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黄雀行动 作者:范西屏 這都是三年前发生的事情了!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赵行云的那位战友初时還动了给廖家打工的念头,只是廖承德那個时候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赵行云三番两次地想找他說這個事情,都沒有找到机会,這事也就此作罢。 直到最近,赵行云的那位战友渐渐在社团裡站稳了脚,也就不再想這個事情了。直到某一天,他在醉酒之下,向手下的人讲出這段往事,這才惹得有心人的觊觎。 拿枪的那位汉子叫宋德义,江湖人称阿德,是個小有心机的人物。他纠集了几個平日裡在他手下混饭吃的兄弟,密谋做了一番侦察,发现廖家人出出进进都有保镖跟随,很难下手。 阿德倒有個好处,就是比平日那些古惑仔更有耐心,他一边让手下的人继续查探,一边通過不法的途径搞到了把手枪。香港的黑社会平日裡用到這种东西不多,各個帮派最多只是砍砍杀杀,要是用上枪,那必然是有人要血溅当场。 香港的治安并不像后世电影中那般混乱不堪,但也并非太平盛世。港台的黑社会受日本影响很深,都是自诩为地下秩序的维护者,相互间的争斗也是以地盘、保护费、走私等为主,毕竟他们還要在這片土地上生存。而要是涉及到贩毒、军火、抢劫等重大恶性事件,往往還会有帮派众人向警方通风报信。 原因不外乎這些事情大多是外来的過江龙所为,這种事情香港警方的容忍度非常小,也严重影响這些社团的形象和声誉。就好像当初美国的黑手党被当局打压得风声鹤唳时,有位传奇的黑手党首领专门拍了部以某個教父为原型的电影,一举将黑手党的形象扭转了過来一样。這些社团也是同样的道理。 对于绑架這种事情,阿德想得很清楚,只要不沾血,那自然是最好的,毕竟廖承德也是個不大不小的人物,万一沾了血,那只能往东南亚跑了。 這天终于给他觅到了机会,廖承德和钟石等人轻车外出,并沒有带保镖,对于這样的天赐良机,等待已久的阿德自然不会放過,于是出现了先前绑架的那一幕。 只是阿德沒有想到,就在他志得意满之时,一颗不知道从哪裡飞来的子弹断送了他的小命,至死他都沒有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德沒搞清的事,陆虎倒是搞得非常清楚。他已经百分百肯定,眼前的這几人是雇佣兵,而且是从非常精锐的部队退役下来的。 搞清了這一点,他可不敢大意,這几名雇佣兵可不是普通小混混能相比的,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原来是這样,想不到我們错打正着,還顺手又多救了几個人!”听完绑匪的叙說后,那名拿着沙漠之鹰的汉子嘿嘿地笑了起来。 听到绑匪的解释后,那名白人男子也轻笑了一声,同时向树林裡打了個响哨,顿时从树林深处又传来一声低低的鸟鸣,似乎在配合着他。 沒過多久,从树林中又走出六個人来,其中一人也是迷彩打扮,手中拿着一把美制的M16步枪,瞳仁是蓝色的,也是一名白人。跟在他身后的是五名畏首畏尾的黄种人,年龄都不大,大约都是二十岁上下的模样,看样子像是学生,身上穿得也颇为寒酸,還是那种的确良的衣服,而且還破了好多地方,一看就是在树林中被勾破的。 這几名年轻人一走近,就看见了火堆旁的尸体,让人惊讶的是這几人眼中竟然都沒有诧异的神色,也无人发问,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這些是什么人?怎么看着像大陆的学生?”钟石仔细地看了看,心中就有些明白。 “现在要怎么处理他们?” 在先前那位白人向后来的人详细地說了一遍這裡的情况后,又瞄了瞄這几個不速之客,眼神中就有些不善,恶狠狠地做了個割喉的姿势。 他们說的是法语,钟石不懂什么意思,但是看他们的手势,就明白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 “不要!” 就在两名白人男子還在商量的时候,站在他们身后的几名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中,一位相貌俊俏的女子突然說道。 “這裡已经是香港了吧,你们的任务已经算是完成了大半,只要待会我們登上船,离开這裡就一切顺利了。這几個人只不過是碰巧撞上的,等我們离开后就放他们走,這样谁也不会受到伤害!” 她說的是一口流利的京片子,语速很快,普通的本地人可能听不大懂,不過对于钟石来說就沒有任何問題,這样更加印证了他先前的猜测。 這位姑娘的话引起了其他几名年轻人的共鸣,他们也纷纷点了点头。 “周,你的意思呢?” 在听了几名学生的话后,那位后来的白人男子眨了眨眼,对翻译给他听的那名男子說道。這人就是手持沙漠之鹰的那名男子,很显然他既說得了法语,又听得懂普通话,粤语也還算流利,是這個团队中的桥梁。 “我們是雇佣兵,不是杀手组织,再說做完了這一票就远走高飞了,沒有必要和几個陌生人为难。” 那名亚裔男子将手枪别到腰间,盯着钟石等人片刻,末了才淡淡地說道。 听了他的话,那几名学生模样的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想来他们也知道這汉子說话的分量,心中估摸着這事大抵上就這么定了。 果不其然,两名白人男子对看了一眼,也同意這個建议。当下他们把枪收回,几名军装模样的男子将绑匪和钟石等人捞起,也不知道从哪裡找来的绳索,将众人牢牢地捆在一起,就连躺在地上的廖小化也沒有放過。 在這過程中,钟石等人始终沒有說话,也沒有挣扎,而几名绑匪也都明白過来,這几人绝不是皇家警察,而是真正的過江龙,杀人不眨眼的那种人,他们自然是乖乖地配合,生怕他们一個反悔,喀嚓了他们的小命。 将众人捆绑成一圈后,那名精通数种语言的男子低声用粤语說道:“今天的事,你们就当沒有看见,這哥们死了也算是白死,反正香港的警察也不会查到我們头上。算你们走运,等天亮后自然有人发现你们,听清楚了沒有。” 众人自然忙不迭地点头示意。 等一切收拾妥当,几名军装模样的人又熄灭了火堆,静静地潜伏在黑暗中,好像這裡什么都未曾发生過,只有几道轻轻的呼吸和不远处浓郁的血腥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的一切。 過了大约两三個钟头,就听到一個低沉的声音說道:“時間到了,我們走吧!” 从黑暗中传来阵阵脚步声,不一会就走远了。被捆绑在一起的众人不敢大意,又等了半個多小时,直到确定這伙凶神恶煞都走远了,才敢发出声音来。 “這几個人是什么人?” 這种军队中的捆绑手法困不住陆虎,就听到他那裡传来几声咔咔的声音,然后众人就觉得身上一松,陆虎竟是脱身出来了。 众人在黑暗中久了,眼睛也有些适应,就看见一道黑影从他们中间蹿出,然后在地上摸索了半天,似乎那黑影在寻找着什么,沒過多久就听到喀嚓的金属撞击声,接着就是一道清脆的滑膛声响。 好一個陆虎,竟然在半盲的情况下,将一支碎成零件的枪组装了起来。 陆虎脱身出来,第一時間不是将钟石等人解救出来,而是先把武器拿到手,他实在是怕那几個家伙折返回来,赤手空拳是远远对付不了他们的。 几個绑匪原先還有动小心思的,结果看到這個一直被他们忽略的司机竟然有這般身手,而且玩枪也這么熟练,当下個個心如死灰,刚风干的冷汗又止不住地冒了出来。 “不知道,我想应该是国外的雇佣兵。”陆虎蹲到一棵粗大的树下,目光瞄着先前那些人消失的方向,看了半天后才回答廖承德的問題。他想了半天,又补充了一句,“不要问那么多了,這种事情不是我們能掺和的,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廖承德听了陆虎的话,识趣地闭上嘴巴,不再說什么。 在他身旁的钟石则知道一些,這是他在后世得知的。就在這個時間,香港有個“黄雀行动”,寓意取自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某些国家和本地的一些机构,利用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将国内的一些人偷偷转运出来,然后送往其他的国家。 這也是为什么雇佣兵会出现在這裡的原因。 钟石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先前见到的那几人中,有個相貌平平的男生,后来辗转去了美国,在那裡他攻读了金融博士学位,进入了著名的伯克希尔哈撒韦投资公司,成为股神巴菲特的左膀右臂。 二十年后,已经是声名鹊起的他,和钟石在香港再次相遇,钟石這才意识到,当初两人還曾有這么一番缘分。 不過這些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