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射杀敌人的前提是射中敌人
古铁沒精打采的走出地下室,一看见正在烤火的毒液就脸红。他记得自己是趴在桌上睡着,然后光着身子在水槽中醒来,当然看见毒液就脸红。毒液沒說话,他也尴尬得不知道该說什么好,傻乎乎的站着左右张望。憋了半天,他才干巴巴的问:“红白呢?”
“工作去了,午夜十二点到第二天下午六点,她一般都要工作。”毒液說。
“這样啊,那還真辛苦。”古铁說。
“這是她的存在义务,而且她也喜歡工作。”毒液淡淡的說,语境中似乎蕴含着什么。
古铁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别扭了一会又說:“有沒有水,我想漱口洗脸。”
“不必了,营养液有消毒的功效。”毒液說。
古铁听得郁闷,干巴巴的說:“好吧,反正這些天都邋遢习惯了。”
毒液沒有接话,盯着炉火默默的思考。现在天气不冷,這炉火又烧得旺盛,古铁远远站着都感觉闷热,纳闷毒液怎么会這样闷头烤火。“难道她特别怕冷?”古铁在心中暗想。毒液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的說:“我能吸收光热,能量就是我的食物。”
“啊,這能力好高端。”古铁惊讶的问:“那你不用吃东西嗎?”
“需要,补充营养物质用于身体组织的新陈代谢。”毒液說。
“感觉很厉害。”古铁赞叹道。
毒液沉默一会,突然說:“你要做一個選擇,選擇你自己的道路。”
古铁察觉到毒液的严肃,也跟着变得严肃:“是的,老师,你說。”
“每年的夏末秋初是肉鸡出笼的时节,就是遴选者向杀戮废墟投放新手玩家。玩家不是分散在大陆的各個地方,而是集中在四十八個养鸡场。绿森和周围地区就是一個养鸡场。這样做有两個原因,第一,如果肉鸡混杂在老鸟中间,转眼就会被干掉。”毒液凝视着火焰,用沙哑的声线述說残酷的生存规则:“第二,方便肉鸡相互淘汰,提升关注成为菜鸟、老鸟。对肉鸡来說,第一個秋天非常重要,每一天都不能松懈。”
古铁点点头,沉声說:“是的,老师,我明白。這是一场血淋淋的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每過去一天,弱者都在减少;每過去一天,强者都在增加。所以要在早期肉鸡多的时候多打肉鸡,积攒关注累积实力。等肉鸡沒了的时候,就是看谁的实力更强。”
“你不聪明,但该明白的事情,你很明白。”毒液說。
“是的,老师,你說吧。”古铁說。
“我原计划是训练你十天,四天的技术课程,六天的战斗课程。可是昨天,你的学习效率很优秀,一天就完成四天的技术课程。如果你能在两天内完成战斗课程,那你可以提前开始狩猎。”毒液淡淡的說:“你也明白提前七天的重要性。你肯定想說‘我接受在两天战斗课程’的方案,但我必须告诉你,要在两天内完成战斗课程,你必须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古铁表情却不是很在意。
“我能调配一种名叫‘死亡狂热’的药物,它的作用机理独特又泛用,对任何有机生命都适用。在药效生效时,使用者的感知、神经反射、爆发力、耐力都会大幅提升。长期使用,它還能让使用者更加强健,发生质的升华。”毒液顿了顿,才說:“你可以把它看做一种短效的兴奋剂,也可以把它看做一种永久性的营养剂。但它的副作用很不讲理。使用它的时候,你会高烧、浑身疼痛,并伴随频繁发生的内出血、肌肉撕裂、头痛。药效過去后,你還可能会失眠、狂躁、削瘦、抽搐、幻觉、头痛、情绪失控、神经障碍。”
毒液又顿了顿,缓缓的說:“如果你選擇两天的课程,那你要连续使用‘死亡狂热’。”
古铁沉默许久,才问:“死亡狂热会不会导致人体的一些器官退化?”
“不会,它会让任何器官的任何功能都发挥到极致。”毒液說。
“行,那我就选两天的课程。”古铁斩钉截铁的說。
毒液沉默许久,才說:“那就這样,這是你選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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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液藏身的房屋依然在郁郁葱葱的森林中,但是一片连绵的二层小楼。如果把古铁先前所在的废墟比作高楼林立的市中心,那這裡就是郊区的别墅。這裡方圆十多裡内都沒有售货机,鲜少有玩家晃悠到這边来,所以毒液在前庭砍伐出一片三個足球场大小的空地做训练场——所谓‘空地’只是相对森林而言,這裡依然有突出地面的树根,横倒在地上的树干,茂密的灌木丛,在老兵眼中,這裡到处都是障碍物和掩体,简直是地面部队的噩梦。
在训练场旁,毒液把几十种长短枪械横着排开,淡淡的說:“在战斗之前,战士要選擇自己的武器。武器决定战斗的方式,用狙击枪中远程狙击,用步枪中近程射击,還是用其他的近程武器突击。老手根据敌人選擇武器,但新手根据自己選擇武器。”
“咦,用這些现成的枪嗎?我還以为会改装枪呢。”
古铁很惊讶,上次毒液花十多個小时教他各种枪械的结构,他以为下一堂课,毒液会教他改造武器,弄出一把可靠耐用、强力又精准的武器。毒液看他一眼,冷冷的說:“你注意力集中一些,改造枪的前提是什么?有一把用来改造的枪。你要先選擇一把枪。”
古铁恍然大悟,拿起第二把AA12全自动霰弹枪,大声說:“那我就用它。”
毒液似乎早知道古铁会這么干,很平静的取出一個闹钟放在地上,設置成‘一分钟’倒计时,淡淡的說:“這個闹钟在一分钟后响,你向那边走二十步,我也后退二十步。你向我开火,我也向你开火。”她拿起一把小口径手枪,“我用橡胶子弹,不用伤害你。”
古铁退下AA12的弹鼓瞅瞅,惊讶的說:“可這是真子弹啊。”
毒液拿起一把沙鹰对着自己脖子,距离非常近,枪口与脖子相距不到一拳的宽度。以沙鹰的威力,這种近距离射击足够打穿大多数的防弹衣。古铁大吃一惊,连忙去抓毒液的手,但毒液已经扣下扳机。砰地一声枪响,古铁吓得脸都白了,但毒液若无其事的摸了摸脖子上的细鳞。這一枪在细鳞上留下一個圆点,就像把粉笔扔到黑板上的痕迹。她摸几下之后,這点痕迹也沒有了,深紫色鳞片光洁无暇,仿佛什么都沒发生過。
古铁看清楚這情况后,收到的惊吓更厉害,结巴的问:“你……你用橡胶子弹?”
毒液反手对一只路過的飞鸟砰的一枪。她正后脑勺对着這只鸟,压根沒有看它一眼,却无比精准的一枪命中,把鸟轰成一片飞扬的羽毛和面目全非的碎肉。這只鸟足有成年鸡那么大,橡胶子弹绝对不可能打出這效果,只可能是沙鹰专用的大威力枪弹。
古铁看看哗啦落在地上的烂肉,再看看毒液的脖子,受惊過度得合不上嘴巴。
毒液看一眼闹钟,随手把沙鹰扔到地上,拎着小手枪走出二十步,然后对着古铁的膝盖开一枪。橡胶子弹打不死人,但也打得人肉痛。古铁捂着膝盖跳起来,龇牙咧嘴的跑出二十步,苦笑的喊:“老师,能不能换一把枪,来一把用橡胶子弹的枪。”
“你觉得這种距离上的霰弹枪威力,比零距离的沙鹰更大?”毒液冷冷的问。
“当然不可能。”古铁沒精打采的說。
“那就少罗嗦。還有二十秒,做好准备。”
毒液把枪套系在腰上,把手枪插回到枪套,垂下手像平常一样站着。古铁看一眼闹钟,用背带挎着枪,也是直着腰背的普通站姿。他已经决定了待会打毒液左边的灌木丛。時間過得很快,闹钟突然一阵嘀嘀嘀的鸣叫,古铁迅速端起枪做瞄准姿势,但是……
在他做出瞄准姿势之前,毒液已经瞄准他开火,一枪击中古铁的左胸。
古铁捂着胸口怔怔发呆一会,不服气的喊:“再来。”
毒液似乎早有预料,淡淡的說:“闹钟已经设定成30秒。”
過了一会,古铁深吸口气,這次把双手都搭在枪上,只是沒有抬起枪口,就像一個站岗的哨兵。毒液使用轻便的手枪,他使用笨重的大枪,占這点便宜也是合情合理的。稍后,闹钟再次响起,古铁飞快的端起枪瞄准,但枪口還沒指向毒液,就已经被毒液击中。
毒液淡淡的說:“三十秒后,继续。”
古铁怔怔发呆一会,深吸气之后集中精神再次准备。這次身体的动作与上次一样,但释另外放出灵能抓住枪,他相信這次会更加快。過了一会,闹钟再次响起,古铁奇快无比的端枪扣下扳机,两声枪响同时响起。只是他的仓促开枪不知打到哪,再度被‘射杀’。
古铁很是沮丧,但毒液点头的說:“這個速度可以,开始侧转身练习。战斗时,敌人不可能只出现在你正面,侧方、后方、上方,甚至地下都有可能,你平时要常练习转身射击。”毒液转身侧对着古铁,依然向先前那样站着。古铁发呆一会,也转身侧对着毒液。
闹钟再次响起,古铁還沒转過身,就被毒液一枪打中肩膀。
“再来。”毒液說。
古铁刚刚已经绷紧身体,并用灵能协助拿枪。這已经是最大的力量,再来一次也不可能做得更快。但毒液既然這么說了,他也只有硬着头皮练习。接下来,闹钟一声接一声的响,他的转身动作越来越娴熟,速度略微加快一些,但远远快不過毒液。
二十多次练习后,古铁转身都转得气喘吁吁头晕眼花。毒液沒有再督促,冷冷的說:“打伤敌人的前提是打中敌人,你无法射中敌人,更不可能射杀敌人。你的枪有威力,但是太重,沉重的枪会妨碍你的动作,敌人突然出现时,你的转身抬枪需要更多時間。或许只是相差半秒,但半秒已经足够敌人先射出一发致命的子弹,比如我刚才做的。”
古铁掂掂手中的全自动霰弹枪,知道這家伙确实太沉重,空枪就有十来斤,加上二十发的弹鼓将近二十斤。他叹了口气,恋恋不舍把枪放回原处,拿起一把M4卡宾枪。M4是美军的现役步枪,装上弹匣也只有3公斤中,拿在手裡真心感觉很轻松。
毒液依然什么都沒說,她只会用言语来总结,绝对只用行动来教育。
因为她相信橡胶子弹的說服力,绝对超過沒有重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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