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青楼小厮 第二十九章 巧遇燕龙 作者:鄭丰 赵观一路和郑宝安谈笑,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一座庄子之外。郑宝安引他进去,来到西首的偏室外,叩门道:“师父,那位小兄弟来啦。”门内一人道:“进来。” 郑宝安推开门,让赵观进去,自己也跟了进来。赵观见那大师姊坐在桌边,便上前向她行礼,說道:“小子拜见前辈。” 大师姐转過头来望向他,赵观就近望见她的脸容,直令他感到屏息不可视,心中不由得想:“她当真美貌得很。” 却听大师姊开口道:“小兄弟,刚才我教剑时,见你在一旁偷看。你可知偷窥别人练功乃是武林大忌?”赵观听她语气严峻,不由得一惊,偷眼看她不像十分生气的模样,忙跪下道:“小子年幼无知,不懂规矩,只是看大家练剑练得很好,就多看了一会,决不是有心偷学,還請前辈原宥!” 大师姊点头道:“我看你年纪小,又非有心,這次便不追究。孩子,你住在這附近麽?”赵观道:“不是,我是来找虎山的。請问前辈可听說過虎山麽?” 這话一出,那大师姊和郑宝安都是一怔,互相望了一眼。赵观见二人神色,猜想自己定然說错了甚麽,忙道:“我不识得路,到处问人,都沒人知晓虎山在哪裡。我心想或许在泰山左近,才上泰山来找。虎山想是离這裡很远,我定是完全找错了方向。” 大师姊向他望去,目光如电。赵观鼓起勇气,向她回视,心中不怦怦而跳。大师姊望了他一阵,问道:“孩子,你要去虎山做甚麽?”赵观道:“我想求见医侠夫妇。”那大师姊道:“請问你贵姓大名?”赵观道:“我姓赵,单名一個观字。” 大师姊点了点头,說道:“赵小兄弟,請坐下来慢慢說。” 赵观在她身旁椅上坐了,微觉不安。他一向大胆无忌,這大师姊对他虽和颜悦色,却自有一股威严,他便不敢放肆。 大师姊道:“赵小兄弟,這裡是泰山秦家剑派。虎山在平乡左近,离此约有几百裡路。秦家剑的掌门人便是家父。我是燕龙,虎山医侠便是外子。請问你找我們有甚麽事?” 赵观一怔,心想自己闯上泰山,竟然误打误撞见到凌夫人,天下哪有這等巧事?至於凌夫人是秦家剑掌门人的女儿,此事天下皆知,赵观却不知道,一时不知该否相信。 燕龙见他脸上露出不信的神色,微微一笑,說道:“你不信也罢。赵小兄弟,我不知怎样才能取信於你。我可以指点你去虎山的路径,让你自己找上虎啸山庄,再去那儿等你,但這样未免麻烦了些。你自己决定罢。” 赵观想了想,大着胆子道:“秦前辈,晚辈早就听過您的名声,請您恕我孤陋寡闻,当了面都认不出。我认识一位前辈,他說和您相熟,可否让我在您面前演练他所传授的刀法,晚辈斗胆想向您請教招术的名称。”燕龙点了点头。 赵观便从布包中取出一柄单刀,向她行礼,拔刀出鞘,左劈一刀,刀锋向上撩起,接着向右斜斩一刀,直拖到地,随即回刀入鞘。 燕龙一见便知究竟,拍手笑道:“‘声东击西’,‘忽左实右’。你是浪子成大哥的传人!” 原来成达曾告诉過赵观,這披风快刀他从未传授给别人,只和燕龙详细讨论過其中两招的精髓。赵观想起此事,便使出這两招来,燕龙果然叫出了招术名称。他心中再无疑虑,向燕龙下拜道:“凌夫人,小子碰巧得遇前辈,真是大幸!” 燕龙微笑道:“原来是故人之徒。成大哥都好麽?” 赵观想起成达,又是怀念,又是感激,說道:“我遇见成大叔,得传刀法,也是将近两年前的事了。两年前一别,也不知他去了哪裡。” 燕龙见這少年面目俊秀,一双眼睛十分机伶,却脱不去一股市井流气,不知是甚麽来头,也不知成达为何会挑他为传人。他不称成达师父而称成大叔,也甚是奇怪。便问道:“赵贤侄,是你成大叔要你来找我們的麽?” 赵观道:“是他指点我来的。我求见二位,是想請二位助我报杀母之仇。”当下說出自己是姬火鹤之子以及风馆遭屠杀的经過。燕龙静静聆听,郑宝安听到风馆遭屠杀时,伸手掩口,眼中露出惊怜之色。 赵观說完,不激动,想起母亲等被杀已将近两年,风馆死尸狼藉的惨状似乎犹在目前,忍不住痛哭流涕。赵观想起那日母亲让自己送去给陈近云夫妇的信,便从包袱中翻出那封信来,說道:“凌夫人,這封信是我母亲去世之前写给两位的,我一直未能交到您们手中。”燕龙展信看了,却见一张素签寥寥两行,写道:“敬启凌庄主暨夫人大正:敌侵苏州,不知来历,手段狠,疑为馀孽报仇。請万万留意。鹤笔。” 燕龙呆了一阵,忽问:“你說令堂死前在地上写了字,請问是甚麽字?”赵观道:“我看不出是甚麽字。”从包袱中取出一块布,拿给燕龙看。他当时将那字画在衣襟上,便剪下一直保存着。燕龙看後,脸上变色,良久不语。 赵观和郑宝安望着她的脸,都不敢出声。過了一阵,燕龙才道:“赵贤侄,請你跟我回虎山一趟,待我将這事跟外子谈過,再做定夺。” 赵观忙向她跪下拜谢。燕龙扶起他,說道:“令堂以前曾救過外子,我們和百花门的渊源极深,都是自己人。就算不靠這层关系,令堂侠名远播,无端遭人杀害,我們也义当相助。”赵观点了点头,心中极为感激。 燕龙转对郑宝安道:“我們明日便起程回虎山。我這去看看你师祖身子好些了沒有,你带赵家哥哥先去客房休息。”郑宝安应了。 燕龙又道:“你等下也来跟师祖道别罢。他老人家很挂念你爹爹,我跟他說你爹爹出远门办事,不得来看他。唉,他老人家身体虚弱得很,真是多担待你了。”郑宝安低头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