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从不悔,爱你如生命 作者:未知 “寒熙,放我下来。”慕岚声音惊慌到极致,全身紧绷,她怎么都沒想到叶荷娜竟然会奋不顾身的替她挡了一枪,即使她们关系有所缓和,可也沒到這個程度不是嗎? 裴寒熙漆黑的眸子异常的幽深,微微瞅了一眼叶荷娜,心裡一叹,把慕岚放下来。 “叶荷娜,你怎么样了?”慕岚半跪在她的身边,早已泣不成声,颤抖着手把地上的叶荷娜抬起抱在怀中。 此时的叶子荷娜面色惨白,慕岚只觉得手上一片温热,抬手一看指尖尽是妖冶的鲜血,很明显子弹打在她的后背上,慕岚微微挪开手,避免碰到她的伤口。 “叶荷娜,你怎么這么傻,为什么要替我挡枪?” 叶荷娜身子十分的虚弱,可嘴角却倔强的扬了扬,微微偏過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别自作多情了,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凭什么要帮你,我只是觉得好玩。” 高贵,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嘴硬的不肯承认一切。 好玩,拿自己的命来玩。 慕岚怎么可能会相信這样的說辞,低吼,眼角泪光在浮动,最后顺着脸颊滑落,“好玩,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来玩嗎?” “有啊,不就是我,我一直都是個傻子。”叶荷娜感叹,傻傻的追在一個男人的身后,一追就是這么多年。 她知道陈皓的慕岚的感情,所以她沒来得及想就這么冲了上来,只是怕那個男人心痛。 那是男人是罂粟,会让人上瘾,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我只不過不想他难過而已。”叶荷娜补充。 短短的一句话让慕岚一時間不知道该說些什么,用手摸了摸她的脸,“什么都不要說了,我們立马送你去医院。” 叶荷娜摇了摇头,“慕岚,不要浪费時間了,我有些话想对你說,要是现在不說我怕沒有机会了……” “别胡說,你会好好的,”慕岚打断叶荷娜的话。 叶荷娜脸色一变,呢喃道:“痛,好痛。” “你哪裡痛,我們马上就走。”慕岚偏头去看裴寒熙,“寒熙,你赶快過来帮忙,我們现在立马去医院。” “肚子痛。”叶荷娜扯着慕岚的袖子。 慕岚一移视线,便看到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叶荷娜的下身流了出来,身子一晃,同为女人,她勉强能够猜到是什么原因,脑中闪過的念头让她一颗心好似被一只大手无情的扼住,呼吸不畅。 她记得不久前叶荷娜对张蔓說,她是在医院看到她们的,她去医院,這還能有什么事。 慕岚嚎啕大哭起来,她也是孕妇,自然知道孩子对于母亲的意义,“叶荷娜,你是不是疯了,你明知道自己怀孕了为什么還要冲過来,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孩子考虑。” 叶荷娜唇角扯了扯,颤抖着抬起手,可是身体的力量渐渐被抽空,已经无法支撑她的动作,慕岚见此,立马握住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泪珠肆无忌惮的落下。 “让我……摸一摸他。”叶荷娜断断续续,勉强表达清楚她的意思。 慕岚引导着她的手,让她的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 叶荷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看得慕岚心尖都在冒血。 叶荷娜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這是她和他的孩子,竟然已经两個月,她今天才知道他的存在,這是一种很美妙的感觉,可惜時間好短啊,他就這样慢慢的流出她的体内,感觉是那样的清晰。 她最近觉得胃口有些差,有些恶心反胃的感觉就上医院来检查一下,检查结果让她异常的兴奋,她竟然怀孕两個月了,她和陈皓总共发生過两次关系,第一次在宋老爷子的生日宴,第二次恰好在两個月前,那天陈皓心情有些烦躁,两人不知怎么的就滚在了一起。 可是,真够讽刺的,她才刚刚知道他的存在,他就這么离她而去。 慕岚看着叶荷娜忽明忽暗的神色,不知道该說些什么,只能安慰,“叶荷娜,孩子還会再有的,你和陈皓都還年轻。” 叶荷娜敛去脸上所有的情绪,突然绽放出一抹璀璨的笑靥,那么的耀眼,堪比群星。 “悲伤的时候不要笑,想哭就哭。”慕岚愧疚的看着叶荷娜,這一切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为了救她,叶荷娜现在一定好好的。 “对不起,叶荷娜,对不起,叶荷娜。”慕岚一声又一声的道歉。 “慕岚,不是你的错,這個孩子和我沒有缘分,他的父亲不爱他,与其让他生出来,還不如跟着我一块离开,我该庆幸,這是他最好的归宿,我們可以在黄泉路上有個伴,在那個地方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自始至终,叶荷娜脸上的笑意一直不减。 慕岚不知道她在說什么,可是她怎么能這么残忍,自己的孩子失去了,還說是最好的归宿。 “叶荷娜,那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這样說。” “我知道啊,我還知道她是個女孩呢。”叶荷娜嘴角的笑是那样的幸福,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副美好的画面,她和陈皓一人一只手拉着一個和她长得很相似的女孩,女孩在中间蹦蹦跳跳,一张小嘴叽叽喳喳說個不停。 這一切,一直都是她向往的,只不過她的期望一直都是梦,沒法实现。 “叶荷娜。”慕岚痛苦的垂下头。 叶荷娜笑,眼中有些祈求的看着慕岚,“慕岚,不要再恨我,以前对你所做的一切我很抱歉,但是,就用今天来偿還好嗎?過了今天,不要再恨我了。” 她不想到死也背负着别人的恨意,就让她干干净净的离开。 慕岚一個劲的摇头,激动的道:“我不恨你,从来都沒有恨過你,你是我见到对爱情最执着的女人,你爱得很纯粹,沒有掺杂任何一丝杂质,我不恨你,真的不恨,你這個笨蛋,蠢货。” 她這样疯狂又固执的爱情让她怎么恨得起来,她爱陈皓,爱那個人爱到了骨子裡,哪怕是飞蛾扑火她也勇敢的上前,不计较他的身份和地位,寸步不离的守护在他的面前,陪着他一次又一次的走過人生的低谷。 這样的爱,该需要多大的勇气,该需要多少毅力才能让她坚持了這么多年。 她不得不敬佩,不得不对這种疯狂的爱情肃然起敬。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大概說的就是這么個道理,這是一個蠢女人,蠢得不能再蠢的女人。 叶荷娜轻轻咳了一下,“是啊,我爱得很愚昧,也很傻。”她何尝不知道這個理,可是根本就停不下来。 “不要再說了,你需要休息。” 叶荷娜摇头,“岚岚,我想這样叫你一次,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累了,想走了,想去陪我的孩子,今生即使得不到他的爱我也无愧于心,因为我一直都在努力。” 陈皓啊,眼前的這個人是這么的爱你,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到,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和她過日子。 我以前对你的爱,远远不到她的三分之一。 “坚持,你要坚持,不要這么轻易就放弃自己的生命。” 叶荷娜抿唇无语,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她很平静,甚至有些欣喜,似乎很满意這样的结局。 “叶荷娜,只有三天就是你们的婚礼,你甘心一生沒有這样的经历就這样离开嗎?你甘心你最爱的人他日挽着另外一個女人的手嗎?为什么你不坚持,你不是想在婚礼现场看到我最丑的样子嗎?你看我现在這幅鬼样子是不是丑到爆,我挺着大肚子,不能穿漂亮的晚礼服,脸上的皮肤也十分的干燥,好丑啊,你再等等。”慕岚慌不择言,一心想激起叶荷娜的求生意志。 叶荷娜好笑的翻了個白眼,“慕岚,其实我内心一直都想和你做朋友的,想着,要是成了你的朋友,我看上的男人你应该会让着我吧。” “会,只要你好起来,你好起来我們就做朋友,我還有一個最要好的朋友,我可以把她介绍给你认识。”慕岚毫不犹豫的点头。 叶荷娜哼哼,低低笑,微微偏头,“逗你玩的。” 這一看,叶荷娜看到了一双熟悉的鞋子,身子不可抑制的颤了起来。 慕岚也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正好看见裴寒熙和陈皓站在她们的旁边,裴寒熙的手還搭在陈皓的身上,很明显,陈皓是被他拽過来的。 慕岚不知道该說些什么,抿了抿唇,反倒是叶荷娜先开口,她的语气很轻松,“皓,你来了啊。” 裴寒熙看着满脸泪水,一双眼睛通红的慕岚低低喊道:“岚儿。” 慕岚抬眸看着裴寒熙,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把视线看向陈皓,她好像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般无动于衷,此刻他的脸是平静的,可是越平静越表现出他的异常。 慕岚深深的看了一眼陈皓,示意他蹲下接替她,叶荷娜那么爱他,肯定希望她陪在他的身边。 陈皓缓缓的蹲下身子,每一個动作都像一個慢镜头,似乎花费了他好多的力气,他微微把叶荷娜搂到怀中,她身下的鲜血刺激得他双眸猩红。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還好好的,她還笑着說下午要去看一下婚礼的场地,怎么才短短几個小时就变成這個样子。 “什么时候怀上的?”他努力压下自己躁动的内心,淡淡的问,垂在隐秘处的大手死死的握紧也阻止不了本能的颤动。 叶荷娜朝着陈皓一笑,她看起来是那么的虚弱,“上午我……去医院检查的,医生說有两個月了。” 陈皓苦笑,眸中的深意幽暗难测,两人就像是陌生人一样,两句過后就沒有再說话。 慕岚的眼泪又忍不住的流了出来,为這個可怜的女人。 裴寒熙心底幽幽一叹,抬手小心翼翼的为慕岚擦拭着眼泪。 许久才听到陈皓莫名气奇妙的问道:“后悔嗎?” 這样唐突的话让人不明白他到底想问的是什么,是想问救慕岚而后悔,還是其他的意思。 叶荷娜眨了眨眼睛,沒有過多的犹豫,一字一顿认真的道:“从—不悔,爱你—如生命。” 她的眸底仿佛一下子晶亮起来,和方才的灰败截然不同。 她不悔,真的不悔,這辈子从来不后悔爱上他,不悔一门心思全部扑在他上面。 短短的几個字像是桩子一样打在陈皓的心口上,陈皓平静的面容瞬间龟裂,情绪失控起来,他就像一只受伤又暴怒到极致的野兽,大力的摇着叶荷娜的肩膀,眸子别样的猩红,嘶声吼道:“为什么不后悔,为什么到死都不后悔,我不值得你爱,一点都不值得。” 她不是恨慕岚嗎?前不久還用心琢磨怎么害慕岚,为什么现在又要救她,不惜自己的生命。 她就要這样离开他了嗎?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破坏了他的爱情之后就這么一走了之。 她应该补偿他的,一辈子和他绑在一起,承受他的怒火,做她应该做的事情。 慕岚被陈皓的举动吓到,从裴寒熙的怀中抬起头,朝着陈皓嚷嚷道:“陈皓,你還是不是人,你够了,你赶快放开她,她的身体经不起你這么折腾。” 陈皓的心猛然一紧,手上的力道也随之松懈,他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得情不自禁流下了眼泪,一滴泪正好砸在叶荷娜的脸上。 叶荷娜一怔,紧接着苍白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兴奋,“皓,我总算……看到你被我牵动情绪,你能为我流一滴泪,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這個男人是冷情的,从来不曾为她掉過眼泪。 多么令人心酸的话,要求也是這样的简单,心爱的男人为自己流一滴眼泪就满足。 慕岚再次扑到裴寒熙的怀中,嘤嘤的哭泣着。 叶荷娜意识渐渐的模糊,眼睛也越来越沉,在一睁一闭之间徘徊,就连面前人的脸部轮廓也渐渐的模糊,她想,她快不行了。 突然之间很想再触摸一下他的脸,這么多年,她从来沒有在他清醒的时刻摸過他,這最后一次,她想任性一次,不去管他生不生气。 小手尝试着抬起,一点点慢慢的往上蠕动,可惜最后還是无力的垂下,她的眼中闪過一抹懊恼,不服输的再次用力抬起。 可惜,一個简单的动作对她来說都很奢侈。 陈皓猛地反应過来,一把握住叶荷娜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叶荷娜,你给我撑下去,我不许你死,我不想婚礼的时候只有我一個人,請帖都发出去了,你要我一個人怎么应付那些嘉宾,我不想成为A市的笑柄。” “皓啊。”叶荷娜拖着长长的尾音,被陈皓按住的小手卖力的摩挲着,唇角是一抹释然的笑意,用了很大的力气从把心中的话說出来,“我放你自由了,从此以后沒人再束缚你,你也不用为了所谓的责任而和我勉强在一起,你自由了,這次是真的自由了,自由……”她不断的重复着后面几個字。 這几個月以来,她看得很清楚,他是多么的勉强,从来沒有笑過。 答应和她结婚,只不過责任的問題。 张蔓的遭遇再次提醒了她這個事实,她知道那是他让人下的手,她不经意间经過书房时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時間恰好是张蔓失踪的那晚。 与其說他是为了慕岚报仇,更不如說应该是张蔓惹怒了他,因为她间接错促成他不得不娶她的局面。 眸中眼中一抹伤痛,叶荷娜浅笑不断。 对于婚前的准备,他一直沒有兴致,只是让她自己一個人看着办,结婚照也只是勉强拍了几张,上面的他完全沒有笑容。 她不想他为难,她想他肆意的活着,不被束缚,自由自在。 她曾经默默对自己說過,這辈子都放不了手,除非等到心脏停止跳动,死去的那一天。 想不到一语成箴,放手的唯一方法只有死亡。 机会来得這么的快。 解脱了,从此不会再因为他的冷落而黯然伤神,不会因为他而情绪失控。 “叶荷娜,你想走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我不放手,你休想让我放手。” 陈皓嘶吼,一下又一下拍打着叶荷娜的小脸,“你给我睁眼,我說了不放你离开,不会放你离开……” 叶荷娜觉得浑身都痛,痛得她痉挛,夕阳的余光是那么的刺眼,她仿若看到光亮一点一点消失在她的眼前,整個世界渐渐陷入一片可怕的黑暗的空虚。 她低低呢喃着,“再见,我唯一的爱。” 皓,从此你一個人好好的生活,不要忘记吃饭,工作不要太劳累,不要再让自己犯胃病和抑郁症了。 慕岚你也不要再执着了,人生的路還很长,你一定会找到一個你爱,也爱你的人。 請你一定要记得幸福,不要枉费我狼狈退出。 我累了,现在要去找我們的孩子了,她那么小,现在肯定吓得哭泣了。 后面的话叶荷娜沒有力气再說出,不得不哽咽在喉头,双手渐渐无力的垂下。 陈皓震得跌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她微微偏過的头。 为什么,心会這么的难受,仿佛一下子被人挖空,他不是很厌倦她嗎?他不是一直都希望她不要再跟在他的身后。 “叶荷娜。”陈皓薄唇轻启,低低的念出她的名字,整個人发疯的笑了起来。 他坐在地上,像一個入定的老僧,笑得发颤的身子让人忍不住落泪。 救护车标志的声音幽幽的响起,是那么的嘲讽。 叶荷娜就那样躺着,微微蜷缩着身子,嘴角勾着浅浅的笑,仿佛她只是睡着了,而非走向了死亡。 身下已经周围的鲜血衬得她什么诡异,艳得让人心惊,让人心痛。 “寒熙,她走了,走了。”慕岚埋在裴寒熙的怀中,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裴寒熙轻轻的抚摸着慕岚的长发,其实他早就料到,张蔓的枪法本来就准,那么近的距离叶荷娜怎么可能還有生還的希望,她能撑着交代好一切已经很不容易了。 慕岚只觉得一時間头晕目眩,腹中是潮涌的绞痛,眼前不断浮现叶荷娜身上的鲜血。 “岚儿,你怎么了?”裴寒熙大惊。 “寒熙,我肚子疼。”慕岚咬着唇瓣,唇瓣刹那间失去了血色,变得晶莹透明。 裴寒熙心痛的看着她的小腹,立马把她打横抱起朝着外面跑去,救护车沒有接到叶荷娜,反而对慕岚派上了用场。 陈皓久久未动,只见他的大手一点一点抚過叶荷娜的额头,鼻子,唇瓣,下巴,最后停留在她的纤腰上。 ------题外话------ 最近一直匆匆忙忙的写文,都忘记给大家說节日快乐,现在郑重的說一声,节日快乐。 叶荷娜這样的女人,我始终恨不起来。她是絮想表达的一种爱情,纯粹的爱,可以背板全世界,唯独放不下心中的那個人。 如果不出意外,晚上還有一更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