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月下漫步》作者:马克·安东尼

作者:[美] J·J·特伦布利 詹姆斯·E·汤
[作者简介]

  马克·安乐尼正是作音的本名,作看即将从科罗拉多大学取得人类学学位,目前正在申請进入研究生院学十习十人类化石学,作者喜歡徒步旅行,偶尔也跑一跑步。初夏时节,他常在一所山间小屋中度過,在那时,他总喜歡读一些书,至今這仍然是他的一個十爱十好,作者将一部以本故事的部分情节为基础的小說变于出版商,另外,他指出,自己自十由地生活在如诗如画的经历之中。

  這個故事在一定程度上证实了作者丰富的内心世界,這是他为出版而认真写作的第一篇故事,我們相信,更多的小說,故事将接踵而来。

  在這個城市中,尼克拉斯·格雷(尼克)就住在一個褐色市区的一條褐色的街道上的一间褐石建的房子中,至于今晚,他還是這样,然而现在,他决定离开,锁门时一回想,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离开這所房子,他只知道,当他看着那光秃秃的60瓦灯泡昏暗的灯光照射十出的部分脱落的粉十红色墙纸时,他不能再忍受住在這样一個四壁肮脏的房间裡。

  就在要划上门闩,把钥匙从锁中拔十出时,尼克改变了主意,为什么不能不锁门就离开呢?也许除了把几件衣服塞十入旅行袋以外,尼克丝毫不像一個打算回家的人,甚至他不时觉得水管中有可能還淌着洗碗的水。

  另外,有什么东西让别人偷呢?当然不是电视机了,绝对不是,那是今天最后一個背叛他的了,正当尼克打算忘却一切、忘却在這一天中他的其他背叛者时,随着几缕电光,电视机中的内部电路被烧断了,其实他早该想到這一点,毕竟,“3”是他的幸运数字,今天早晨当他走入住宅区保险公司时,像往常一样,棕色的大衣下穿着简便的衣服,扑通一声将他那破旧的公文包放在办公桌上,却发现那已不再是他的办公桌了,在周末,有個十乳十臭未干,面带粉刺的小子溜进了办公室,占据了他的位置,他叫十温十德尔,尼克是在将那小子的名牌摔成两半儿时才知道的。

  “抱歉,尼克”,住宅区保险公司经理,穿着一身双层的方格呢衣服,拍拍尼克的肩膀說道:“這是個钱的問題,你是知道的,而你也正是由于沒有为公司赚那么多钱”。

  尼克将公文包扔到地上,也许并不是对经理表示不满,但也许是的,作为一個从自己位置上被踢出来的职员,他充满尊严地走出保险公司的大门。

  紧接着,他就发现他的汽车失踪了。

  “是啊,這是一個钱的問題,”尼克边說边反复检查停车处,“正在计算”但停车处根本沒有1974年出厂的蓝色的雪瑞·因帕拉牌汽车。尼克疯狂地将他踢烂,然后上了一辆公共汽车,他从来就沒钱坐计程车。

  回到家后他发现,即使他最小的愿望--我十爱十露茜,也由于电流不稳而不能正常观看,于是尼克认定,也许整個世界都在和他作对。

  尼克决定出去走走,去哪,去多长時間都无所谓,他把那件黑乎乎的军用雨衣披在他那瘦骨嶙峋的身十体上,沿着残缺不全的褐石台阶走入了晚春的寒冷的深夜,一轮满月正从街中砖房的十陰十暗角落上万升起,无心地照着各家各户,但月光却一反往常的柔和与清澈,而是强烈地照射着這些低矮破旧的房子,使砖石中的破裂街道上的坑凹以及垃圾箱中的每一件废弃物更加明显。

  尼克停了停,忽然意识到他从未在白天裡看看這些房子,他总是拉上窗帘,而且在這條街裡,人们也不喜歡在天黑后出来闲逛,尼克一時間有些迷惑,是不是自己从一扇熟悉的大门走入了另外一個世界,突然,一对亮度不同汽车头灯灯光扫過他的双眼,他眨眼的同时也将那种奇异的想法抛掉了。

  他呆站了一小会儿,然后,鞋蹭着地在月光中继续向前走,晚风轻十抚池的脸庞,但却折磨着他的鼻子--饭菜的香味,汗臭、汽车废气的气味,在肮脏的油腻腻的水中弥漫着恶臭味,所有這些都告诉尼克,這就是城市。

  過了几分钟,他的步子开始有了节奏,每一下都像是把一些事情震出他的脑子而落到太行道上,他挺了挺胸,走過一排排街灯,人群和三级剧院,敞开衣服,如同希望黑暗更接近一些,他甚至开始觉得這种步行对他有好处,也许现在他应该回去,坐在弹簧垫上喝一杯咖啡。

  接着,尼克看到了一個黑人老头儿。

  那老头坐在街灯下,吹着高音萨克斯管,他吹的好像是“奇异的美”,又好像是“圣人来临”,很难辨别,尼克并沒有认真听,而且看看老头儿的手指,那手指又黑又脏,关节肿胀,但却灵活地按动着那支不得不用钱来固定按键的萨克斯管,尼克以为老头儿坐在对面的拐角,仔细一看,却发现自己就在他的面前,近得伸手而及,近得可以看到他眼部深深的白色疤痕。

  老人又吹了一会儿,突然停下,那最后一個音节慢慢地随风消逝,然后他从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一條皱皱巴巴的手帕,轻轻地擦着他干枯得褐色的嘴唇。

  “欢迎你,孩子,”老人发出萨克斯管般的浑厚而嘶哑的声音,随手摸十到折叠椅上破旧的乐器箱中。

  尼克几乎喘不上气,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又浓又热,街灯柔和而十温十馨,“完成它”,尼克费了很大劲才說出来。

  “是的孩子,我已在這儿等了你一個晚上,希望你别介意,你有点迟到了”。老人摸索着将萨克斯放入箱中。

  “迟到?”尼克问道,稍微下蹲以便能平视老人的脸,那是一张凸凹不平,日久风化了的脸,是一张好似隐藏着一百年沧桑的充满皱纹和裂口的脸,他的双眼产不由于四处张望而显得那样瞎。

  “什么事我迟到了?”

  “你不知道?”老人轻声說道,像是自言自语,“当然啦,你不知道。”他又大声地說着,隔着褪色的斜纹布裤子拍打着他那柴禾般的膝盖。“老斯科劳格,你变得越来越慢了,”他转過头来,稍稍感觉到了尼克的不安,“你当然不知道,我們正在等你,而你并不是在寻找我們,好吧,我想我该告诉你,我叫斯科劳格,别人都叫我老斯科劳格,”尼克抓住了他突然伸出的手,這一抓比他想的要十温十暖些,有力些,還有一种旧皮革似的光滑。

  “我叫……”尼克想說出自己的名字。

  “尼克,尼克拉斯·格雷。你住在,或者說,刚才你還住在东七十一大街1762号,第三号公寓,你只有六英尺高,稍稍有点儿瘦,你有棕色的头发和一双灰色的眼睛。孩子,以你的面貌完全可以使女士们倾心,如果你不总是那么严肃的话,”老斯科劳格不无得意地坐在椅子上。

  “你并不瞎,不是嗎?”尼克一边责怪一边站起来,但是看到老人暗淡的眼球在眼窝中转动,尼克知道他确实看不到,接着他又蹲了下来,“你是怎样知道這些的?”

  “孩子,我的眼睛不管用,但我仍能看见,”老斯科劳格从口袋中拿出一個小包,“想要一块多十汁果味口香糖嗎?”尼克点点头,接過口香糖,几乎沒注意到口香糖塞到口中的味道,“我可以看到所有的东西就像我知道你就是今天晚上要来的那個人一样,你要去阻止布莱克·加特·杰克。”老人說道,接着就是一丝狞笑,露出令人吃惊的雪白而整齐的牙齿。

  “阻止谁?”尼克问他发现了另一個街角的怪人,虽然他觉得這一切不是真的,“我今晚不想做任何事情,我只想出去走走,這也是为什么我离开公寓的原因。”

  “你离开公寓实在是件好事,孩子,”老斯科劳格說着說着,突然身十体前倾,用一個很有劲的手指头戳尼克的肩膀。口香糖、香烟、葡萄酒的味道慢慢地飘浮在他们周围,“如果你仍呆在那儿就会像老鼠死在猫肚子一样,像我和其他人一样,加特·杰克也知道你就要来了,但是月亮升起前他什么也不能做,月亮可给予他力量。”

  “可是你们要我做什么呢?”尼克问,正当老人沉默不语时,尼克听到了远方的警报器声和笑声。

  “你要得到那個避邪符,這就是你要做的。孩子,”老斯科劳格的嗓音突然变得低沉而神秘,尼克不得不将身十子弯得更近。

  “你得到他后,加特·杰克将无异于一只蹲在消火栓前的狗,”說到這,老斯科劳格大笑着拍打膝盖。

  “如果我不去呢?”尼克问道,又忽感眩晕。

  “那么加特·杰克就是让我們,包括你在内,去服从他的命令,你可知道,那并不是去花园摘几朵花那么轻松,如果有黑暗幽灵的话,加特·杰克就是,相信我,孩子,我們有很多人要受苦。”

  “你指什么,我們所有人?”尼克问。

  “除了抱怨与提问,你的脑子裡难道就沒有别的东西?”尼克不安地摇摇头,“那好,”老人說:“還有一件事,我来告诉你,孩子,在别的地方還有许多你不认识的自己人,也许你曾经看见過,每天像你一样的人从我們身边走過几乎注意不到我們,如果看到了,他们绝不会看第二眼。而是去想工作午餐或是应该去干洗衣服之类的事,但是我們确实存在,有时正是由于我們所做的,使他们在令人羡慕的位置上過着十温十暖舒适的生活,他们却十习十惯于此,而从未对我們說一句感谢的话,不,我們是疯子,是雇用廉价工厂中的傻瓜,是无业游民。”老斯科劳格发出一种干涸音阶极高的笑声,“但像每天這样的夜晚,他们的处境和我們一样,发生任何事,全靠你自己了,厄克,我的孩子。”

  “可是,我并不知道那個避邪符在哪,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個什么东西。”尼克說着,站了起来,“天啦,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沒关系,孩子,”老斯科劳格說,狞笑着取出萨克斯管“只要一直往闹市区走,你就会到那儿,你要留心者加特·杰克派人跟着你,”他把萨克斯管放在嘴边。流淌出的是一些尼克根本识别不出来的曲调,也许是“噢,苏珊娜吧。”

  “你在說什么?”尼克喊道:“我不明白,”老人只管吹,黑漆漆的眼睛望着别的地方,最后,尼克不再问了,拖着脚离开了,他开始往他的公寓方向走,接着又转身想看那老人最后一眼。而街灯下的光亮处却不再有任何人,他停了停,又真真切切地听到萨克斯管的声音,像回声一样远而飘渺,在黑暗中以自己的方式诉說。

  尼克微微打了個寒战,他拉紧衣服,转過身继续走,這一次是朝着闹市区。

  尼克走着,他穿過境蜒在幢幢公寓楼间的窄十窄的小路,穿過白杨树围绕着的宽阔的大街,月亮已经升得老高,给城市带来一丝朦胧,一路上他未遇到任何人,沒有老萨克斯手,沒有加特·杰克,连看着差不多的都沒有,到现在一路上還沒有什么奇怪的事。尼克意识到這座城市原来是空得另人难以相信,好像每個人都在家裡等些什么。他偶尔還能听到一种笑声,那声音又高又远,尼克始终觉得那声音在愚弄他,也许正在跟着他明。

  他走過一家餐馆,在闪烁的霓虹灯和萤光灯下几個人在进餐,他决定歇一会儿,喝上一杯咖啡,当他坐在椅子上时,明显感觉在塑胶台布下他的脚在呻十吟,于是踢掉鞋子,十搓十十搓十脚趾,他看了看周围的顾客,有一個着粉十红色的老太太坐在桌前,旁边還有一只粉十红色的贵宾狗,两個卡车司机坐在柜台前粗十鲁地大笑,一对芝加哥的年轻夫妇坐在一张桌子前,在白色桌布上的两人的手紧紧相握。

  “你要点什么?先生介有人问道,尼克抬头看到一個穿着一身粉十红色聚酯的女人飘飘地站在那儿,她叫罗莎,這是从她胸前大堆的花边和褶绉上的名牌知道的,她向尼克微笑着,艳红的嘴唇,不时地嚼着一块大概是很不错的香糖。

  “噢,只要一杯咖啡,”尼克說。

  “好的,先生。”罗莎答道“你不想要一個上好的丹麦苹果嗎?你一定不相信,它還是新鲜的”尼克点点头,她笑着說:“马上送来,先生。”接着她就跑回柜台。

  几分钟后她送来了咖啡和苹果饼,十温十柔地对尼克說:

  “如果您還需要什么,請告诉我,先生。”她到了其他桌子,但尼克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刚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许那女子還未觉察,尼克情不自禁看了看周围,他看到每個人都在转過头去,好像一秒钟之前大家都在看他似的。

  他开始吃苹果饼,喝咖啡,這时他的脚也开始不再那么疼痛了,他把脚又滑十进鞋子,罗莎问“您還要什么嗎?”听到尼克說不,她把账单放在桌子上,对尼克說:“您可以吃完付账,先生,谢谢。”

  尼克大口喝下剩下的咖啡,走到十交十款处,罗莎也负责收款,她算出总数,收了尼克的钱,当她递给尼克找回来的零钱时,问道:“先生,今晚你要去哪。”一時間整個餐馆一片寂静,只听到一支又子摔到盘子上的声音。

  “噢,哪也不去,真的。”尼克說:“只是出来走走。”

  “噢,噢,”罗莎点点头,好像刚才尼克說的话证实了什么,“现在,先生您听着。”她从收银台的另一侧向尼克倾斜着,带着一股肥皂和香烟的味道,“您今晚要做什么也许与我毫无关系,或许也有关系,但在任何情况下請听从我的劝告,如果您遇到某個人,如果她问您什么,要记住,你的回答可能就是沒有答案,明白我的意思嗎,先生对她眨着眼睛问尼克。

  “噢,好吧。”尼克回答“谢谢。”

  “沒关系,”她說“要薄荷糖嗎?”尼克从她拿的篮子中取出一块,“谢谢您,先生,欢迎再来”。

  “一定。”尼克說着走出大门,他肯定餐厅中的所有眼睛都在盯着他,但他始终目视前方直至走入黑暗中,当他回头看时,餐厅已成为黑暗中一片灿烂的金黄,那对芝加哥夫妻仍在执手相望,卡车司机们又在为一句粗十鲁的言辞而发笑,罗莎正在为那位一身粉十红的老太太找钱,如果不是胃中的苹果饼在下沉,尼克也许会认为他根本沒到過那儿。

  他刚刚转回头,就撞到一個石柱,眼前火花飞十溅,他不得不抓住那厚重的柱子保持平衡,過了一阵子,尼克才感觉到,那柱子并不是凉的,实际上很暖和,忽然柱子发出一声暗笑,低沉得就像隆隆的雷声,尼克顺势后退了几步,原来他撞到的根本不是柱子而是一個跟人差不多的东西,那個人(尼克认为只能這样称呼他)至少有七英尺高,所有的突起之处长着短而硬的十毛十发,他穿着一件印有褪色了的巴裡·曼尼罗照片的黑色T恤衫。

  尼克并沒有多考虑那东西的奇怪味道,相反,他慢慢地后退,接着他听到身后有笑声,一扭头,看到一個很瘦、鬼鬼祟祟(黄鼠狼般)的人,穿着一身白,脖子上挂着至少有一磅重的金链子,两個矮矮的女人飘飘地走向马克,一边一個,尼克使劲往两边看,寻找逃走的路,她们俩都在咯咯地笑,当然沒有逃路了。

  “好吧,好吧,现在我們得到了,”皮條客(不可能是别的什么人)高兴地說:“像是陷饼中的兔子”。他大笑着,两個十妓十女也跟着一块儿笑,皮條客的笑声突然停止,“嗨,你们俩住嘴,”他大声喝斥,因为她们沒有很快地停止令人作呕的笑声,“好吧,尼克,我的幸板派我来照顾你,”他用一只戴满戒指的手从胸袋裡拿出一個小瓶,轻轻嗅一下,然后递给了两個女人,“老塞要怎样处理你?”

  “让我走?”尼克试着小声问道,但老塞慢慢地摇着头,狞笑着,他的金门牙发着亮光,他的脸坑坑凹凹,像是带有痤疮的月亮,尼克冒出了冷汗。

  “不,尼克,如果那样,加特·杰克是不会高兴的,”巨人老塞說着走得更近了,像对待皮衣一样扔走两個女人,“我只需把你十交十给萨米……”尼克听到身后一個沉沉的咕噜声,“看来现在不用太麻烦我了,不是嗎?”巨人问着,這时尼克已经闻到了他的同类的昧道,一种让他想到冰箱顶层放了一個月的橘子的味道,突然,尼克听到一個很小的声音,同时感到有一個冰冷的利器抵住腹部。

  “我可以自己干掉你。”巨人道:“那再公平不過了,怎么样?”尼克坚决地摇摇头,巨人用来使头发光滑挺顺的油脂发出一种有毒的废物的味道,尼克紧十咬下唇以避免呕吐,“不,不行,”巨人說着,放松变形刀后退了几步,他指着一個小垃圾箱,其中一個长十腿红头发的女人帮他脱十下外衣,铺在垃圾箱上,巨人坐下,点了支烟,又递给尼克一支,尼克拒绝了。

  “告诉你,尼克。”巨人边吐着烟圈边說,“我們将进行一個小小的竞赛,我给你出個谜语,如果你回答不上来,你将决定你更愿意让我和萨米谁来杀你。”尼克又听到了咕噜声。

  “孩子,這听起来是不是公平一些?”

  尼克的声音便咽得好似喉咙中有只死青蛙,“如果我答对了呢?”

  “噢,你不会的,尼克,”巨人說道,两個十妓十女又在咯咯地笑,慢慢走到他身后,软十软地靠在他的窄肩膀上,“为了让你高兴高兴,如果你答对了,你可以走,就像你要求的那样,准备好了嗎?”

  尼克很快地点点头。

  “好吧,”巨人向后抚了抚满是油脂的弯曲的头发,“請回答,我的教名是什么?”巨人得意地吐着烟圈,两個十妓十女轻声地赞美他出了個极好的谜语。萨米一句话也不說,但尼克却可以感到脖子后暖而湿的呼吸。

  “噢,你的教名,对嗎?”巨人点头肯定了尼克的问话,“好谜语,有提示嗎?”巨人扔掉烟头,走近尼克,嘴咧得更大,变形刀已准备好,在月光下发出一丝丝寒光。

  “沒有提示,尼克,”他說,“现在回答,時間到了。”

  尼克的脑子中隐隐有种想法,但不明确,他所想的只是那颗金牙越来越亮,因为巨人走得越来越近了,一時間他有种疯狂的欲十望,想喊出“十温十德尔,”但当巨人拽出胳膊,准备用刀十捅十尼克的腹部时,那個想法突然出现了,尼克记起了罗莎,记起了她靠着收银台时說的话。

  “沒有答案。”尼克结结巴巴地喊道,“你沒有教名”。巨人叮着他看了一会儿,怒火扭曲了他长满麻子的脸,瞪着鼓溜溜的眼珠撤回刀,然后又将它对准尼克的喉咙,尼克感到了一滴热血顺着皮肤下滴,接着那刀一闪而過,尼克听到它被扔到人行道上了。

  “离开這,”巨人的声音充满怨恨,他从一個女人手中抢回那小瓶。又嗅了一下,“走开,”尼克吓得不会动了,他用一個手指摸了摸喉咙,這时巨人转過身去,示意两個女人和萨米,但那個红发女人犹豫了一会儿,接着走向尼克,她很美,她把一個叮当响的银制的东西从手腕上取下来又套在了尼克的手腕上。

  “我喜歡你,”她轻声說,“记住,要是有人再像這样伤害你,請想想我,桑德拉,”她十温十柔地吻了尼克的脸,然后快步跟上巨人,当她追到他时,又靠在他的肩上,尼克看到他们彻底淹沒在黑暗中才舒了一口气,他的脖子仍然疼痛,但血已经止住了,当他动时,手腕发出轻轻的叮当声,他看了看桑德拉给他戴上的银项链幸运符,幸运符是一些铃铛,随着轻微的晃动发出音乐。尼克想把它取下来,但他发现办不到,又试了一会儿,他耸耸肩就又继续往前走了。

  “等一会,尼克,”他刚刚走出两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叫他,尼克转過身,害怕這次又见到什么东西,但是声音传来的小路上却空无一人,一只垃圾箱的盖子嘎嘎地响着,那個声音又响起来了,小而高,音乐一般,“到這儿来,尼克,在垃圾這儿。”

  尼克使劲地往大难垃圾旁的十陰十影处看。开始,除了一堆放得很久的垃圾以外,他什么也沒看到。接着,空地旁的一個小小的动静吸引了他,尼克走近一看,那只不過是一只肮脏的游荡在街上的野猫,正用着高贵的姿态十舔十十着爪子。

  “就是一只野猫?尼克,刚刚见面就侮辱人家是不礼貌的。”那只猫說着,从垃圾中的软垫上跳下来,向前斜了斜身十子,伸伸懒腰,這样却弄乱了它一身脏兮兮的十毛十。它又轻轻抖了抖后腿,打個呵欠,在月光下露出一口小白牙,接着跳上了一個凹陷的垃圾箱的边儿上。它试着将一只爪塞十进去,但又立刻撤了回来,皱着鼻子,不屑地扭着十胡十子。“在這裡什么都不用计较,”那猫說着便正经八摆坐下了,尾巴贴在脚周围,用一双大大的、灰绿色的眼睛打量着尼克。“抱歉,尼克,我忘记告诉你了,我叫费思伯恩;塞德斯·J·费斯伯恩”,塞德斯向尼克伸出一個小爪子。

  因为沒有别的更好的表达方式,尼克轻轻地握了握那伸過来的爪子,但立即又撤了回来藏到身后。“嗯,J代表什么?”尼克沒有其他的可說。

  “什么,当然是汤姆的意思啦,”那猫答道:“你還要问什么?”

  “听着……塞德斯,很高兴见到你,但是我必须去……哦……”尼克不再往下說,开始踉踉跄跄地走出小巷,他的脚滑十进了一個十分泥泞的东西裡,這使他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塞德斯晃晃当当地走来,跳到尼克的大十腿上,呜呜地叫着,尼克不情愿地把手放在它的背上。

  “听着,尼克,”塞德斯站起来,后腿直立,把爪子放到尼克的胸前,說道,“你還是沒明白,你一直都很顺利,但你以为這只是個游戏,只不過有点怪诞罢了。”

  “嗨,我并沒有要求這样做,”尼克反感地說,“天啊,我甚至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想,现在我要回家了。”

  “我不在乎,尼克,”塞德斯說着,粗糙、粉十红色的舌头在肋骨上十舔十来十舔十十去。“你的房子已经被烧了,一個小时之前,裡面的东西全部烧掉了。這是你我的朋友加特·杰克对你表示礼貌,這也给消防员们出了個难题。他们只能减慢大火吞噬房屋的速度。有趣的是,楼中的其他公寓沒有一丝烟熏的痕迹。

  “上帝啊!”尼克深吸一口气,就像是冰块一下子从路面上跳入他的肺裡。“先是巨人和他的同伙,现在又是這件事,我真不知道如果我再继续下去会不会被人干掉。天啊,我真不知道。”

  “哈哈”,塞德斯胜利地鸡鸣叫着,用爪子重重地打了尼克一下,“那儿,现在你承认你确实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知道你答应過做什么了吧。”

  “不!”尼克突然站了起来,把塞德斯扔到路面上,“不,我根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跑遍整個城市,只是为了找一個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样,在什么地方的避邪符,同时還要去猜一個怪物的中间名字。”“那是一個石制的扶梯扶手,尼克,用两支可以拿起,”塞德斯說,“并且,我告诉你,尼克,你是唯一能摸它的人。老斯科劳格是個十浪十漫的人,他也许希望只靠你自己偶然发现那东西。但是我会告诉你它在哪,图书馆、闹市区中的那個。”

  “图书馆,”尼克呻十吟着,那儿有一百個那样石制的东西。哪一個是?”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更多的呢,尼克?”塞德斯冷冷地十舔十十着爪子。“你可能不去取它,你要回你的安全的小屋,你看到的只能是火灾后的外壳。也许那时你会回心转意,但已经太迟了。”

  “好,我去,我去。”尼克愤怒地說。

  “你发誓?”塞德斯问。

  “是的,我发誓。看在基督的分上,告诉我是哪一個,”尼克要求着。

  “噢,這個,”塞德斯的声音听起来很不感兴趣,它跳了跳,“我知道的也很少,你只有自己去发现立了,但一定要在月亮落下之前得到它,尼克,如果你不能在月亮落到天边之前得到那避邪符,那么,加特·杰克将随十心十所十欲,永远都是。但不要担心,尼克,你不会很痛苦,毕竟,你也许会是第一個被他毁灭的”。說完,塞德斯转過身沿着小巷走去,尾巴在风中左右摇摆,而尼克仍悬着下巴呆站在那儿。

  尼克刚刚有所意识就听到那小猫的声音又飘了回来,“不要忘记,尼克,這是真的。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加特·杰克将伤害你和我們大家。记住……”剩下的话则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尼克倒在了路面上,又坐了一会,作了一個深呼吸,就站了起来,望望天空。月亮已经开始下沉了,尼克又开始了向市区的行进。

  闹市区的摩天大楼在他身边穿梭而過,装束漂亮的守卫让尼克想起2001年的独立的石碑,十交十叉路口既沒有人也沒有车,当他走入大街时,他感觉自己在喊“啊……噢……”,但实际,却沒发任何声音。像任何人一样,尼克知道将要闪电。

  接着,果真闪电了。

  他旁边的一個井盖突然从井口飞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十十团十十烟雾,亮而灼十热的火花,就像运动健将的飞盘直到轰轰隆隆地落在街面上。更令人不安的是,尼克肯定刚才那裡并沒有一個下水井口。但他善于抓住机会,他沒法使那井盖停一会儿,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穿過十交十叉路口。然而前方原来并不存在的一個下水井口在尼克面前突然爆炸了,尼克扑了出去。

  正当他在地上滚时,他又听到曾经跟踪過他的嘲笑声,但這一次是从前面发出来的。尼克起来后顷刻间看到人行道上有一個纤细的身影。街灯下,他看到了黑色的皮十毛十,金属般的和一個小的银色的东西悬在一只耳朵下。那身影突然摆十动戴着按满钉子的手套的手,下水井盖飕飕地从尼克身边掠過,有一個只差几寸就打到他的脑袋。

  接着烟雾缭绕,那身影也不见了。当尼克俯身扑向地面以躲开三十磅重的飞行的铁盖时,他几乎看不到对面的台阶。

  他的脸并沒有撞到地面,相反,他正面对着一口正在向外喷雾的黑十洞十洞的下水井。

  另一個井盖在旁边不停地当当作响,尼克想起塞德斯的劝告,他会死的,真可怕。不敢再多想,尼克走向他能看到的唯一出路,然后跳入下水井。他听到一种发怒的尖十叫,一种忽然又变成满意的尖笑声。

  尼克下沉的時間比他想像的要长些,落地时要困难些,他在黑漆漆的水中挣扎,以为自己快要溺死了,因为他根本不能呼吸,但是好在瘫在那儿不动,使肺部的紧张减轻了,他开始哆哆嗦嗦地杂乱地呼吸着。他站了起来,才知道水不過有一尺深,虽然那种恶臭足以使他倒下,還有那些他想都不愿意想的小东西漂浮着,使得他站在那发出一声“哎哟。”

  就在尼克意识到他可以看见,一個微弱的,青灰色的影子围绕在他周围,尼克有些怀疑那也许是月光。于是他抬头向上看,却发现原来的下水道口不见了,只剩下光滑的墙。

  “噢,太棒了,”尼克的声音大得飞出了墙外,“還有比這更好的嗎?”

  一阵叽叽的哨声又好像是疾驰而来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尼克觉得应该立即找一個出口。听着那声音,好像是十六世纪以来的所有老鼠都回来了,每只听起来都那么饥饿。

  水被卷了进来,发出汩十汩的声音,不停地向下拽着尼克的脚,阻止他的每一步。更多的水顺着墙流了下来或从顶上向他倾泻下来,直到尼克感到潮十湿腐烂和十十尸十十体的气味已经渗入他的十毛十孔。他拼命地向前挣扎着,但却沒有经過其他的下水道口,只有乱七八糟伸展和弯曲的通道。很快,他就搞不清楚自己是在原地打转還是在转成八字形,但哨声和沙沙声却越来越近了。忽然他踉跄地走进一個大一点儿的屋子,许多圆柱通道的主要汇合处,每個通道都喷十出不同的混合又臭又脏的液体,令尼克高兴的是,当他看着对面的墙壁时,他抓住了通向一個下水道口的金属台阶。

  “我想知道,对于将出口隐藏在這儿的设计方式,消防队长会說些什么?”尼克說着,便十分困难而又坚定地走過粪之类的肮脏东西。正当他走到一半时,一只短嘴鳄突然从下面的泥中钻了出来,大大的下巴啪啪地准备咬什么东西。

  尼克猛一后退刚好逃出来了,拼命地摆十动双手,又坐回泛着臭气的水中。他感到急驰的老鼠就在身后不远的地方,但又好像它们只想過路罢了。

  “难以置信”,正当尼克說着,一個大鳄鱼已走近了他,张着大嘴,完全可以将尼克一口吃掉,“我常常告诫人们不要激怒小短嘴鳄,不然就会发生這种事。”他抱成一十十团十十,等着自己的骨头被咬成碎片。

  然而那短嘴鳄却停下来,浮在那儿,盯着尼克。它闭上了嘴,然后尼克注意到它那鼓溜溜的眼睛对他眨了一下,同时让尼克看到了一只短嘴鳄是怎样露齿狞笑的。

  一对小爪在尼克的脖子旁乱抓了几下,他痛苦地叫了起来,猛地把一只正常大小的老鼠抛到对面,他立即快速跑到梯子上(给鳄鱼留下一個大的空间),登上滑十溜溜的阶梯,向上推下水道盖。但却丝毫未能移动。

  成千上万的老鼠蜂拥而至,個個闪烁着红红的小眼睛。短嘴鳄见了,老鼠们在迅速地梯子下层层堆积,那高度正威胁着尼克的脚,他使出全身力气,但下水道口的盖子锈得太紧了。一只十分强壮的老鼠跳到了尼克的鞋子上,他拼命地要把它甩下去。這时气压突然有所变化,尼克几乎要大喊出来。

  气压变得越来越高,尼克以为他的脑袋和耳朵都会爆炸。接着的一個巨烈响声“砰!”,尼克脑袋中的血液顿时像苏达水一样嘶嘶地响,下水道口的盖子飞了出去,尼克也就這样从白色烟雾和强烈的火花中飞出去。

  尼克跌落在路面上,又向前滚了几圈,最后躺在那缓了一会才清醒過来,耳边還能听到许多下水道口的盖子崩出来又碰到一边的声音。突然,尼克的周围响起雨点般的扑通声,還有尖十叫十声,尼克知道那是老鼠们的声音,尼克晕乎乎地爬起,飞速逃禽這個充满烟雾和灾难的地方,直到撞击声慢慢减弱时他才歇一歇,手放在膝盖上,舒了口气。

  夜晚变得更冷了,尼克裹紧衣服时发现衣服完全是干的。他看到月亮离建筑群的顶部几乎只有一半儿远了,于是一瘸一拐地向市区走去。

  去图书馆還不到一英裡远,但尼克不得不停下来。在那双松松垮垮的破鞋子裡,他那双起满水泡的脚使他感到一阵阵痛疼,那個餐馆似乎是很遥远的地方了。他一边蹒跚,一边扫视着大街两侧,所有的熟食店,咖啡厅都是黑暗而且寂静,尼克估计到這又是一個加特·杰克为他安排的小伎俩。

  這时,尼克看到了霓虹灯柔和的红色灯光,“佐拉夫人的”字体闪现出“占卜屋”,下面還有“二十四小时供早餐”,尼克用祈祷来感激這家店为深夜裡的徒步旅行者提供食品。他颠簸着走上台阶,推开装饰华丽的大门,随着身后的一片铃铛声,尼克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個灯光昏暗,挂满壁毯,珠帘环绕的房间裡。

  突然,一十十团十十印有弧形彩色图案的條状丝巾从地上乱七八糟的枕头中自动飞了出来,尼克费了很长時間才发现后来有個女人在裡面。

  “我就是佐拉夫人,”那女人一边用中东人的声音說着,一边来到尼克面前,把他的手放在她的两手之间,“啊”,她转過头“我想你是远道而来的,穿過黑暗与危险。”

  “是的,”尼克答道,“您說得很对!”

  “是這样嗎?”佐拉夫人用降一调的鼻音问道,“我的意思是”,又恢复中东人說话的节奏。“当然啦,来,請坐。”她带他来到一堆厚厚的刺绣垫子前,“你想要用什么算?扑克牌?水晶?不,先让我猜一猜,”她說着,扭十动尼克的身十体直到把他的手按在她的前额上,“啊,祝福蛋,一定是它!”她高兴地叫道,松开了尼克的手。尼克的脸栽向垫子。“你很幸运,本周特价,只要3.95美元,我马上就回来。”当尼克想把头靠在枕头上时,她像一條亮丽的绸缎一般消失在挂满珠帘的门口。

  虽然祝福蛋很好,但尼克沒說什么。他靠在软垫上直到双脚不再剧烈疼痛,而是持续地隐隐作痛。最后,好奇心使他的心情好转起来,他开始观察這個房间,看到了许多不同的壁龛和一些小木箱。

  他看到了蜡烛,香,珠子,不知名的粉末,和缠绕成蛇的形状的银指环,在小圆桌上的黑布下還有她的水晶球。尼克不禁用手摸了摸,并向水晶球中看去,他吃惊地发现有個东西,或许是有個人在裡面。一個穿着金属的年轻男子,耳朵上有一颗安全别针,一身黑皮衣上饰有银制的边。突然,那個年轻人转過身来,眼神直直地盯着水晶球外的尼克,好像他知道尼克也正在看着他。尼克急忙转头,一時間喘不上气来。過了一会,从那机敏的眼神中尼克知道,水晶中的加特·杰克根本看不到他,因此他又弯下去再看一眼。

  加特·杰克是尼克见過的最漂亮的人,他的体形修长,耳朵微微有些外立,他的眼睛像飓风一样快疾,他的头发和衣服式样丝毫沒有减褪他的美,反而成为一种具有野味的美。尼克摇摇头,眨眨眼休息一下注视已久的眼睛。

  “嗨!”佐拉夫人托着一盘子东西出现在门口,“你想预知未来就要付钱。”

  “噢,抱歉,”尼克說着,离开了水晶球。他不小心把小書架上的什么东西撞掉了,急忙要去拾起,口中還不停道歉。

  “不,别摸它!”佐拉夫人喊道,但已经太远了。尼克已经拾起那個银制半月形的护身符,顷刻燃起银蓝色的火光,尼克惊叫着扔掉它,笨拙的移到软垫裡。他听到了佐拉夫人的盘子落地时发出的瓷器破碎声:“都是你干的好事!”她喊道。

  “快起来!”她边說边拽住尼克的手,猛力拉出枕头。丝巾从她的头上飘了下来,尼克发现她比想像的要老一些,但她苍白的皮肤上和大大的眼睛周围的皱纹却又给予她另一种美丽。“我一定会变得和斯科劳格一样老,想着一位在這样的夜晚出来的常客。”她正了正扭曲的衣服,柔和地却又是强行地让尼克离开。“你得快点,時間不多了。”

  “那祝福蛋呢?”尽量不表示出抱怨。

  “你居然能在這個时候想到吃?”她难以置信地问道。尼克点点头,但很显然,她并不需要回答。“给,拿着。”她把那個冷冰冰的金属半月形护身符放在尼克身上,“你会用到它的。”

  “用它来做什么?”在她推着他离开时,尼克急切地问道。

  “它将告诉你哪一個,”她說着关上了门,“在月光下拿着它。”接着上了门闩。

  “太好了,”他边想边蹒跚地走下楼梯。“我必须空着肚子去救每一個人”,但当他再次看看天空,则证实了佐拉夫人是对的,月亮就要落到建筑群的顶部了。

  “噢!你太忙了以至于看不到一位老人,是不是?”当尼克走過排水沟上的一片垃圾之类的东西时,一种很细小的声音在呻十吟着,“年轻人”那声音更像是喃喃自语,尼克不得不靠近瞧個究竟。报纸下有一個衣衫褴褛的人,略带紫色的皮肤。他的十胡十子贴在一起泛着木薯淀粉一样的颜色。“我能帮你什么忙嗎?”尼克问。

  “帮助我?”那人喘着气问道,尼克几乎在那种令人作呕的酒十精十味中昏倒,“你们這些家伙总以为你们可以帮助我。”

  “噢,真抱歉,”尼克眨掉眼中的泪水,站了起来,“好吧,我现在有事要做,所以……”

  “所以什么?”那乞丐不停地吐着唾沫,“所以你的事情实在很重要,使你沒有時間和我這样的老醉鬼在一起,对不对?”

  尼真咕哝了几句事情并不是這样之类的话,那老乞丐从一個纸袋中的什么东西裡喝了一大口,說道:“不要沒准备好就走,孩子我這裡有点东西也许会对你有点帮助,”他拿起袋子中的瓶子,尼克几乎可以看到慢慢飘出的酒气。

  “噢,不,谢谢您。”尼克推却着,“我现在确实不想喝酒。”

  “酒?”老乞丐不满的叫着。“我不是让你喝它,孩子,這些该死的东西会害死你的,会立即溶掉你的胃肠。我已经沒有胃肠了,所以我喝沒关系。但如果我换作你,我是绝对不会喝一滴的。”

  “那么您让我拿它做什么呢?”尼克疑惑地问道。

  “听着,孩子,”老乞丐答道。“這种陈年的劣质烈酒可以溶化任何东西,别告诉我你不需要所有能在几分钟内就得到的帮助。”

  “等一等,”尼克說。“别告诉我你也与這個事有关。”

  “這個你還沒有弄清楚,孩子?我們都与這事有关,惟一的問題是,所有的一切都要靠你這样的呆头呆脑的笨蛋。拿着它,拿着。”

  尼克接着瓶子,报纸下的那种十温十温十的感觉令他恶心,“你真的不需要它了,是嗎?”尼克问。

  “不,我還有呢,”老艺丐說着又从报纸下拿出了一個袋子,大大的喝了一口,“呼……,就像是在喉咙中点起一把火,如果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孩子,快走吧,時間一点点的十浪十费了。”尼克看着天空,月亮几乎就在建筑群的顶部了。

  “我必须走了,谢谢您”。尼克說完就迅速地走入了黑暗,当他已经走了很远了,他好像感到耳边传来老乞丐的唠叨声“该死的年轻人,”但是他并不确切。

  尼克以最快的速度跑着,在住宅区保险公司的工作中沒有为今年的首次午夜狂奔作准备。当他绕過拐角,来到图书馆下伸展着的广场时,他的心已经跳到了耳朵裡,他的肺也在不由自主地呼吸着。他抬起头希望能见到加特·杰克和他的人马,但广场空空如也。在尼克和图书馆的台阶间只有月光。如果尼克停下来数一数,会发现共有112個扶手。

  但他沒有机会去数。他刚刚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声就有一個遥远的又突然变得很近的引擎声传入耳畔。他呻十吟着,开始一破一拐地穿過广场。当月亮落到建筑群的顶部时,他只走了一半,几個哈莱斯人就喧嚣而至,共有三個人,他们穿着十毛十皮制的夹克,像天神一样,但实际上他们是最歹毒的人,自行车像是深色的金属猛兽,喷十出火焰,强光,发出可怕的噪音,骑车的叉十开了腿,狞笑着,露出一口口黄牙,不时吐出几口脏兮兮的痰。他们越来越近,尼克不能移动,只有看着他们,他看到了他们戴的钢链子,看到了他们的纹身,甚至可以读出来,其中一個人的手臂上的纹身是一個燃十烧的骷髅,下面简洁明了地刺着几個字,“杀人--是一种娱乐。”他们的车带大块大块地破坏着路面,他们還要以同样的方式对待尼克。

  正在他拼读着那三個人的纹身时,他又听到了身后的笑声,他跳到了一边,就像一個刚刚觉得自己呼着最后一口气的人。疲劳煎熬着他的皮肤,但当他扭十动脚时,他意识到自己還活着。

  一個骑车者与其他两人分离开,旋转着自行车,最后那车像中国的龙一样喷十出一片火焰。尼克看着他悠闲地在广场上转着圈,意识到将发生的事,但已经太晚了。突然,其他两個骑车者向前冲去,将花岗岩地砖大块地压阵或掘出,空气中线绕着浓烟和隆隆声。他们把目标径直对向尼克而另一個也在另一方向做同样的事。尼克开始往垂直于他们的路线的方向跑,躲闪着地面的裂缝,同时找机会向图书馆跑。

  但是骑车者始终追着他,他沒法到达图书馆,因为只有从西侧才能到达那裡。“上帝啊,”他想“我還未来得及喊基督时就变成了馅饼”。“等一下”,什么东西在胸部外面砰砰地撞击着他。尼克的手摸十到了上衣胸部的口袋,碰到了包着玻璃瓶的纸。他立即微笑了,他有办法了,這办法不很明智,也不算什么风险,但总归是個办法,尼克转回身去对着那两個骑车者跑去,背对着另一個。

  骑车者们像妖十精十一样叫起来,很明显,他们是为能看到更刺激的强烈撞击而欢呼。尼克狞笑着向他们跑去,看到那些疯狂的人们燃十烧的灰烬已在二十英尺以内,尼克迅速打开瓶盖,把瓶投到一個东圈的保护盖上。瓶车在车前破碎了,骑车的人根本沒有時間转向。

  哈莱斯人的前车圈碰到那劣质烈十性十酒上后就像冰果一样融化了,发出黄烟,那味道令尼克不停地干呕。那几個恶魔般的骑车者不再狞笑了,接着他们失去控制地勾挂在一起,他们以每小时117英裡的速度撞向了一座黑色的“思考者”的复制的大理石雕像,夜晚照得像超级广场的中心一样。

  尼克从剧烈的撞击中转過身来,正看到另外一個骑车者像一個巨人的黑色铁制打谷机一样不停摆十动,他的身后喷十射着火焰,一個死者的头悬挂在车把上。尼克忘记了這一個,他甚至沒来得及叫出声,那個骑车者嗥叫着那打谷机股的车子冲向尼克的脑袋。尼克本能地用手护住自己以防被骑击倒,金属互相撞击发出刺耳的声音,强大的气流冲击着尼克的鼻子,银花火花四处乱飞。

  自行车像带有金属尖头的球体弹向尼克的手臂,差一点就刮到了,接着又飞向恶魔似的骑车者的扭曲的脸,最后翻倒了,在一股直冲云霄的火焰中,自行车和骑车的人都毁灭了,尼克看了看手腕,回忆起桑德拉的手镯,它早已从他的手腕中脱落下来,熔化成了液滴。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月亮,它已在闹市区的天边落下了一半了!尼克一下子跳了起来,奔向图书馆的台阶,一路上躲避着哈莱斯人還冒着烟的遗骸。他刚刚踏上第一個台阶,前方便传来一声大笑。

  尼克抬头看到了布莱克·加特·杰克的美丽而目中无人的眼睛。“我赢了,杰克。”尼克惊喜发现自己嗓音中充满了力量,“别挡我的路。”

  “噢,我从未想過阻止你,我亲十爱十的朋友,”杰克微笑着說,“他的声音像冬日的钟声一样清爽,”我猜想這裡共有112個楼梯扶手。

  “這就是我要用的全部時間,你這個卑鄙小人”,尼克說着便拿出了佐拉夫人的护身符。但是当杰克气势汹汹地来抢时,尼克的脚撞到了台阶边缘,扑向大理石的地面,护身符下落时划出了一條美丽的,弧形的银色光芒。

  杰克抓住了它,并发出了一种嘲笑的呼声,“噢,尼克,看起来你一切顺利,而且你還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尼克遗憾地向下看着台阶,這时杰克却轻松地走下台阶,兴灾乐祸地看着尼克。正在杰克就要走近尼克时,尼克突然跳起来,发出一种必胜的声音,扑向加特·杰克柔软的身上。两個厮打起来,杰克的柔十弱的身十体中蕴藏着一种令人吃惊的力量,而尼克的绝望却使他不顾一切地去拼命。

  忽然,尼克停了下来,“我在做什么?”他问道,“一路上你采用那么多诡计来对付我,现在,你都失败了,你再沒有任何能力来伤害我。”

  “你错了,尼克,太错了。我可以伤害你,严重地伤害你。慢点让我走,让我回家。”杰克的话很厉害锋利,但在锋利的背后却隐藏着一丝歇斯底裡。

  “你给我滚开,杰克!”尼克大喊,一股怒气自从他的旅程开始第一次迸发出来,不再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愤怒。“别挡我的路”。他从牙缝中挤出每個字。尼克把所有对巨人一伙、萨米等的愤恨都倾泻在杰克身上。他一手抓住杰克的黑色十毛十皮夹克,一手抓着挂满银饰的带子把他抛到台阶下。

  尼克不等杰克站起,向前跑去,抓住护身符。杰克的一声尖十叫唤十起了死者,同时又把他们赶回了坟墓。尼克的手紧十抓着饰银的金属块,又将护身符迅速抛入最后一丝月光之中。冰冷而光亮的饰银金属块不停抖动,尼克差点儿脱手。但是他抓得紧紧的,一滴熔化了的纯银从护身符径直射十向一個楼梯扶手。尼克目不转睛地看着,石头中火花乍亮,然后就崩成两半,在它的外罩下是一個和月亮一样淡白、清晰、明亮的宝珠。

  “哈哈,”尼克大笑着,踉踉跄跄地跑到扶手前,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那個避邪符上方比比划划,然后手贴近了避邪符,那宝珠摸起来很冰冷而且有一些滑,在它和扶手之间有一個细细的刻痕。拿起避邪符,尼克回過身来正对着加特·杰克。

  不像尼克希望的那样,杰克沒表现出任何恐惧和畏缩,相反,他站在台阶下面,沒有靠前一步,尼克看出他仍在暗暗地笑,好像害怕失去他的快乐似的。

  “我必须承认,你确实让我担忧了一阵子,”杰克狞笑道,露出那一口白而整齐,但稍稍有些尖的牙齿。他看起来像個小十精十灵,漂亮、天真无邪、纤细柔软,实际却很强壮,不但强壮而且老,比看起来要老很多,比這個城市更老,比城市的第一位居民更老,他从来不是天真无邪的,“毕竟你终于得到了避邪符,但不要忘了我們還有一点点時間可以利用。”尼克抬起头向天空望去,此时天边只有最后一丝月光,“但是我忘记了,”杰克发出一声暗笑,好像在自嘲,“你并不知道怎样去利用它,”他又回复了刚才那种快乐,他的笑声隆隆地传遍整個广场,在充满油污的浓烟下仍旧燃十烧着哈莱斯人扭曲的遗骸周围回响。

  尼克意识到他是对的。最后的几秒慢慢地過去,他不能做任何事来阻止杰克,他拿起宝珠举過头顶,尽力对准杰克的头部,說一些能使人认为有魔力的话,像“阿布拉卡达布拉”之类,但這些都沒有用。接着他又想,也许把它投向杰克,或许拿着宝珠去触十摸杰克,而转念一想,杰克只需稍稍移动就可以躲闪开。

  “我完了,我們全完了。”尼克想着,心渐渐下沉,“为什么我想不出他最后要我做的事?一定会有办法的,但我该从何想起……”

  尼克有了個主意,“你赢了,杰克!”他喊,“我只剩下几秒钟了。”

  “你能明白這一点我真高兴,尼克。”杰克高兴地說,兴奋地弯着腰,“看在這一点的份上,我也许会让你死得不那么可怕。”

  “你真太好了。”尼克望着一丝银色的月光,“但首先我要给你一個胜利的礼物。”杰克突然不动了,尼克沒等他說话就大喊道,那声音像冰水一样清晰,“我把這個避邪符给你,布莱克·加特·杰克!月亮已经落下了,天边只有仅存的一点亮光,忽然一條细细的珍珠一般亮的强光从天空中垂直射入避邪符的中心。”尼克斜眼看着喷十出的灼十热的火焰,那火焰泛着白光,摸起来却冰冷得如游丝一般,宝珠反射的光射十向加特·杰克的胸膛,抓住他,不停地卷着他。

  “不!”杰克的尖十叫使人全身发冷,“不,你不能這样!”尼克感到几乎全身每個十毛十孔都在流着冷汗,但他仍然紧紧十抓着避邪符。突然,杰克停在了第一個台阶上,接着是另一只脚,這完全违背了自己的想法,他冷酷地向尼克走去,口中不停地咒骂着,尖十叫着,光滑的嘴唇上泛着白沫,原本清澈的眼睛中,鲜血占据了眼白,這时他把手迅速伸出来,去拿那個正在震动的宝珠。

  “来吧,杰克,”尼克狞笑着說,“拿着它,它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不,”杰克张十开十了十嘴,但却沒有发出声音,接着他用手盖住了避邪符,随着月亮彻底消失在黑夜中,爆炸了。

  爆炸的气流把尼克推出了十英尺远,布莱克加特·杰克的尖十叫十声不仅折磨着他的耳朵,更是他的十精十神。尼克看着爆炸正恐怖地吞噬着杰克痛苦而扭曲的身十体,那火光太刺眼了,尼克不得不闭上眼睛。突然,杰克的尖十叫停止了,四周一片寂静。慢慢地,又传来了声音,警报声、脚步声,汽车飞驰而過的声音。

  尼克慢慢睁开眼睛,吃惊地看到杰克仍站在黑暗中,他不禁跳了起来。但他又发现杰克的头已经成了冰冷的大理石,還有那只抓住避邪符的手。

  尼克叹了叹气,弯下腰去,“啊!”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脚仍在疼痛,他一瘸一拐地走過這座图书馆前新的雕像,下了台阶。冷风吹开他的上衣,吹着他的脸庞,给他一种特别清爽的感觉。直到他已经走過广场的一半时,他才注意到广场上的人们。

  “孩子,看来你需要一杯浓咖啡。”

  “罗莎,”尼克微笑地說,“我的确需要。”

  “我想,你還需要找個地方住,至少一小会儿,”佐拉夫人从十陰十暗中走了出来,“我還有一個房间,你会洗碗嗎?”

  “会的,”尼克笑着,“当然,我会洗。”

  “我們太感激你了,孩子,”老斯科劳格告诉他,“你很好地完成了任务,我早知道你能行。”

  尼克看到所有的人都在,老酒鬼,桑德拉,塞德斯·汤姆·费舍伯,甚至在餐馆见到的那些人。“過来,先生”,罗莎說着,搂着尼克,把他带出广场,“现在,你是我們中的一员了。”

  尼克笑了,他喜歡這种感觉,现在他自己将成为那种人,那种人们只是从他身边走過,社会中的大多数人,关在窗帘外看都不愿看的那种人。现在尼克了解到那些人到底失去了什么。

  “吃些蛋糕庆贺庆贺怎么样?”尼克建议,似乎每個人都很愿意。

  。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