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穷秀才 作者:未知 来财很不明白,张小官人不就是办了一期“小报”么,怎么会引起這么大的轰动?看着已经挂上“京华报社”匾额的大门,看着来往的人群不断打量着這宅子的行人,甚至還有人拿着最新的《京华报》,让来财很是不解。 殊不知,這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首先,张正书要出报纸的时候,恰好李行首就做了一番“大事”,让整個汴梁城的舆论都火了起来。這就相当于后世某個明星,突然间弄出点什么大动静来,让網络都瘫痪那种。如果這都不懂得蹭热度,那张正书就不是一個穿越客了。 在蹭热度的同时,掺杂自己的私货,才是张正书想要的。 首先呢,自然是为自己设计的灌溉系统打广告了,可以自行灌溉浇水,在北宋這时候,是多么稀奇的一件事。可以想象得到,一些嗅觉灵敏的人,已经到李家村去探寻真相了。汴梁城内外,地主還是挺多的。估计再過得几日,等报纸传到其他州、府、路的时候,会有更多的人慕名而来。 其次,自然是要大肆宣扬交趾的“富庶”了。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事情,在中国大地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不然真以为中国那么大的疆域是怎么来的?不都是把周围的,可以耕种的土地全都抢過来的?只不過呢,在抢之前,還特别强调“师出有名”。如今交趾“无道”,屡次犯边,宋朝可谓“忍无可忍”。“忍无可忍”怎么办,当然是打他丫的啊! 可惜,来财并不知道张正书打算,只是守着一個偌大的投稿箱,却见那些穿着儒袍的秀才,好似要過来,又心有疑虑的样子。 “這位秀才,你遮莫是来投稿的?”来财壮着胆子问道。 被他叫住的秀才,迟疑了一下,然后走了上来:“這位小哥,投稿真的有一贯钱?” “甚么叫投稿就有?”来财认真地說道,“被刊登了文章之后,才有這一贯钱的!” “原是如此……” 這個秀才看模样就是很穷酸的模样,一身儒袍都打着补丁。好在来财也是农家子出身,知道要供一個秀才读书有多么不容易,也沒有对他有什么歧视。“你若是投稿,就快些。若是别人的文章抢先一步,那你的就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這個秀才犹豫了好一会,才一咬牙,从袖子裡掏出皱巴巴的几张纸。這几张纸,虽然是宣纸,但来财注意到,是次等的宣纸。估摸是造出来后就是残次品的,也是人家都不要的。穷困的秀才,只能拿這样的纸张来写字。甚至還有很多人,怕废纸张,只敢拿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造纸业在北宋這时候,已经到了一個很高的高度,布头笺、冷金笺、麻纸、竹纸、凝霜、澄心纸、粟纸,甚至還有碧云、春树、龙凤、团花、金花、罗纹纸、藤白纸、研光小本张、蜡黄藏经笺、鹤白纸、白玉版匹纸、香茧纸、歙纸、观音帘纸、竹纸、大笺纸和各种彩色粉笺纸等,品种不可胜数。 虽然普通人消费不起昂贵的上品纸张,如澄心纸之类的。但是,一些普通纸张,寻常百姓也消费得起的。 在唐朝的时候,人们去厕所都還要用厕筹;但是到了宋朝,已经普遍使用纸张了。 然而,這個秀才却沒钱买纸,看得出他已经拮据到什么程度了。 “等等……” 张正书也注意到他了,从裡面出来。 說实话,“勤卷堂”陈掌柜找的那几個秀才,水平远远达不到张正书的要求。就這么两天,已经写了无数废稿了。张正书让他们写海上丝绸之路的內容,他们扯经书典籍,扯微言大义……大哥啊,這是报纸,要赚钱的,你写這個,鬼看啊?就好像后世一些不知道变通的报纸一样,永远是无比正确的內容,但是销量却一落千丈,最后還不是关门大吉? 所以說,內容永远是报纸的灵魂。如果不是內容好,张正书宁愿不出第二期了。 不過张正书也知道,有点为难這些秀才了。這些秀才几乎是“五谷不分”的那群人,别說见過海船了,连大海是什么样子的他们都沒见過。 “算了,算了,還是提出地圆說吧,标题再起得标题党一些,第二期的报纸還是有人看的。” 张正书知道,如果不能趁热打铁的话,可能报纸的热度就下降了。他原本以为,刊印报纸是很轻松的事,结果還是要過了一天才好。這還是“勤卷堂”的工匠,通宵改制出来的雕版,還不包括有什么插画。要是有插画,估计弄三天都未必能出版一张报纸。 “還是高估了這雕版的速度啊……” 张正书也是无奈,不過插画只是锦上添花的事,他的《京华报》最大的卖点,還是新闻,特别是宋朝人都不知道的新闻。這是张正书的优势,因为他是穿越者,只要把后世一些耳熟能详的事情說出来,就又是一篇文章了。再辅以一些市井趣事,估计很快就会笼络起一批忠实的粉丝。 這個秀才见一個小官人模样的束发少年走了出来,低声问道:“莫不是不许我投稿?” “我是這‘京华报社’的主编,我先看看你的文章。” 张正书伸手出来,轻轻地夺過那秀才手上皱巴巴的宣纸。然而,摊开一看的时候,他惊讶抬头一看,问道:“你今年几岁?” “回小官人,我尚有一年便束发了……” 言下之意,這個看起来已经有十七、八岁的秀才,居然只是一個十三岁,虚岁十四的少年。 “你這文章,是自己写的?” 张正书觉得很不可思议,原来他這篇文章,全是针砭时事——好吧,這個就有点虚了,真实的情况是,全都是在攻击当今宰相章惇的。怎么說呢,只能說他是一個愤青,只顾着自己嘴巴說话爽快。 不過,张正书觉得,他是一個可造之才。从他的字裡行间中,都能看出来,拳拳的爱国之心。這很是符合张正书的胃口,任何时代裡,都要有這样的人,因为他们才是民族的脊梁。不過,這也只能是暂时的参考而已。试想一下南宋大奸臣秦桧,一开始不也是看不出什么奸相的?反倒是宋徽宗十分信任他,一路平步青云,直到做了宰相后,才原形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