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
很好理解,他呆在黑手党的最初原因就是我,沒有了我的港口mafia,一定让他觉得无趣至极,也厌恶至极。
我得去找他。
我先去见了魏尔伦。
他那张帅脸现在還肿着,虽然我知道幸灾乐祸不好,但我的确笑了,[你被打得好惨。
面对我的奚落,魏尔伦睁着无神的蓝色眼睛,只說了句,“你们這裡的医疗服务不错。”
[不要一幅心死的模样。
他的眼睛和中也很像,流露出這种情绪来,让我微妙的有些心肌梗塞。
魏尔伦动了动木偶一样的眸子,他无言地看着我,倏地滑下一滴泪来。
“我的搭档成为了我的心脏。”
我:[……
他躺着时脑袋空空停止思考,我倒是沒想到這一点,
因为被齐木大雄打得太惨,魏尔伦一度濒死,是兰堂留在他体内的异能力救了他。
[那你继续伤心吧。
我转身打算离开,想给他留点儿私人空间,他现在应该也沒心情给我說太宰治的事。
“齐木……痞雄。”
魏尔伦声音沙哑地唤了我的名字,他像是迷途之人,语气颤得几乎听不清音节,“我還有去处嗎?”
我顿住了脚步。
我回眸看向他,[你不是为寻找同类而来的嗎?
他懵懵地与我对视着,似是沒听明白我的话
[虽然中也是人类的孩子,并非你以为的人造异能,但我承认你对我的定位。]我垂眸,[你若是想留下来,便留下来吧。
他颤了颤眼皮,不可置信我竟然這么温和,
[但這不代表我对你做的事既往不咎,别以为抹消了過去就抹消了罪孽,你得为我所用,偿還那些因果。
感觉這句台词神神道道的,我咧唇笑道,[不然你可能会下地狱。]虽然這個世界上有沒有地狱還未知。
“我有灵魂能下地狱嗎?”
[……有的。
魏尔伦恍惚了一瞬,
[不要困在为自己而建的孤独壁垒了,魏尔伦。
他的眼泪颗颗滚落,打湿了他仍然耀眼的金发,
我還去找了中原中也。
对方刚出完任务,正在名为“旧世界”的台球酒吧裡和旗会的同伴喝酒,一旁的台球桌上七零八落地摆着几颗球,他们应该刚兴高采烈的比完一场。
[這個年纪喝酒是不允许的吧。]我悄无声息地走上前,从他手中拿走了酒杯。
见我出现的几人皆是惊吓到快要跳起的程度,他们的额前滑落冷汗,心裡满是沒有发现我靠近的惊骇和后怕。港口mafia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们怔怔地看着我的身影,然后标准地跪地行礼,“boss!”
慢半拍和他们一起行礼的中原中也抬头,看了我好久,那双眼睛细细的把我一寸寸扫過,努力分辨后才說道,“你回来了啊。”
我摸了下他的头,[本来就沒想着离开多久。
他還真的在担心我不回来了。
旗会的其他成员见状想要离开,他们觉得我应该想和中原中也独处,在关系亲近方面,他们能轻易地感受到我对待中也和对待他们的不同,這点還蛮让他们醋的,因为他们对我的忠诚和敬爱不比中也少,但成年人将掌握分寸控制成了本能,不敢像孩子一样热情,也不敢逾越。
[留在這裡就行,我很快就走。]我对他们說。
“你怎么来找我了?”中也不自在地理了理被我弄乱的赭色头发,“還亲自来,你有事让陆斗叫我一声就行了。”
[当然是除去上下级身份的私下会面。]我坐上他旁边的旋椅,[因为之前的一切都太仓促了,我都沒机会和你好好說话。
中原中也心一跳,涉及到不久前近乎昏天黑地的几日,他的心情猛地沉了下去,“是……關於我的身世嗎?”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到我身后的旗会几人身上。
他们也为了帮助中也暗中调查了他的身世,還给他找到了一张照片。
那個照片上有一对神情温和的夫妇,以及幼时的他…又或许是本体的他,因为中原中也到现在也不能確認自己究竟是人类還是人造异能体。
[你是人类。]我說,[是有童年,成长为人的。
[但其实不管我告不告诉你,你都已经认定了。
這就是中也最不凡之处。
太宰治曾說,人造代码绝对不会创造出如此令他厌恶的人格。
中也在被实验室裡的“父亲”虐待时,在面对可能永远也无法得知自己身世的二选一绝境时,都坚定不移地相信着自己的本心,這与被非人身份所束缚住的魏尔伦不同,他的心中有爱和希望,有强大的意志和信念。
[你要去见他们嗎?]我问他,[他们還活着。
但是中也沒有多做犹豫,他笑起来,那個笑容耀眼又笃定,“我的家人,是黑手党。”
是旗会。
是你。
我微微睁大了眼,一时哑然。
要是我能透视自己的身体的话,我应该能看到自己的心脏跳漏了一拍。
不只是我,我身后的旗会成员個個都心花怒放起来,但他们因我在场,不能放肆地对中也动手动脚调笑打闹。
我還是早点儿离开让他们释放天性吧。
[太宰离开前有什么怪异的举动嗎?
“太宰?”
我压低声音,[他是不是,拿走了一本书?
“书”不见了。
這是我回来后第一時間发现的。
我回到本世界一定不能把“书”带走,因为书是這個世界的本源,书沒了,這個世界也就塌了,所以我离开前暂时把它锁紧了保险柜,虽然它挺爱跑的,但自己跑和被别人拿走還是有本质区别。
任何锁都敌不過太宰治灵巧的手指,就算我的保险柜用的是电子密碼锁。
……
嗯,
太宰治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密碼的?
应该不是他太聪明,而是我太好懂了,拿生日当密碼真的一点儿新意都沒有。
“书?好像吧。”中原中也对此的印象并不深,“他好像是有点儿鬼鬼祟祟的。”
[谢了。]我站起身,[我去找他。
“去哪找?”中原中也抬头望着我,“我也一天沒联系上他了,這家伙若是想藏起来,真的一点儿痕迹都不会留。”
[……但我觉得……]我撇开眸,{我好像知道他在哪。
我骑着王子二号驶去了第一次送太宰治下车的地点。
那是比郊区還荒芜的地方,太宰治一开始抗拒我再次前进,所以让我停下自己离开了。
现在,我故意将马达声拉到最大,驶入了那片——废弃场。
废弃场,各处堆积着杂物和集装箱,是被人丢弃无人问津的地带,
而太宰治就在這裡面。
接下来的路机车开不进去,我把王子二号停放在一边,踏步走過堆砌的家具,器械,還会灰尘。
我来对了,我的耳边只有太宰治断断续续的心声,這裡真正能称得上杳无人烟。
我一步一步地走到一处集装箱前,裡面的呼吸下意识收紧了,却很快被主人有意识的放轻。
[我明明给你分了一处房产,连固定资产税都不用你缴纳。
我拉开了集装箱的门,和裡面的少年遥遥对视。
我打了個响指,
指尖跳跃着看似脆弱却不会轻易熄灭的火苗,我伸手一扬,這些星火像是天女散花一样落在集装箱的各個角落,一瞬间把這裡照得比白天還要明亮。
[本来就是晚上,你這屋裡连电灯都沒有,黑漆漆的会有看不见的生物靠近哦。
被火光晃到的太宰治眯了眯眼,他條件反射将手放在额前,尚未适应的视野裡只能映出不清晰的色块,太宰治却安心地将手放下了,
他坐在唯一的床上……倒也不能称之为床,這個集装箱裡的构造连被叫落脚点都让人觉得寒碜,只是方块粗糙的叠在一起罢了,唯一欣慰的地方就是有一把椅子。
“逃离黑暗是小孩子的任务吧。”太宰治淡淡开口。
大家应该都有這种经历吧,睡觉起夜时要跑得快一点儿,因为总觉得身后有不知名的东西在追,可只要躲进被窝裡就安全了。
[所以,我给你安排的豪华住所若是浪费掉,多让我难過。
太宰治一手撑着床面,這张床一看就很不舒服,会硌得人骨头疼,他打量着我,用我难以理解的视线,
“港口mafia的首领竟然亲自来找我。”他扯了扯嘴角,
[为什么不呢?
我走进去,
“毕竟我是你得力的部下。”太宰治凉凉說道,“如今却想着篡位。”
[這些话骗骗那些高中都沒毕业的下属吧。
我走到他的面前,反驳他,“来找你不是因为怕失去你的才能,你明明清楚這一点,就不要把自己的价值贬得……”
太宰治出声打断了我,似是有些急促,“反正你向来很会說漂亮话。”
[?
我歪头,[你从哪得出的這個结论,我可不稀罕逢场作戏,虚与委蛇。
“是嗎?”太宰治撇开头,视线落在桌子上放着的那本沒有封面的书上,“那你是为它来的?”
[你可不可以不在脑袋裡胡思乱想?]太宰治的思路已经飘得抛弃逻辑随意组合,比如火是冷的,我的声音像某個偶像,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颗,横滨此时有多少人在加班,总之,全是能占据大脑打乱他思考的想法。他掩盖真实内裡的心声也格外干擾我,我想阻止他。
“不要。”太宰治往旁边挪了挪,
[這样你也很累吧。]我叹了口气,[我有這项能力,并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說着,我从口袋裡拿出一個东西,
太宰治好奇地往我手裡看了看,“戒指?”
[锗戒指。我的皮肤接触這种元素时,心灵感应便被屏蔽了。]我当着他的面,将戒指穿過自己的食指,[這样,我們就能像普通人一样交流了,太宰。
我听不到你的想法了。
這应该是我能力上最大的弱点。
我的很多行动都靠心灵感应提前预知,沒了它就像普通人沒了耳朵,虽然不至于夸张到成为听力障碍者,但接收的信息量锐减,会让我失去安全感。
听我這么說,太宰治的脸上流露出了愕然和少许迷茫。
我让椅子自己滑到我屁股底下,[现在我不知道你的心声,漂亮话就不是专为你說的。
“……”
太宰治的身体僵得像块石头,他像是完全沒料到我会有這种反应,整個人都变得紧绷难耐,似乎想立刻逃离這裡。
[那么我先对你坦诚。]我挥手,“书”稳稳的飘进我的掌心,[我打赌你沒有碰這东西,你只是不放心大雄拿着,或者你其实动了用這本书的心思,但是你最终沒有這么做。
[我說的沒错吧?
[因为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我一样……說你相信我是不是有点儿自大了,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会遵循我們之间的承诺:把這本书交给我保管。]我不自觉的搓了搓手指,[我因为抑制器昏迷时,你有无数机会用這本书,但它自始至终好好的塞在我怀裡,连森都沒发现。
半晌,太宰治沒有說话。
不知道是被看透了想法,還是仍沉浸在我戴上了锗戒指的震惊中,又或者因为别的什么,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他向来很擅长通過别人忽略的细节挖掘事物本质,观察人性更是渗透进才能裡的本能,我想他现在应该在看我灵魂的改变。
“你……”
太宰治伸出手,像是要触碰我的脸,但他半路就缩回去了,
“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是好事哦。
[你想听的话,我也可以讲给你听。
“不,我……”
[和人分享快乐和哀怒是必要的。]我這么认为,[而我愿意選擇的倾诉对象,是你,太宰。
太宰治猛地弹跳起来,神情似是有些动容,他的语气都变得激动起来,“你不要突然說出這种话!你……额。”
他话音一顿,蹙眉扶住额头,身形不稳地又跌了回去,虽然不合时宜,但我觉得他還挺有柔弱美男子的气质。
[你饿了。]我透视了一下他的胃,[你大概两天沒有吃饭了。
太宰治虚弱地躺倒,“沒错,我什么力气都沒有,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我对他伸出了手,
太宰治翻了個身双手比叉,[不要,不要对我使用時間回溯。
我眼神动了动,[因为昨天的這個时候你刚喝了治疗高血压和低血压的药物混合液?
太宰治抿了抿唇,
不是吧,我猜得這么准嗎?
這小鬼果然又尝试自杀了。
我伸手按上他的腹部,[瘪下去了,裡面什么都沒有。
“呕吐的滋味绝对不要再感受一次。”太宰治撇過头嘴硬。
[起来,我带你去吃饭。
“为什么你說去我就要跟你去啊……”他的脸转到我看不见的方向,脑袋在床铺上蹭了蹭,像是撒娇,像是不满,又像是对自己磨牙抓狂,“痞雄,你开始变得讨厌了。”
[我会伤心的。
然后我又想了想,[你是不是在夸我?
“啊,你更加自恋了。”
我用念力将他浮起,[不愿意的话,我抱你也可以。
空中的太宰治條件发射地扑腾了几下,“不是错觉,你现在就是一副嚣张的嘴脸,好像沒有什么能再打败你一样。”
[谢谢,我很欣慰,原来你這么了解我啊。
“……”
[决定了,明天就想法子拾掇一下废弃场吧。
我带他一路飘到王子二号旁边,
然后我把语气放轻,带着我都能察觉的小心翼翼问道,[你還生气嗎?
太宰治顿了下,他用那双清透的瞳眸看了我一眼,然后侧過脸,柔软的刘海儿遮住了他的神情。
我一下子明白了,
随后我就笑着把他抛了起来,大概有三层楼這么高,
我觉得天上的太宰治一定在心裡骂我,但沒关系,我又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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