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鱼季节》作者:罗伯特·谢克裡
“我看上去還行嗎?”菲丽丝站在门外问,“裙子沒有起皱?发卷也還算可以吧?”
“你啊,活像戴上小红帽的公主呢!”丈夫向她保证說,“不過你得注意,别在打牌时把這种行象给破坏了。”
麦子奖给他一個大白眼,就去按了门铃,裡面响起银铃般的声音。
即将进去前,马林又整整领带,扯了扯胸袋裡的手帕,這样看上去就无懈可击了。
“大慨他们到地窖去拿酒了。”他对妻子說,“再按一下怎么样?”
“不……還是等一等吧。”
又等上一阵后,马林再次去按门铃,但仍然沒人应答。
“奇怪,”菲嘶丝耸耸肩說,“今天不是约好了晚上要来的嗎?”
她丈夫点点头。
从贾尔马家开着的窗内散发出十温十馨的春天气息,透過百叶窗隙可以看见牌桌、椅子、糖盘等等,那都是为客人光临而准备的,但就是沒人开门。
“也许他们出去啦?”菲丽丝设想道。
马林跨過草坪,快步走到入口的车道上。他报告說:“车子還停在车库裡呢。”
他回来后又去推门。
“吉米……這样不大好吧。”
“我暂时先不进去。”
他把耳朵贴近屋门,大声呼唤:“喂,裡面有人嗎?”
房间裡一片静谧。
“喂!”他又高喊一声并紧张地听取反应。
对面的一家人倒是传来了笑声。這是贾尔马的邻居准备外出,汽车从街上一溜烟地驶走了。
“他们不可能连家门部不关就出去的。”马林困惑地說,“别是出什么意外啦?”
他毅然走进屋子,她也随后跟着,但在客厅裡又犹疑地停下。這时吉姆已去了厨房.接着菲丽丝听到丈夫推开地窖门喊道:“下面有人嗎?”
他把地窖门重新关上,回到客厅說:“到处都沒人。”
“那我們离开這裡吧。”菲丽丝突然說,空荡荡的房子使她心神不定,
“把他们的门给关上,好嗎?”吉姆停下脚步问道。
“那有什么用?窗子都大开着呢。”
“還是关上的好。”他回身把家门碰上。
然后這对夫妻就回家去了,他们时不时回头张望,马林仍怀有一线希望,也许主人会追上来并嚷道:“我們是在和你们闹着玩呢!”
但是那幢房子始终是静悄悄的。
他们就住在附近街区岳父的家裡,那是一幢砖房,和這個城镇的两百来幢砖房沒有多大区别。
他岳父卡尔丹先生独自坐在小桌前,在制作一种线编小十十团十十,那是用来钓淡水鲑鱼的。他极慢极慢地使用熟练的于法,耐心把彩线编结起来,他全绅贯注,甚至沒听见马林夫妇回家。
“爸爸,我們回来了。”菲丽丝招呼說
“好的,”卡尔丹先生咕噜說,“你们過来看看,這有多好看!”他举起已做好的线十十团十十。那简直就像是只十胡十蜂,用的全是黄线和黑线,鱼钩隐藏在内。
“贾尔马一家人十大概到什么地方去了……”马林說,同时把外衣挂起。
“明天一早我就去古老河钓鱼。”卡尔丹先生自顾自說,“我估计那裡会有不少调皮的鲑鱼呢。”
马林私下窃笑,现在和老人家谈话越米越不易了,他现在想的只有捕鱼這件事。在他庆祝70岁生日并退休后,他的時間全部贡献给了早年的十爱十好,现在已在向80岁进军,身十体极佳。
”真令人羡慕。”马林想,“他的肤色有多红十润,头脑有多敏锐,眼睛明亮,头发整洁——简直是银发满头!”
卡尔丹先生還保持着清瞧的判断力,至少在捕鱼這些問題上是這样的。
“我們来吃点东西吧。”菲丽丝建议。
她遗憾地脱十下红帽,搁到咖啡桌上,卡尔丹在線十十团十十上又添了一個结,用吹十毛十求疵的眼光端详這件产品,然后放在一边,随大家上了厨房。在非丽丝煮咖啡时,马林对老人讲述刚才的事情,卡尔丹先生仍用他固有的方式作出回答:“明天去捕鱼,把其它一切都置诸脑后吧,吉姆。捕鱼比什么运动都好,它是一种生活方式。找個安静场所,静坐岸边,必有收获,鱼到处都是。”
菲丽丝也在笑,她在瞧古姆那副窘相。
“举例說,有些年轻的负责人,”卡尔丹先生继续說,“就說你吧,吉姆。总在办公楼的走廊裡穿梭忙碌,对嗎?到最后,這长长走廊的尽头就是有鲑鱼的小溪呢。我還可以举一些政治家为例,他们在奥尔巴尼市,手中拎着密碼箱,一本正经的……”
“這真奇怪。”菲丽丝打断父亲想入非非的话头,她手持瓶原封的牛十奶十說,“瞧,這是斯坦公司的牛十奶十,绿色商标上還印着斯坦的字样。”但她指着某個大小写都印错的地方說,“可是它却是贴着商标的冒牌货。”
“你从哪艰裡拿的?”马林问。
“我可瞧不起只会用蚯蚓钓鱼的人。”卡尔丹先生声称,“要知道,只有线十十团十十才算艺术品,那些把蚯蚓穿在钩上的人什么都不懂!”
“别喝這牛十奶十”马林劝她說。“我来看看還有什么吃的。”
他又发现三件冒牌产品,有的似乎是米罗巴特公司生产的,贴着桔黄色的商标,還有的是亚美利加公司的干酪,几乎比普通的尺寸要大三分之一,装在一种瓶子裡,上面印刷得也十分粗糙。
“真奇怪。”马林說话时摸十摸下巴。
“我总是把那些小鱼都放掉。”卡尔丹先生继续自言自语,“和它们打十交十道不算是高手。应该让鱼儿再长大些,更成熟些,更有经验一些。我捕鱼可是内行,只要被我看到,就算它藏到水底,也全都休想逃掉,這才算真本事!”
“我把所有的冒牌货全收起来了,菲丽丝。”马林說,他把买来的赝品塞十进纸包,“如果還发现类似的,先搁到一边再說。”
“越是古老的河,鱼越容易上钩。”卡尔丹先生仍旧在念叨。
星期六早上,十陽十光灿烂。卡尔丹先生在拂晓用過早餐,直奔古老河。他依然像年轻人那样步伐矫健,雄纠纠地戴着一顶皱巴巴的花纹帽。
吉姆·马林喝過咖啡后又上了贾尔马家,看到他们的汽车仍停在车库裡,街户洞十开,桥牌桌也准备得好好的,灯還像昨晚那么亮着。马林联想起自己曾读過一艘船的奇事——船帆高扬,一切似乎正常,但船上却杳无一人。
“你看要不要去打個电话?”回家时菲丽丝问道,“這件事实在蹊跷。”
“是的,不過打给谁呢?我們到這裡還沒几天,只和几家人有来往,也不知道他们中间有谁熟悉贾尔马一家。”
這时电话铃声使他们暂停。
“如果是邻居打来的。”马林提醒菲丽丝說,“就问问他们。”
“請问您是谁?”
“哈罗,您大概不认识我,我叫玛丽安·喀桑,和你们是同一街区的。想问一下……我丈夫有沒有上你们那裡去過?”那妇女的声音听上去颇为惶恐。
“沒有啊,打一早起就沒有人来過。”
“对不起。”玛丽安轻轻地說。
“我能帮您什么忙嗎?”菲丽丝反问道。
“我简直昏头转向了。”喀桑夫人急促地說,“乔治,就是我丈夫……今早還和我一道吃饭的,后来他上楼去更衣,這以后就再也沒见到他。”
“上帝啊……”
“我可以发誓,他绝对沒有再下来過。我后来上去看他被什么耽误了,因为本来說好要开车去兜风的。我到处寻找,以为他在捉弄我,尽管乔治从来不十爱十开玩笑。我在十床十下寻找,把橱门打开,其至去地下室,向左邻右舍打听,但是谁都沒有见到他,這时我才想起也许他会上你们那裡……”
菲丽丝也把贾尔马一家失踪的情况告诉她,又谈了一阵才挂上电话。
“吉姆。”菲丽丝低声說.“我真不喜歡這些事,快报警吧。”
“如果后来明白他们只是去朋友家作客,那我們就出洋相了。”
“那也得去试试,”
吉姆查到警局电话并打了過去,后来警车就過来了。
莱思涅尔警官是办事稳健、面色红十润的男子,他总是从早到晚忙碌,倾听别人申诉,连一分钟的空闲也沒有。后来他把马林先生請到他的办公室。
“希望您把刚才对我說的一切都写下来。”莱思涅尔解释說,“昨天深夜贾尔马的邻居也来過电话。這两天,连同喀桑夫人的丈夫在内,這已是第10個人了。”
“第10個什么?”
“失踪的人呀。”
“天哪!”马林惊呼說,“都是本镇的人嗎?”
“无一例外。”莱思涅尔断然說,“全是维因镇的,就在它的四個街区裡。”他列举出所有的街名。
“我就住在這裡呢。”马林說。
“我也是。”
“您对這些绑架案有何想法?”马林饶有兴趣地问。
“這不大像是绑架。”莱思涅尔摇摇头,又十抽十起了香烟,這是他当天的第20支烟,“我們沒有收到任何勒索赋金的信。而且失踪的人对绑匪也沒有多大价值,全都是一瞬间就不见的。”
“那么,会不会是一些疯子干的?”
“也可能是吧。”
“但他用什么办法把全家人都弄走呢?其中還有成年男子呢,他又能把他们藏匿在哪裡?哪怕是十十尸十十体也得有個着落呀!”
莱思涅尔把烟头在缸裡揿灭。
“我的人找遍全镇,像篦子那么梳了一遍。州裡的警察也检查了過往汽车,但毫无结果。”
“我這裡還发现一些假冒产品。”马林从纸包裡拿出来說。
“這件事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同答。”莱思涅尔不情愿地承认說.“我們管不過来,麻烦太多……”
這时电话铃响起,莱思涅尔干脆不予埋睬,“好像存在一個地下市场。我曾把某些产品送到奥尔巴尼市裡去检验,想查出是什么渠道流通的。它们也许来自国外,也许……這电话真讨厌!”
他把听筒猛然取下。
“我是莱思涅尔……噢,真的嗎?那当然!玛丽,我马上就来!”挂上电活后,血色从他脸上顿然消失,“是我妻妹打来的。”他說,“我老婆也不见了。”
马林把汽车开得飞快,可說是忘乎所以。到家时他一個急刹车,差点沒把头撞上挡风玻璃,然后又像子弹一样飞奔回家。
“菲丽丝!”他大声吼道。
她在哪裡?天哪!要是麦子也消失了咋办?
“什么事?”菲丽丝从厨房出来问。
“我…一”吉姆一把把她搂在怀裡,使她不禁发出呻十吟。
“得啦。”菲丽丝微笑說,“我們又不是年轻人,结婚都快一年半啦。”
马林把从警察局听来的一切都讲给她听,然后菲丽丝对客厅扫描一眼:一早期前她還觉得這裡既舒适又十温十馨,而现在连個沙发的影子都能使她害怕,衣柜的门开若也能令她发十抖。
這时响起了敲门声。
“别开门。”菲丽丝止住丈夫說。
“是谁啊?”马林高声问道。
“我是乔·达顿,是你们的邻居,你们知道這两天的事情了吧。”
“是的。”马林在紧闭的门后答道。
“我們要在街上筑起街垒。”达顿說,“对所有进出人员进行观察。如果警察办不到,我們就自己来。你也参加嗎?”
“那当然!”马林把家门打开.
面前站的是一位不高的黝十黑男子,身穿军队短上衣,手持半米长的粗捧。
“我們得控制镇上的所有通道。”达顿說,“如果還有人消失.那除非他能够入地三尺。”
马林吻了一下妻子就跟邻居走了。
這一天還在学校礼堂召开了集会,街区所有居民都出席了。礼堂裡人头济济,又有三位维因镇的居民失踪了。
莱思涅尔警官說,奥尔巴尼市裡已决定派特警部队来帮助他们。他坦率承认,对谁干了此事以及动机還一无所知。他甚至都无法解释,为什么所有失踪的人都出自于同一地区。他還从市裡获得有关冒牌产品的消息,它们到处都有,不過化学家沒发现有毒迹象,所以還不能說這产品是有害的,但无论如何,专家们都忠告說别吃這种产品。耶些商标被仿制的公司声称与此事毫无牵涉,他们准备告上法庭,追究侵害他们权利的人。
市长也讲了话.他的发言是些陈词滥凋.泛泛之言,說什么政十府将有所行动等等,而市长当然并不住在维因镇。
会议结束后,男人们就打算分头去收集木块,准备夜间点篝火之用,但他们发现已经不再需要:市裡派来的援助已经到了——有整整一個纵队的士兵和装备。他们将对所有這四個街区进行守卫,同时架起探照灯,宣布实行夜间八小时的宵禁。
卡尔丹先生错過了這些十精十彩的场面,因为他全天都在钓鱼。到了日暮他两手空空回家,不過依旧怡然自得。警察放他进来,让他回到家中。
“钓鱼是人间的一大乐事。”他声称。
马林一家人這天夜裡沒脱十衣服,沒能睡個安稳觉,一直在注视窗子上那些来回扫射的探照灯光,倾听士兵的脚步声。总之這一十夜過得很可怕。
第二天是星期天。早上八点,被守卫得严严实实的街区真好比是座集中营,然而又有两個人消失了。早上十点,卡尔丹先生不顾马林的反对与抗议,照旧扛着鱼杆走了。自从捕鱼季节从4月30日开始以来,他从来沒有错過一天钓鱼。
星期天中午一点左右,所有失踪的孩子都被找到了!警车发现他们在周边城市的街上徘徊,总共有八個人,其中包括贾尔马家的小儿子。他们像梦游症那么走着,后来都被立即送进医院。
失踪的大人仍然杳无音信,各种道听途說比报纸和收盲机還要快得多。孩子们完全沒受到什么伤害,医生检查后說,他们全都不记得去過哪裡,又是怎么再现在路上的。孩子们记得的只是有一种飞行的感觉.胃裡也有不适感,就這些。为万全起见,他们被留在医院裡接受监护,但黄昏时维因镇又有一個儿童不见了。
太十陽十完全落山前,卡尔丹先生终于回来了。他带回两條肥十大的鲑鱼,向马林夫妇打了声招呼就上汽车库加工去了。
吉姆·马林皱着眉头,跟随老人从后院出来,他想向卡尔丹先生提個問題,這還是两天前想到的,但已忘记具体是什么,只记得是件很重要的事情。這时有個邻居朝他们问好,這人的姓名吉姆也忘了。
“马林。”他說,“我倒有一些想法。”
“什么想法?”马林有点摸不着头脑。
“您从事過理论方面的研究嗎?”邻居问。
“那自然。”
邻居瘦瘦的,只穿一件短袖衬衫和背心,秃顶在十陽十光下都能看得见反光。
“是這样:我认为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绑架,因为這一切毫无逻辑十性十可言,您也发觉這点了嗎?”
“是的,請說下去。”
“還有疯子捣乱的說法也应该排除.难道一個病人能搞走17個人嗎?還能把孩子又還回来?就算有一大帮疯子也干不成的,对嗎?”
“請再讲下去。”马林从眼角瞟见邻居妻子正朝他们走過来。
“還有,這也不可能是犯罪集十十团十十干的。就算他们得手,也毫无价值。我們应该寻找合乎逻辑的解释……’
马林在等下文,同时发现那妇女在望着他们,两手在胸前十交十叉。女邻居的目光使马林感到不大自在。
“她在对我生气嗎?”马林想,“我什么地方得罪她啦?”
“答案只有一個。”邻居慢條斯理說,“這裡肯定出现了一個窟窿,就是所谓时空连续体上的黑十洞。”
“什么?”马林按捺不住,“我真无法理解!”
“是時間上的黑十洞。”秃顶工程师解释說,“或者是空间上的黑十洞,也许两者兼而有之。不過别问它是怎么来的,但它确实存在,人们只要一旦掉进這個窟窿就消失了!”
他還讲了很多,說這种黑十洞是看不见的,它位于四维空间裡面等等。
“喔。”马林沉思說,“這很有趣……不過许多人硬是在自己家裡消失的。”
“是啊。”邻居也表示同意,“让我想想……知道啦!时空黑十洞并沒有一定的坐标位置。它是会飘移的,今天可以在贾尔马的家裡,明天又会浮到……”
“为什么它总在我們這裡徘徊呢?”使马林困惑的還有,邻居妻子干嗎要如此生气地盯住他瞧。
“哦。”邻居說,“它总该有個范围吧。”
“那又怎么解释孩子们又回来了呢?”
“上帝保佑。马林,我沒法回答所有的問題!我只是提出一种假设,真要弄清,還得有更多的事实才行。”
“孩子们!”卡尔丹先生从车库出来喊道,他手中展示两條被开膛破肚的蛙鱼,“這种鱼真难抓,但也是盘中的美餐!”
“我倒是能提出具有說服力的假设。”邻居妻子插口說。她松开十交十叉的双手,撑在腰侧。
马林和邻居两人同时转過身去。
“我們這裡出了這么多事以后,为什么居然還有人丝毫不为所动?是谁還掮着背囊到处闲逛?他真是一直在钓鱼嗎?”
“請别這么說。”马林說,“不要把此事和卡尔丹老爸牵扯到一起。他对捕鱼可着迷了。”
“這和我有什么关系!”那妇女尖声說,“他可以瞒過你们,但对我可不行!只有他直到天黑還是孤家寡人一個!還說呢……”說過后她就回去了,连走路都是怒气冲冲的。
“马林。”邻居說,“我为這件事深表抱歉。您知道女人的胆气就是這样,全怪我家孩子也失踪了,虽說现在人在医院裡,但她可是急疯了。”
“沒事,沒事的。”马林蜕,
“她对时空学說一窍不通。”邻居承认說,“今天晚上我来给她解释解释,明儿一早她会来道歉的。”
這两個男子握握手,各自回家去了。
暮色苍茫,整個城镇上空探照灯灯光闪闪,像尖刀般刺破黑暗,光线也被紧闭的窗户反射回来。维因镇的居民屏息静候,生怕還有新的失踪事件发生。
吉姆·马林只希望惹出這场祸端的家伙能落到他手中,那怕只一分钟也好,免得象现在這样束手无策!菲丽丝的嘴唇开裂,极端疲惫,卡尔丹先生仍和原来一样,生气勃勃,十精十神抖擞。他在煤气灶上煎鱼,想邀清马林共享美昧。
“今天我发现一個十分僻静的小湖。”他声称,“离古老河的河口不远,是它的一條小支流。我去钓了一整天鱼,真是乐不可支。明天我還要去,然后再转移到别处。有远见的渔夫从来不赶尽杀绝,渔夫的座右铭就是适度和知足常乐……”
“爸爸,求求你别再說话了!”菲丽丝嚷完后就哭了。
卡尔丹先生摇摇头,扮出理解的笑容,吃完煎鱼,就去客厅制作新鱼饵了。這对夫妻也躺下休息。
马林首先醒来,钟面指着4点58分。
“天马上要亮了。”他从十床十上爬起,披上长衣,蹑手蹑脚走下楼梯,透過窗户看到探照灯和街上的士兵。
马林来到厨房,他尽力不发出声,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十奶十,還从冰箱裡拿了盒新鲜馅饼。马林切下一大块,脑子中還在转悠這几天来的事件。他還努力回忆自己原先想问卡尔丹先生什么事情来着,那好像很重要,但還是沒想起来。
马林洗過茶杯,把馅饼盒放回冰箱,向客厅走去。突然间有什么人把他推了出去,又像有什么抓住他。他使劲击出一拳,却打了個空。的确是有东西在死死抓住他,想要把他拖倒在地。为了维持平衡,吉姆只得朝相反方向挣扎,但他的脚已离开地面。一瞬间他就悬在空中四肢乱动,扭曲翻滚。他被扯得如此紧迫,无法透气,连尖十叫也不行。一股力量无情地拖住他往上腾升。
“是黑十洞吧。”马林闪過這個念头,他企图呼救,疯狂地挥舞双手,结果碰到了沙发,他拼命揪住,连沙发也和他一起被拖离地面。這时那股抓力在瞬间有所松动,马林又猛然掉到地上。那股力量依然還像老虎钳般地在拉扯,万幸他正好在暖气片旁,于是马林死命一把揪住,把双十腿也伸到暖气片下抵制。抓力比原来更强烈,拉得更紧,连暖气片都在吱吱摇晃。马林觉得他的腰差点要断了,全身肌肉和关节都在寸裂,但他還在坚持,最后這种情况戛然一下结束。
马林咕咚一下瘫倒在地。当他神志清醒时,天色已经大亮,菲丽丝紧十咬下唇,在往他睑上泼水。他睁开眼睛,想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你還好嗎?”菲丽丝弯身问,“出什么事情啦,亲十爱十的?我們快离开這裡吧……”
“你父亲在哪裡?”马林孱弱地问,他還沒法站起。
“去钓鱼了,肯定的。你先坐下,我去找医生。”
“等等,我不需要。”马林挣扎向厨房走去,冰箱裡的那盒馅饼還在,盒外印的字样正好和他设想的一样。“约翰松糖果点心公司维因镇纽约州”,纽约最后那個大写的字母看上去也印错了。
那么卡尔丹先生呢?也许所有這些神秘事件的关键都和他有关?马林连忙上楼,在卧室换上服装,又从盒子裡拿掉馅饼,把空盒十胡十乱塞十进口袋,就出门了。
15分钟后他来到古老河。先停下汽车,然后沿河岸走去。
“卡尔丹先生!”他一路高叫,“卡尔丹先生!”
整整走着喊着半個小时,他在树林裡越走越深。树枝低垂到河上,使他不得不涉水而行。他加大步伐,在水中啪塔啪塔地前进,差点沒被水下的石块滑倒。
“卡尔丹先生!”
“我在這裡。”最后才听到了老人的回答。
马林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他逆水而上,這才发现卡尔丹先生坐在河湾的陡岸上,手持钓鱼杆。吉姆向上攀登,坐到他身旁。
“歇一会,孩子。”卡尔丹先生建议,“我很高兴,你决定接受我的忠告啦?”
“不。”马林好不容易才缓口气答說,“我是有問題要问您而来的。”
“請讲。”老人說,“尽管问就是了。”
“捕鱼人是不是总想把池塘裡的鱼钓光才肯歇手?”
“我是不会這么干,但某些人会這样的。”
“而诱饵……是不是有经验的钓鱼人总用人工诱饵来垂钓?”
“我为自己编织的小虫而骄傲。”卡尔丹先生回答,“我总设法使它们尽可能乱真,就像這個,十胡十蜂的仿制品一样。”他从帽边摘下那黄黑色的带钩线十十团十十,“這得花费不少時間呢。”
這时钓杆末梢突然向下一沉并来回摆十动,老人用纯十熟的手法轻而易举把竹竿拉上岸,用手捏住一條张大嘴拼命挣扎的鲑鱼对马林說:“這條鱼還嫌小点……這样的鱼我就放掉。”他从钓钩上小心取下鱼,把它扔回水中。
“当您放走鱼时,您认为它了解发生什么事情了嗎?”
“你說什么呀!当然不会的。”卡尔丹先生笑了,“有时一條鱼会两次三番地咬我的钩呢,它们需要再长大些,也许就学聪明了。”
“我也在這么想。”马林望着老人說。
卡尔丹先生独自生活,对镇裡发生的事不闻不问,维因镇的恐惧和害怕甚至根本沒有影响到他。
马林想:“钓鱼人真是生活在自己的那個世界裡啊!”
“就在你来前的一個小时。”卡尔丹先生继续說,“我钓住了一條能把人吓一大跳的鱼,起码在两磅以上,那对我真是一场搏斗,实在過瘾!可惜最后還是让它逃走,沒能钓上来。不過沒关系,东方不亮西方亮……喂,你怎么走啦?”
”我想回家去。”马林在小河中答說。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要找卡尔丹先生谈话了,這是为了可以比较,可以把类似事件进行对照。现在一切都已清楚,昭然若揭。
卡尔门先生以他的方式钓鱼,而别的钓鱼人更加危险.都在钓获自己的猎物……
“我得回家去,去警告其他人!”马林想。他磕磕绊绊地走着,希望菲丽丝還沒去碰那块馅饼!他从袋中摸出皱成一十十团十十的馅饼盒,远远扔了出去。
這该死的诱饵!
這时,捕鱼的人都在自已的世界裡坐着,笑着,把钓鱼杆一再抛掷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