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再生嫌隙
但是为了众多還活着的兄弟,欢欢不得不坚强。
可這坚强在见到苏亚亚的时刻,瞬间被瓦解。
万般委屈、惊恐、不甘、愤怒涌上心头,在此时见到這一切的背后主使——元默,瞬间急火攻心,晕了過去。
元默很是委屈,這小婢女是被自己吓晕了過去?可是自己好像不曾恐吓過她吧……
下一秒,元默便收到了来自苏亚亚的眼神威胁。
“等什么呢?還不快将人扶进去!”
一旁牵着马儿的锦衣赶忙低下头,假装沒见到自家王爷被训的场面。
很可惜,他還是慢了一步。
元默在走出马车的瞬间,一双不悦的眼神投了過来。
“看什么呢!還不快点過来扶着本王!”
锦衣委屈撇嘴,平日裡不都您自個儿下马车,大概這就是王妃那日给他们讲的,情绪的传递吧。
元默刚帮着苏亚亚将欢欢扶进马车,自己也准备踩着梯子上去的时候,那扇浮雕隼鹰的檀木车门“啪”的一声,毫不留情的合上了。
偏偏這么尴尬的一幕又被锦衣瞧個正着。
元默一双冰冷不悦的眼神继续投来。
“看什么!明明是本王觉得這下過雨的空气格外清新,故意留在车外的。”
锦衣如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是是是!”
您說的对,您說的都对,我假装沒有看到還不成么。
元默一屁股坐在车架处,大手一伸,似乎并沒有要放過锦衣的意思。
“拿来。”
锦衣不解,王爷要什么?难不成是自己手中的缰绳?
该不会吧,难不成王爷要亲自驾马?
那自己呢,王爷该不会這么记仇,要将自己扔出王府吧……
心裡這么想着,锦衣依旧乖乖的将手中缰绳双手递上。
而后低着头乖巧的立在一旁,像個假人一般。
元默不悦的瞪了一眼,却发现這厮根本沒抬头,自然是理会不了自己眼神中的意思,不由发怒道。
“你還站在這裡做什么?!赶紧去呀!”
锦衣迷惑抬头,不耻下问道。
“去……去哪裡?”
元默气急攻心,从腰间拿出一锭元宝狠狠地砸向锦衣。
“你方才沒听到王妃需要马车么?难不成你要本王亲自回府去准备?!”
锦衣手疾眼快,伸手接下金元宝偷偷藏在袖中,一番恍然大悟的模样。
“是!属下這就去准备!只是……需要几辆马车?”
元默白眼一翻,心說本王怎么会知道,這不是方才欢欢那小丫头還沒說就昏過去了……
“宣王府能差那几辆马车嗎?!有多少要多少!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马车中正在掐着欢欢人中的苏亚亚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一把推开一闪车门,谁曾想這动作太大险些将元默从车架上推下去。
“锦衣,别听他的!准备五辆足以!”
元默很沒面子,但偏偏又沒处发泄,只能看着锦衣远去的背影暗自生气。
一回头,苏亚亚正巧重新将车门关了起来。
元默气的直瞪眼,合着自己堂堂战神如今倒要给两個女人架起马车来了?
马车中,欢欢悠悠转醒,一双暗淡的眼眸四处看了下,发现马车中只有苏亚亚一人,這才安心下来。
“欢欢,你放心,這裡很安全!你快同我說說,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呢?”
“王妃!王妃……我,我需要马车,需要很多马车!”
欢欢语无伦次,拉着苏亚亚的衣袖又哭又笑,方才所有的坚强在此次都被瓦解的粉碎,苏亚亚在她心中永远是值得信任的最好的靠山,欢欢深信,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只要王妃在,一切都可以解决。
苏亚亚轻轻在欢欢手背上拍了两下,温柔的安慰道。
“放心吧,已经在安排了。”
“王妃!呜呜呜!张辰景……张辰景被王爷抓去了!王爷……王爷還杀了我們好多人!”
欢欢语出惊人,让正将手搭在欢欢手背上的苏亚亚一惊。
马车外的元默也是一顿,心中的不悦一扫而光,很是吃惊欢欢为何說這样的话——马车是隔音不假,但元默毕竟是常年习武之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然不在话下,這马车隔得了寻常人,但对他来說是沒有一点点用处的。
“你……你說什么?”
苏亚亚很快调整過来,刻意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苏亚亚這样的做法让元默很是不悦,她心裡到底還是不信任他的。
欢欢努力克制自己游走在崩溃边缘的情绪,努力组织语言,哽咽着說道。
“是這样的,前几日我收到信息,有位’元‘姓的高官贵族买下了几座荒山,還有人說裡面都是些穿着军甲整日操练的将士。咱们绣罗裳的伙计们分头去打探消息,谁知竟有三人失踪。”
“今日我接到消息,一面传信于您,一面带了二十名身强体壮的人进山搜寻线索。我們兵分两路沿着他们走過的路,后来竟意外发现了前几日失踪的大志,大志說山裡的将士扯下小风的腿丢去喂老虎,還将小双活生生的煮了来吃……”
說到這裡,虽然欢欢极力克制,但依旧失声痛哭出来。
马车外的元默听完,紧皱眉头,下一步,欢欢该不会是要說,這些都是本王所为吧……
這残忍地招数,自己带兵打仗十余年,可从未用過,即使是面对俘虏,也都尽可能的留全他们的尊严。
只是此时该如何和她们解释,又或者,就算本王解释,她们会相信么?
苏亚亚顾不得擦去自己脸上的泪痕,伸出衣袖努力想要抚平欢欢紧皱的眉头和心中的伤痕。
此时她心中满是愤恨,如果前几日自己不曾住在王府就好了,如果這些事情让自己来承担就好了,自己从未见過欢欢這般崩溃的模样,這样的欢欢,让自己也跟着心痛不已。
“我們……我們决定要下山在做研究,但谁知我們這一行人遇到了猛虎,猛虎生生吃了老吴,而逃下山的大志一群人,被王爷派出的将士所杀,大志的背上還插着一柄长剑……那长剑,欢欢分明就在府中见過!”
苏亚亚瞬间哑然,着人证物证具在,难不成当真是元默……
倘若当真是他,那他在山中大肆练兵,为的是……谋反?!
苏亚亚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這时欢欢忽然醒悟過来,拽着苏亚亚的衣袖惊恐而崩溃的问道。
“王爷呢?方才王爷不是和您在一起,我們……我們說的话,王爷会不会听到?”
苏亚亚连连摇头,极力克制自己也快要崩溃的情绪安慰道。
“不会的不会的,這马车隔音能力极好,我們马车中說的话,外面是听不到的。”
只可惜苏亚亚话音刚落,马车的车门便从外被打开。
元默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
欢欢本能反应,拉着苏亚亚的手拼命的向后退,只可惜马车空间有限,元默挡在门口,与两人尽在咫尺。
苏亚亚抬头正对上元默阴晴不定的眼眸,心中乱做一团。
倘若元默当真存了要反的心,那今日便将是他俩的死期。
纵使他也对自己說過爱慕,但在莫大的权力面前,苏亚亚不相信他会因为对自己的那么一点点喜歡而放弃谋反。
苏亚亚眼中的惊恐元默看在眼裡,說到底,她還是不信任自己,不信任自己的为人,也不信任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元默不怕别人对他的抹黑,只怕這世上唯一让自己动心的人,其实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爱他……
其实他本可以隔着一道门解释清楚,但他就是想要看看苏亚亚在這件事上,是会义无反顾的相信自己,還是更信她朝夕相伴的伙伴一点。
“這件事,本王沒有做過。”
沒有多余的解释,元默說完便這么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虽然他眸中一片清明,一片真诚,但此时的两人就像受了惊的小白兔一般,凄凄惨惨,又可怜兮兮。
但元默不肯服输,他想知道苏亚亚会說点什么。
沉默。
良久的沉默。
這沉默逐渐熬光了元默所有的耐心,他眼中的温度也一点点冷了下去。
就在這时,马车外锦衣的声音传過虚掩着的车门传了进来。
“王爷!王妃!马车已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元默冷着脸,看向欢欢。
“怎么,還不能你真想让本王为你驾车不可?還不快滚去带路!”
一声毫无温度的指责让欢欢瞬间清醒,她连忙擦干眼泪出了马车,带路。
苏亚亚跟在欢欢身后,一只脚已踏出车门,手腕上却多了一阵力度不凡的束缚。
“爱妃留在车裡陪着本王。”
苏亚亚不敢大声說话,只能退了回来,乖乖在元默身边坐下。
明明出府之时两人甚是默契,可只不過過了半個时辰,便已物是人非。
苏亚亚只能看得出元默很不开心,但想不明白他生气的点在哪裡,偏偏一路平稳,连個开口缓解气氛的话题都寻不到。
元默不屑的看了一眼神情淡然的苏亚亚,心中冰凉一片,她难道不明白本王为何将她留下么?
“本王這马车隔音,若非习武之人,是听不到的。”
苏亚亚连忙点头,乖巧道。
“原来是這样。”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元默最后一丁点耐心也被消磨净尽,终于开口說道。
“你终是不信任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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