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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作者:[美] 保罗·兰文森

作者:[美] J·J·特伦布利 詹姆斯·E·汤
吴箴译

  她看上去不像是個机控人,這才让事情变得這么困难。

  大多数的机控人,尽管他们的表情、行动在模仿人类,但总会露出马脚。当他们在十陽十光下眯起眼睛时几微米的角度差,当你說了個不成功的笑话时他们发出的嗤鼻声,都让你立刻明白你所面对的并非人类。

  但莎拉不是。也许這就是他们为什么這么想杀了她,也是我为什么感觉对她的保卫工作会遇到困难——在错误的時間产生的一段感情会削弱我的判断力……

  “你知道,這就是我常說的大众文化中的机控人悖论,”我的导师马克·沃尔森說,“最初,在100多年前,《星际迷航》和《十陰十十陽十魔界》之类剧集中的机控人当然都是由人类扮演的。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那时還沒有机控人。但這从一开始就扭曲了大家对机控人的印象。直到现在,当人们面对机控人时,他们想到的還是那些扮演机控人的人类演员,而实际上两者明显不同,這也就是机控人让大家如此不舒服的原因之一。”

  “也让冷血组织想要杀了他们。”我补充道。

  沃尔森点点头,“当然,他们都是一些狂十热分子,但他们代表了一种根深蒂固的公众观念。而且正如你在情况简报裡看到的,他们非常聪明。他们一直在暗中窥视,就像他们過去对付其他人一样,就在你疏于防范的那一刻,就在你放松警惕的那一刻,他们就来了。”

  “你還是认为不应该把她转移到更偏僻的地方,南极大十陆或者干脆是外星球,那些不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沃尔森摇了摇头,“我沒什么看法,但总统有,委员会有。他们认为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莎拉会更引人注目,而且他们希望把冷血组织引出来,這样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头领。所以我們现在才会在這儿,就在纽约市中心,离塔潘泽大桥只有一公裡的地方。你和莎拉像两個普通人那样生活,像其他人一样开始自己的事业。”我仿佛看到沃尔森再生的眼中有一丝泪光。“莎拉是最后一個了,至少是我的最后一個。”他說,“我再也做不出来了,其他人沒有我這种手感……”他转過头去,看着办公室另一面的墙壁,“他们弄瞎了我的眼睛。医生告诉我,再生后的眼睛视力可以恢复到100%。也许的确是這样,我不知道。可能只是我的心理作用吧,我就是不能像過去那样看东西了,总是有些不同,我再也做不了什么了。”

  “幸运的是你還活着。”我說。

  “幸运嗎?不——对冷血组织来說,人的生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所以他们才不那么做。他们从沒有蓄意杀死一個人类,哪怕是我……是啊,這样說来我還算幸运的!作为一個人类,可以幸运地得知自己再也不能创造出像前一個作品一样完美的东西了。我现在只能动动嘴了。”

  我把手放在他肩上。“你十爱十她。”我說。

  “我是她父亲。”他說。

  她在塔理镇理工大学的校区裡以现场教学的形式教授美国歷史。

  一座孤零零的建筑上挂了块牌子:教学现场。

  根据任务简报上的介绍,现在95%的高等教育是通過網络完成的,像她這样的教学形式和這样的校园都不多了。不過在我看来,即使這样低调的教学工作都是危险的。作为任课教师,她的名字会出现在学校介绍中。她为什么不能去做些完全不需要暴露姓名的工作呢,比如女招待或者园丁?

  “他们想把冷血组织引出来。”我仿佛又听见沃尔森的声音。是啊,這就要求她不能過于默默无闻了。

  我走进教室时四下打量了打量。莎拉的课已经接近尾声,学生的表现看上去都很正常,他们正一边向电脑裡敲进最后一條笔记,一边对某個人冷嘲热讽。在這种课上,通常這個某人是已经死了很久的社会名流。

  但他们中的某個人,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是专门前来刺杀莎拉的狂十热分子。

  “嘿,宝贝。”莎拉踮起脚尖亲了我一下。我的個子很高,這一点对我的工作有利,让我可以越過人群察看情况。我的客户们可不经常称呼我“宝贝”,他们一般叫我“杰克”,有时是“贝先生”。

  “嘿。”我边說边允许自己轻轻碰了碰她柔软的棕发。

  一声咳嗽打断我想說的话。“嗯,莎拉,”一個25岁左右的金发小伙說,“關於报告,我能和你谈几句嗎?”

  “当然。”莎拉說。

  我退开些,這样可以看清這人,同时也给他们留出空间。教室裡的其他人陆续走出去了。如果要来個突然袭击,现在就是绝佳的机会。

  “……我的問題是当布什……”小伙子說。他的手插在口袋裡,电脑合上夹在腋下,這使他除了动动嘴什么也干不了,而莎拉对所有已知的毒物注射剂都有抵抗力。

  他问完問題,莎拉给了他一些指点。他谢過她,抱歉地看了我一眼,离开了。

  “我饿了,”她对我嫣然一笑,“去吃点基地菜吧。”

  “好啊。”我說。基地菜,顾名思义,就是用火星基地生产的菜蔬烹制的菜肴,最近很流行。

  我看着莎拉,她一边抿着葡萄酒一边和我說话。

  每当她吃喝或者做任何与人十体生理活动有关的事时,我总是会对她与人类的相似程度赞叹不已。哦,我当然明白這背后的科学技术。她身十体的每個部分,除了大脑,都是由重组DNA构成的,這意味着她的循环系统、呼吸系统、消化系统都和通過老式途径来到這個世界的人沒有什么不同。

  既然如此,为什么還要在意他们是机控人?为什么要在意他们是如何被制造出来的?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所有這些都是因为其中最大的不同——大脑是不能由重组DNA生成的,或者說它能生长得很好,不過除了最原始的功能外,并不能发挥大脑的作用,它的功用充其量同一根漂亮的脊椎相当。真正的大脑必须是创造力的中心,而這却不能在生物学上完成,只能用硅晶片搭建——当然,不仅仅有硅片,但它仍是其中的主体。由它制造的电子电路仍然是最可靠的。這些可编程电路比人脑還要发达……

  “嘿,你有沒有听到我在說什么?”上菜机打断了她滔十滔十不十绝的讲话。她看我走神了突然问我。

  “当然听到了,你是,呃……”

  “什么?”她十逼十问道。

  “好吧,”我承认,“我沒注意听。”

  “你总是這样,”她生气地說着,并大口往嘴裡填食物,“我正在說一件重要的事……”

  “你看,我很抱歉。”我說,“不過我刚才在考虑你的安全問題。”

  “你总是用关心我的安全搪塞,你只会想這個嗎?”她更生气了,看上去好像要噎着了。

  “慢点,我說過了我很抱歉。”我說。

  “你关心我的安全嗎?”她大声问,“那我和你說话时你为什么不听?我正在告诉你我决定去参加下個星期的研讨会。”

  “什么?我不认为這是個好主意,太暴露了。”

  她当啷一声重重地把叉子搁在桌上,站起身来。“我刚花了10分钟向你解释一切都不会有問題。你慢用。”她昂首阔步向外走去。

  “等等!”我喊她,但她已经走出门了。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她這种极度气愤的表现了。我赶紧按下桌上的麦克风:“算账,加百分之四十的小费,請把食物打包,我五分钟后来拿。”然后,我奔出门去……

  正好看到一辆车向我的车冲来,接着,司机下车站到莎拉面前。

  “我真的很抱歉,伙计。”我做了個安十抚的手势,尽量平静地向他道歉,“這是意外,我对我的车可能给你造成的损失表示歉意,我們会赔偿你所有的损失。”至于我的车动都沒动怎么会给他造成损失,我想都沒想,我只希望莎拉安全地待在车裡,這家伙赶快从我們面前消失。

  但不行。他显然是喝醉了,轮流看着莎拉和我。又是一個违反规定在醉酒状态下手动开车的笨蛋。现在很清楚了,应该是他差点撞上了我的车。当然,醉酒的样子可能是装出来了,而他也许根本不是莽撞驾驶……

  “哦,是嗎?”他說,“你赔?你怎么赔我的時間和十精十神损失?你的车屁十股伸在外面那么长,差点把我顶到月亮上。”他回头看了看莎拉,“說到屁十股……”他向她的方向划了個大圈,他的胳膊离她只有一步之遥了。

  莎拉僵住了,根本沒有反抗的意思。

  沃尔森說過,這不是她的程序出了問題,而是她大脑中的愤怒机制不知怎么沒有和身十体连通起来。

  “嗯,請退后。我們会赔偿你的時間损失和十精十神损失的。”我尽量装作漫不经心地走過去,一只手已经放在武器上。

  “哦,怎么了,你不喜歡我這样看着你的小女王?”他装出担心的样子,“嘿,女王,我要给你一样东西……”

  他把手伸向衣袋。

  我只来得及做出一個动作,不能犯错,只一次就必须判断正确。我一槍轰掉了他的整條胳膊。

  他摇晃着向后倒去,刚想掏出来的酒瓶摔碎在街面上。

  莎拉尖十叫起来。

  他倒下去,头磕在新铺的马路牙上。

  我用胳膊环住莎拉,把她推进车裡。

  我报了警,然后跪在他身边查看伤势,不禁叹了口气。他的脑袋摔裂了,血像瓶中的酒一样渗了出来。他们现在唯一不能再生的就是大脑,我杀了他——而他的所有罪過只不過是過于粗十鲁。

  毫无疑问,我有权杀了他。我有委员会的授权,在任何情况下可向任何警务人员出示。上面清楚表明,我有权并应该采取任何必要方式阻止疑似杀手的进一步行动。不過這并不能让我对要了這家伙的十性十命感到稍稍舒服一点。

  我回到车裡看着莎拉。“警察随时会到,”我說,“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不想让你去参加那個研讨会了吧?”

  “這是马克的主意。”她說着又哭了起来,“刚才我就是在告诉你這個。”

  “你是想告诉我,应该去科德角召开的研讨会,让莎拉暴露在一大群陌生人中?還有沒有人有点理智?”第二天,我对沃尔森吼道。

  “计划中她就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扯淡。”我說,“我們究竟为什么不能留在纽约?正常人過的生活也不包括去科德角参加研讨会。”

  “美国歷史协会今年该在哪裡开年会是我能决定的嗎?”沃尔森反驳道。

  我瞪着他,這并沒有回答我關於莎拉为什么要去那裡的問題,他明白這一点。

  他回瞪着我,然后移开了视线。“他们想让這事有個了结。”终于,他平静地說。

  “什么?”

  “你听到了。”他答道。

  “他们想干什么?让莎拉被人杀了?”

  “他们想把冷血组织引出来,”沃尔森說,“只要他们有刺杀莎拉的具体行动,警方就可以收網把他们治罪。”

  “我想知道刺杀莎拉的具体行动和真正杀了她這两者有什么区别?”

  沃尔森笑了,但笑声中沒有愉快的情绪,“很显然,我們都相信你。”

  “你說過你十爱十她,但你還同意這么做?”

  “我无能为力,”沃尔森說,“无论我是否同意,事情都会发生。另外,莎拉知道有危险,但她想去。她說不管怎样,她不想下半辈子身后总跟着這群疯子。她想有個结果,這样或那样。”

  “她沒有权利做這样的决定。”我說,“老天,她只是個……”

  “机控人?”沃尔森說,“你就是這样评价机控人的?她不能拥有自己的意志嗎?”

  我摇了摇头,“别想用你的那套哲学来套我,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我也有自己的意志,沒人能强迫我去那儿。你们想让谁来保护莎拉呢?”

  “我很高兴听到你說你也有自己的意志,”沃尔森說,“但我认为,如果你听从自己的意志,你就会去的。”

  “为什么?”我问。

  “因为无论你我是否乐意,莎拉都会去的。”

  “我們等着瞧。”我转身向外走。

  “如果莎拉去了,你也会去的,”沃尔森說,“对此我确信无疑。”

  “是嗎?”我转過身,“你为什么那么有信心?”

  “你十爱十她。”沃尔森說。

  莎拉挨近我。

  “宝贝,你還醒着嗎?”她问。

  “嗯。”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你還在想明天的事?”她问。

  “我忍不住,”我說,“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其他机控人都被杀了,他们就希望你去冒险,我想不明白。”

  莎拉在我下巴下面的柔软处亲了一下。“我想其他机控人被杀就是因为他们想冒個险,”她轻声說,“他们觉得自己该去做些改变,去打破這個怪圈。机控人可不会束手待毙。”

  她有一种独特的本领,可以超脱出這個攸关她生死的非常事件——谈到机控人时,她的口气仿佛自己并不是其中一员。我希望自己也有這种本事。

  “我不敢保证能保护好你。”隔了很久我說道,但我立刻就后悔了,我不该再将自己的恐惧加在她身上。我們已经走到這一步,沒有退路了,也许她已经睡着了。

  “哦……”她喃喃道,“你会沒事的……”

  一個现场学术研讨会简直是你所能想象的保安工作的最大噩梦。沒完沒了的人說着“我在網上读過你的书”,“我是不是在去年的年会上见過你”。人们摩肩接踵,手裡拿着酒杯或鬼知道什么东西,人人都有一肚子又长又无聊的故事要讲。有太多的暗杀机会,任何人都可能是冷血组织成员。莎拉和我认识其中一些人也无济于事。就像俗话說的:血溅出来之前,你根本不知道谁是冷血组织成员。我所能依靠的只是自己的本能和直觉。

  两天時間平静地過去了,什么事都沒有发生。最惊险的一幕是一位来自堪萨斯的教授喝多了,纠缠着莎拉。她处理得很好,我的手只在武器上停留了一下。

  “我們到海滩上走走吧?”第二天会议结束时莎拉对我說,“他们說海湾那边的日落很漂亮,在东海岸沒有多少地方可以看到太十陽十在水面上落下。”

  那也是個暗杀的绝妙场所,我想。“我們還沒有脱离险境,”我說,“日落将来還可以看。”

  她的脸沉了下来,“這么說在我的生活中连看看科德角的日落余辉這么简单的乐趣都被剥夺了?我打赌你已经看過好多次了。”

  “我沒有。”我看着她深邃的棕色眼睛。老天,如果說那后面沒有像我一样真实的灵魂的光辉,怎么会有对生活、对生命、对日落美景的如此渴望?這世界上還会有比這更真实的东西嗎?“好吧,”我說,“但只能待一会儿,太十陽十一落我們就离开海滩。我不想让你天黑了還待在那儿——使用红外线,我的视力只有白天的90%,我想保证一切都能达到百分之百。”

  她挽起我的手臂,“谢谢。”

  酿酒人海湾艾丽丝栈道下面的一片海滩真的很美。

  海鸥在水面上翱翔,矶鹬和千鸟在沙地上滑行舞蹈,起伏不定的船只几乎与白色的十浪十花融为一体。太十陽十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深红色,正向五六点钟时古老时钟时针指示的方向落下。

  沒有人跟踪我們,我可以肯定這一点。岸边也沒有人向我們靠近。我深吸一口气,辨别周围是否有危险。

  我們眯起眼睛看着落日,“那些船真是绝妙的点缀。”莎拉轻声說。

  “是啊!”我把鼻子埋十进她的头发裡,嘴唇轻十触她的脖颈,只用一只眼睛观察着海滩和水面……

  “上帝!到我后面来!”我挤到她身前,拔十出武器。

  “怎么了?”她吃惊地叫道。

  “那些该死的船比几秒钟前靠近了不少。它们同时靠過来,不可能是個巧合。”

  我迅速回头看了一眼,沒時間回到车上去了,不過海滩尽头有一小块岩石。我又看了看海面,至少有六七條船,每條船上有两到三名杀手,正向我們驶来。我向水中发射十了一束宽脉冲,也许能打沉几條船。

  “走!”我向莎拉指了指岩石。

  蹲伏十在岩石后,我设法打电话报了警。我看看那些船。刚才我打沉了两艘——但其余四艘完好无损,它们散开得太远了,只能逐個射击了。我瞄准开火。

  “你确定他们不是……游客?”她的声音发十颤。

  “是的,我确定。”

  因为剩下三條船上的人已经登岸了,他们在岸边散开,掏出武器。我又开了几槍,打中了几個,然后拉出口袋裡的防护毯。一眨眼,莎拉和我身边竖十起了防护盾牌,但它也有缺点,我不能還击了。這些狗十娘十养的从各個方向向我們射十出一串串子弹。

  谢天谢地,盾牌還能挡得住。我知道它的防护力相当有限。专家說過,它的抵御時間取决于它所承受的打击的数量和强度。這就是为什么我在最后关头才把它打开。

  “我們现在怎么办?”莎拉问。

  我用手环住她,“等警察突击队来救我們。”

  我知道那些警察都是机器人,而且应急反应绝对迅速。他们在漫长的3分钟后赶到了。先打昏了海滩上的冷血组织分子,把他们看管起来。

  其中一個走向我們的防护盾,“伙计们,抱歉让你们受惊了。我想我們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請让我們护送你们上车。”

  对防护盾裡的我来說,如果面对的是一個人类,我会犹豫是否该放下盾牌,因为那人也许是冷血组织成员,但面对一個银光闪闪的机器人……

  我问了他的机器人警察特别编号,以便確認。

  他亮出肩上小屏幕中一個16位序列号,正确无误。

  我降下盾牌,“干得漂亮!”

  空气中传来某种爆裂声,很多爆裂声。莎拉和我倒下了。我昏迷前看到的最后景象是机器人的武器都指向我們,莎拉的头上有一個大大的裂口……

  我在病房裡醒来,满脸难闻的药味。

  沃尔森在我的十床十边哭泣。

  “我不想对你撒谎,”他盯着我的眼睛,“莎拉去了。”

  “不!”我想坐起来,但各种管子和天知道什么电线把我拉了回去。我身上的每块肌肉都在疼。

  沃尔森把手放在我身上,半是阻止半是安慰。

  “我告诉過你,那個研讨会是他十妈十的发疯的主意。”我声嘶力竭地喊道,“总统和他的狗屁委员会這回该高兴了吧。”

  “沒人感到高兴。”沃尔森的眼中含十着泪,“但我們把他们一網打尽了——他们渗透之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甚至有机器人警察突击队高层的人。他们有警用频道监听器,還破译了机器人警察代码,你在海滩上也许看到了。”他顿了顿,“我們真正的机器人警察晚到了几秒钟。我不知道你看到了多少……”

  “足够了。”我看到了莎拉美丽的头颅,破裂了,流十出十血来,血泊中映射十出落日的颜色……

  “我們胜利了。”沃尔森的声音仿佛是从嗓子裡十逼十出来的,就像一片参差不齐的玻璃。

  “胜利?你和我都失去了最亲十爱十的人,這個世界失去了也许是最后一個机控人,而你觉得我們胜利了?”

  沃尔森的嘴唇在颤十抖,“第一件事你說对了,而第二件事你說错了。”

  “什么?我看到了莎拉的头被打坏了……”

  “這是一個伟大的计划,”沃尔森說,“执行得很成功。我們不能冒险让最后一個机控人成为目标——這一点你說得很对,同时我們要把犯罪分子引出来,所以我們让他假扮成十人类,变成一個卫士,冷血组织会伤害他,但不会杀了他。”

  卫士……我沒能避免莎拉流血……大大的伤口……老天,裡面沒有电路!

  “你才是机控人,”沃尔森說,“莎拉只是扮演了机控人的角色。人类扮演机控人,就像老剧集中那样。過去六年她都生活在外星球,小时候她和母亲一起住在悉尼,所以在這儿几乎沒人认识她。”

  “我是机控人?你疯了。”

  “不,”他說,“你慢慢会明白你是谁,等你的程序运转正常后。你是個卫士机械人,所以政十府才肯花那么多钱。你的表现杰出,在最恶劣的情况下比任何人类做得都好。你的直觉十精十准,判断正确,你通過了测试。這让我很安慰,在悲痛中也有些骄傲,你也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

  我嗤之以鼻,转开头。

  “听我說,”沃尔森继续說,“沒有人,无论是人类還是机控人能预见到会发生什么。犯罪分子分布得太广了,谁也阻止不了他们,至少這次不行。我們所能做的就是把他们一網打尽,就像我們做的那样,這样就不会有下一次了。”

  “你确信我們把他们一網打尽了——不会再有任何一個小小的‘癌细胞’留在那裡伺机进攻?”

  “他们沒有理由再进攻了,”沃尔森答道,“他们认为他们已经杀掉了最后一個机控人。我們的机器人随后就到了,那些人甚至沒机会看一眼莎拉……”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重新啜泣起来。

  “看一眼莎拉的伤口有沒有硅晶片存在,因为她是個人类?”

  沃尔森点点头,說不出话来。

  “但莎拉为什么要冒這样的风险?用她自己来做目标?”

  “她具有非凡的献身十精十神,”沃尔森努力发出声音,“甚至超過了我。”

  我难以置信地摇着头,“怎么会有人具有這样的十精十神?”

  “這個计划……我的工作……对她来說意义重大,”他說,“她是自愿的。我恳求她不要這么做,我拒绝了很多次,但她坚持认为她是唯一一個正确理解了机控人哲学的人,只有她能在這個计划中和你合作。她要惩戒冷血组织对我犯下的罪行。后来,她渐渐了解并十爱十上了你,她更坚定了,她不想让你死。”

  “她也不想死,但她愿意冒這個险。”

  我渐渐明白了。我记起了沃尔森谈起莎拉时說過的话,“莎拉是最后一個,至少是我的最后一個……”虽然当初我并不明白,但他也并不想让我明白。

  “她是你的女儿,”我說,“你真正的、亲生的女儿。”

  沃尔森点点头,“她是我最小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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