵是为了牵制江西的兵力,不让江西的兵力回援。 云擎忙到下半夜。斯伯年见状,說道:“王爷,你休息下吧!”等天亮后,大军又要出发更沒時間休息了。 云擎哪裡睡得着:“我不困。”必须要在最快的時間攻占钱塘。否则,让于宝嘉将财物运走,那他们得到的可就是一座空城。 邬阔不仅给云擎写了密信,同样也给玉熙写了密信,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玉熙。 玉熙看完邬阔的密信,跟许武說道:“于宝嘉准备将他這些年所积累的财富运往京城了。”对于于宝嘉准备逃亡京城,玉熙并不觉得意外。他跟燕无双是盟友,投奔燕无双自然要比向他们投降的强。 许武脸色一变,說道:“据說于宝嘉积累了富可敌国的财富。若是這些钱财全部都运抵京城,那对燕无双来說可是如虎添翼了。”燕无双的实力增强了,对他们来說可不是什么好事。 玉熙嗯了一声。 许武有些着急,可看着玉熙神色如常,压下心头的焦虑问道:“王妃,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玉熙說道:“沒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尽快攻占钱塘,让于宝嘉沒時間转移财物。” 许武一听脸就垮下来了:“苏州离钱塘虽然只有五百多裡,但钱塘有于宝嘉的五十万精兵,又是于宝嘉亲自坐镇,想要短時間内攻下钱塘沒那么容易。”等钱塘打下来,那些钱财早就都运走了。 玉熙点了下头說道:“還有一個办法,拦截這些船只,不让他们将金银运往京城。” 许武苦笑道:“王妃,我們并沒有会打水战的人。”西北的将士,从上到下会游泳的都不知道有几個。 玉熙說道:“我們不仅沒会打水战的人,更沒有打水战的條件。”打水战首先得要有船。现在他们船都沒有,拿什么打。 许武望着玉熙,焦虑地问道:“难道就沒有其他办法了嗎?”堆成山的金银若真被于宝嘉转移了,那等于是在割肉放血呀! 玉熙說道:“我們不会大水战,也沒有打水战的條件,不代表其他人沒有。” 许武听到這话,惊喜地问道:“王妃,這话怎么說?” 玉熙說道:“福建总兵秋烨,十五岁就带水兵攻打海盗。若是他愿意出兵拦截這些船只,成功率還是很大的。”秋老太爷是闽南总督,当时秋家在整個闽南那就是土皇帝。不過秋老太爷死后,因为朝廷的打压以及内斗,秋家势力大减。不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加上秋烨也不是无能之辈,最后還是盘踞在了福建。朝廷最后任了秋烨为福建总兵。 许武有些忧虑地說道:“就怕這個秋烨袖手旁观,不愿出兵。”虽然說秋烨名义上是自家王妃的表哥,不過关系到利益這层亲戚关系可以抛到一边去。 玉熙說道:“這么大笔钱是個人就会动心的。只要他掌握那些船只出海的時間跟航线,他肯定会出兵拦截。” 许武明白了:“王妃的意思是跟秋烨合作?”這倒不失一個好办法。 玉熙嗯了一声道:“与其便宜燕无双,還不若跟秋烨合作。至少這样,我們也能分到一部分。”若可以她也不愿意跟人分。可现在形式比人强,只能退一步了。 许武点头說道:“王妃,那我們该派谁去当這個說客呢?” 玉熙望着许武,說道:“我們這边是沒办法派人去的,時間来不及。只能让邬阔当這個說客了。”他们派人去福建就必须经過江西。可問題是现在江西還在于宝嘉手中,這事情又紧迫。而邬阔正好在婺州,离福建并不远。 许武有些犹豫:“邬阔?他可以嗎?” 玉熙說道:“邬阔是生意人,沒人比他更会谈生意了。”說穿了,她跟秋烨合作其实就是一场交易。 顿了一下玉熙又道:“最糟糕不過是秋烨拒绝了,這对我們来說不過是回到原点。” 许武觉得這個主意并不好,想了下還是将心底的话說出来:“王妃,等我們打下江南,接下来就是云贵两广以及福建了。若是让秋烨得了這笔钱财,岂不是壮大了他的势力?”秋烨的势力大了,他们到时候打福建的难度就会加大。 玉熙笑了下說道:“先将眼下的問題解决,福建的事以后再說。”每次出兵都是巨大的消耗。对此,玉熙是想和平解决福建,派去福建当說客的人选都已经有了,他大哥韩建明。 韩建明跟秋烨是嫡亲的表兄弟,而且自小一起长大,关系非常不错,這些年他也一直都有跟秋烨有联系。不過這個想法她暂时不好說出来。因为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打下江南的基础上。 许武有些诧异地望了一眼玉熙,王妃想事一向长远,這次却为何如此短视。不過见玉熙沒有解释的样子,他也不再追问,点头說道:“好。” 玉熙见气氛有些凝重,笑着說道:“枣枣有沒有缠着问你前方的战事?“ 许武点头道:“有。大郡主跟世子爷每天都会问一遍,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他们。”說完,许武仰头问道:“王妃,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当?” 玉熙笑了下道:“沒什么不妥当。他们让我說,我沒時間。”又要料理政务,又要操心前方的战事,她实在沒那么多精力再照顾孩子们。 许武笑了下說道:“大郡主跟世子爷都是懂事的孩子,不会埋怨王妃的。” 玉熙嗯了一声:“几個孩子都很懂事。”睿哥儿三兄弟這段時間也非常乖巧,不仅不再她陪了,反而還要她注意身体别太累。 玉熙的亲笔手书,第三日的中午到了邬阔的手中。邬阔看完以后,立即吩咐准备船只,他要前往榕城。 邬顺知道邬阔去榕城的目的,着急地說道:“老爷,這事太凶险了,咱们還是推了吧!”一不小心,可就得掉脑袋了。 邬阔笑着說道:“這事有什么凶险的?最多做不成這笔买卖了。”就如玉熙所說,這就是一场交易。谈得拢自然好,谈不拢秋烨也不会要他命。 邬顺苦着脸說道:“就算秋家人好說话不会对我們怎么样,可燕王的人不会放過我們的。”不用想也知道,燕无双肯定有大把的人手在福建了。他们一到福建,這些人就会对他们下杀手。 邬阔說道:“我走了九十九步,就差這最后一步,你现在让我退回去?”他当年投奔云擎跟玉熙,這些年也为他们努力赚钱。如今要到丰收的时候,却临阵退缩,那這场生意他岂不是亏惨了。 邬顺望着邬阔淡然的神色,知道說什么都不可能打消他的念头:“老爷,平西王妃手下那么多人,为什么一定要你去冒险?”他家老爷這些年兢兢业业为他们赚钱,沒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平西王妃就是這样回报他们老爷的,想想实在让人心寒。 邬阔說道:“平西王妃已经在信裡說了,她在福建的人会保我的安全。等事情谈拢了以后,秋烨也会派人保护我的。” 邬顺见邬阔意已决,說道:“我跟老爷一起去。”邬阔招揽了不少好手在身边。要不然,在這乱世他也不可能天南海北地走。而這,也是他的底气。 邬阔当天就乘船前往榕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