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妹夫住在对门
地牢阴暗潮湿,阴森的石壁上偶尔有水滴滑下,在乌黑的地面晕开一滩水渍。
时不时還有不知名的虫子顺着墙边爬過,可偏偏是在這样狭小而又渗人的地方,元哲身上耀眼的白色长袍犹豫一盏刺眼的灯,刺痛的张辰景睁不开眼看他。
又或是因为周身大大小小一百多处伤口正隐隐作痛,痛到张辰景聚焦不了精神。
直到现在张辰景才醒悟過来,自己自诩可以做到见多识广,沒想到就连绣罗裳身边一直蛰伏着一個心狠手辣的人都沒看出来。
之前一直以为這位十九公子是什么达官显贵家的公子哥,直到知道苏亚亚真实身份的那一刻,张辰景才开始起疑,但沒想到這一切来的太快。沒想到看着翩若惊鸿的一位文雅王爷,下手却是這般狠辣。
元哲等了许久,却一直沒能等到张辰景开口。
要知道,之前還从未有人敢不搭理自己,他不過一介平民,竟敢這般不尊重他這個身份显贵的王爷,正当是不知死活。
不過元哲并不恼火,反而换了個姿势冁然而笑。
“若是你现在不想說,沒关系,本王愿意等。毕竟事关两国的和平,你心中犹豫本王也是可以理解的。”
张辰景慢慢转开视线,尽量迫使自己不去看那刺眼的白。
可這转头的动作却牵动了脖颈上的鞭痕,张辰景一再忍耐,却還是痛到握紧了双拳。
“张公子当真好骨气,难怪苏亚亚会选你来替她看店。”
元哲颇有兴致,越說越开心道。
“說到這個,想必此时苏亚亚已经得到消息了吧,不如我們来打個赌,猜猜苏亚亚能不能找到這裡来。”
元哲顿了顿,紧接着說道。
“或许,她根本不会发现是本王呢?說不定本王现在出现,她還会求着本王帮她一起找你。”
“又或许,本王稍加援手,她便对本王感恩戴德,届时万一做出什么出格的时候,又刚好被宣王看到,到时候……啧啧,這身败名裂是什么滋味,本王還真是好奇~”
這一番话,张辰景听的心惊肉跳,不仅张辰景這样,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站在元哲身后的苏憬,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张辰景只觉胸口很是憋闷,急促的呼吸让他有些缺氧,就连着眼前都朦胧了起来,突如其来的耳鸣让张辰景狠狠甩了几下脑袋。
“你卑鄙!”
“哈哈哈!卑鄙?卑鄙是什么意思?本王从未听說過這個词,本王只知道,在這個世界,成王败寇!你技不如人,输了便是输了,输了,就该给本王乖乖听话!”
“至于本王刚刚說的,也并非是空口无凭,毕竟苏亚亚早在之前便给我那元默哥哥戴過绿帽子,說来我那哥哥還真是痴情,怎么非要和這样一個残花败柳纠缠不清呢……”
“你住口!”
元哲的污言秽语,张辰景真是一句也听不下去,苏亚亚這样冰清玉洁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這样的事情。
比身上的痛苦更难经受的,是元哲不停地精神摧残。
张辰景越是愤怒,元哲便越是兴奋,看到张辰景愤怒着想要挣脱铁链桎梏的模样,元哲更是双眼放光,那模样,好似猛兽发现了新鲜的猎物一般。
“你不信?起初我也是不信的,毕竟苏亚亚……一個给本王那皇后嫂嫂提過鞋子的懦弱小宫女,哪裡能翻得出一片天呢?但是很可惜,”元哲换了個动作,紧接着說道,“本王当初也是看走了眼,這苏亚亚,好的很。”
张辰景低头不语,原来苏亚亚還曾有過這样辛苦的经历。
不知怎的,此时此刻张辰景心中全都是苏亚亚那如沐春风的笑容,难以拂去。
“哦对了,现在本王說的话你定然是不信的,不過這当事人的话你总该相信吧?”
站在角落的苏憬心中一沉,果然该来的還是来了,十九王爷无论何时,总是要随时随地的将自己和苏亚亚曾有過一段情缘的事挂在嘴边,也不知他到底是存了什么心。
张辰景忍着剧痛抬起头,眼神中充满疑惑。
元哲笑着将身子侧了侧,随手一指面色阴沉的苏憬,介绍道。
“這位是本王的部下,苏憬。苏亚亚曾经的恋人,本王听說,苏亚亚還曾想要和苏憬双宿双飞,寻一处山林過神仙眷侣般的生活。苏憬,本王說的是也不是?”
苏憬心如刀割,却不得不应下。
“是。”
“你们都疯了!你们真是一群疯子!为何要败坏苏亚亚的名声?!她一個女子苦心经营绣罗裳,已是不易,你们为何一定要揪着她不放!”
张辰景不信,他们說的每一個字他都不相信,他更愿意相信,這些都是他们凭空杜撰的用来抹黑苏亚亚的。
“你别忘了,那绣罗裳可是本王出资支持,她苏亚亚才能有今天,全都得依仗本王的支持!所以本王为何要凭空捏造,挡了本王的财路?!”
這些话让张辰景听着很是心乱,索性闭上双眼不去理会。
元哲突然暴怒,站起身甩了甩袖子转身而出。
“你這傻子!本王难得有耐心同一個人解释這么多,你還要本王怎么說才信?算了!本王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時間,苏憬,接着用刑吧!他什么时候招供什么时候停。”
若若离开后,苏亚亚独自在房间中静坐了一会儿,近来有太多杂乱的事情,苏亚亚很需要一個安静的空间来理清自己的思绪。
不知過了多久,苏亚亚再抬头时,突然发现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停了下来。
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苏亚亚决定去王府门口等一等,毕竟自己居住的小院离正门還有段距离,到门口等等,万一有什么消息,也能在第一時間得知。
谁知,刚出门便看着廖慕凡正拿着一把伞从他的院子中出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條小溪,苏亚亚抢先大招呼道。
“這么巧啊廖神医!”
廖慕凡显然一愣,沒想到苏亚亚问好的方式這么特别。
廖慕凡微微低头,礼貌而客气。
“见過王妃。”
两人一同向前走了几步,苏亚亚突然发现,廖慕凡的方向好像也是正门。
“廖神医也是要出府?”
廖慕凡点点头,神情淡然道。
“正是,去见见我那小师兄,近来我那小师兄真是越来越懒了……”
苏亚亚一时语塞,他小师兄不就是自己嘛,那個东壁堂关门弟子。
可是大概率今日欢欢应该是抽不开身离开店铺的吧,可怜的廖慕凡,還不知道自己就要被放鸽子了……
“您……您师兄也在都城?”
苏亚亚沒话找话,此言一出便觉得是句废话,合着自己就以东壁堂弟子的身份露過一次面,在不在都城自己心中自然是最清楚的。
“大概率是在的。”
廖慕凡侧目看了一眼脸上写满认真的苏亚亚,接着說道。
“不過廖某那小师兄有些繁忙,廖某与师兄仅有一面之缘。”
苏亚亚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鼻尖,心裡暗道這尴尬的话题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這王府的正门怎么那么远,怎么自己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和廖慕凡碰到了一起。
“那是挺忙的……”
廖慕凡无声轻笑,怎奈苏亚亚個头不高,根本看不到廖慕凡的玩笑的表情。
“王妃刚刚回府便要出门?”
话锋一转,眼看着這令人尴尬的话题结束,苏亚亚赶忙接话。
“啊对,心裡有些担心元默,去门口等等他。”
元默……
廖慕凡顿时无语。
“王妃真当英勇,敢直呼王爷大名的,屈指可数。”
苏亚亚好心纠正。
“爱称,這是爱称~”
廖慕凡一脸黑线,好吧,這是人家俩夫妻之间的事,王爷既然接受,自己也沒什么好多嘴的。
這個话题就此作罢,此时苏亚亚真的是格外想念欢欢,若是欢欢在這裡,自己也不必如此尴尬。
就好像是面对妹夫,說什么都不太合适,但是什么都不說,又不太礼貌那般。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呢?”
“嗯?”
直到听到廖慕凡迷惑的一声,苏亚亚才醒悟過来,古人并不很是习惯這套沒话找话的聊天方式,這下不是更尴尬了……
“哦,我的意思是,我不在府裡的這段時間,王府有沒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
廖慕凡点点头,原来她方才的疑问是這個意思。
“王府一切還好,只是可惜空出一间院子。”
苏亚亚知道他是在說沈冰清的事,想必他作为一名医者,最不愿面对的就是生命的离世吧。
“王妃离开的這段時間,可還好?”
苏亚亚沒想到廖慕凡会学着自己這般问话。
“也……都還好吧,我和欢欢开了家店铺,做一些小买卖。欢欢现在可厉害呢,很懂经商之道,将绣罗裳打理的井井有條,手下更是有着一百多号得力干将,相信我們绣罗裳在南梁闯出名声指日可待!”
一說到欢欢,一說到绣罗裳,苏亚亚总是滔滔不绝,好像在小孩子炫耀她心爱的玩具那般自豪。
“所以王妃此次回府,并不准备将欢欢带在身边?”
苏亚亚摇了摇头,“不啊~她是我的好姐妹,如今有了更好的去处,我自然是要祝福她,哪有将她捆在王府一辈子的道理。再說欢欢已经到了该寻個好婆家的年龄,我纵使万般不舍,也還是要为她把把关,祝她有個好前程,祝她有個好夫君的~”
說着,苏亚亚偷偷看向廖慕凡,只见他唇角含笑,特别是提到欢欢到了出嫁年龄的那句。
所以還是有戏的,等张辰景的事情告一段落,自己是该和廖慕凡多走动走动,早日促成這段好姻缘。
“王妃心胸宽广,欢欢能有您這么一位好主子,是她的荣幸。”
“不不不,是好姐妹。”
苏亚亚一步都不退让,纠正道。
廖慕凡笑意更深,指指面前的路,說道。
“王妃,到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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