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愣子程处默】 作者:未知 “是你们在闹事?” 衙役们很快到了跟前,领先开声的自然是那個少年衙役。 不過這货似乎天生有种欠揍的脾性,跟人說话非得摆出一副二五八万的架势,看他說话之时鼻孔向天,而且還故意吊着個斜楞眼,就這架势已经不是天下人都欠他两吊钱的事了,這明显是时时刻刻在告诉所有人小爷我就是不着调。 拽成這個鸟样,如果沒有個好爹在后面罩着,估计出门就得挨打,一天得挨三顿揍。 “问你们话呢?是不是你们在闹事?” 少年衙役看见沒人回话,似乎感觉很沒面子,這货猛然把蛐蛐罐子狠狠一摔,然后铿锵一声抽出腰刀,恶狠狠瞪眼道:“奶奶的,是不是都想死?說,谁带的头,谁聚的众?” 這架势,一看就是想扣大帽子然后捞功绩啊。 在场流民一脸畏惧不断后退,那個挨打的汉子更是缩了缩脖子。 李云伸手将汉子拉开,然后自己越众而出,满脸微笑道:“這位官爷猜差了,這裡沒有人闹事,确切的說,我們是在打架,大家闲着无聊沒事干,所以就轮着砖头打了一架……” “打架?爷们啊!” 魁梧少年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喝了一声彩,似乎天生对打架這种字眼很兴奋,忍不住就把两只大手搓了搓。 然后他一把攥住李云的手,急吼吼问道:“因为什么打架?单挑還是群殴?腿断了沒有?胳膊折了沒有?怎不见人呻吟哼哼?莫非個個都是能忍痛强撑的好汉?” 李云愣了一愣,呆呆看着這货急吼吼的表情。 “你說话啊,哑巴啦?”魁梧少年见李云不答,似乎心裡很是不满。 倒是旁边一群衙役满脸苦笑,有人小心翼翼碰碰少年的铠甲,低声道:“小公爷,咱们是来处事的。” “啊?对,处事,处理流民琐事!” 少年一拍脑袋,双手放开李云,然后脸上又摆出刚才那副拽的欠揍模样,横鼻子竖眼,环豹眼狠狠一瞪,咋咋呼呼道:“打架就是闹事,闹事就是找死,說說吧,都有谁参与了,是好汉的就给小爷站出来,别让我自己找,小爷這双眼睛毒着呢……” 李云忽然笑了,他望着眼前這個明显脑袋抽抽的纨绔子弟,故意回答道:“其实也不是打架,顶多算是打人。” “打人?” 魁梧少年愣了一愣,感觉有些迷糊。 “对,打人,不是打架!” 李云呵呵轻笑,伸手一指自己鼻尖,道:“我动的手……” 然后反手一指那個汉子,又道:“他挨的打。” 說着抓起汉子的胳膊给他看,再道:“你看,胳膊都给打折了,手掌指骨也给拍碎了,我先是用砖头偷袭他,照着后脑门给了一下,撂倒之后直接骑他身上,然后抡起板砖猛砸,砸的那叫一個血肉模糊。” “行家啊!” 魁梧少年眼睛又亮了。 這货显然又忘了自己是個衙役身份,此时满脸都是遇见同道中人的兴奋,凑头凑脑挨到李云脸前,咧开大嘴问道:“你有沒有踢他裤裆?我跟你說,打架先踢蛋,万事赢一半,我老爹說的,绝对是绝学……” 旁边一众衙役龇牙咧嘴,個個脸上都显得不好意思,一人吭哧吭哧半天,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小心翼翼提醒道:“小公爷,处事啊,咱们是来处事的啊。這小子打人,该把他抓进牢裡。” “啊对,咱是来处事的!” 魁梧少年猛然醒悟,一拍脑袋很是郁闷,似乎是尴尬于自己刚才的表现,所以這一刻变脸显得尤为凶狠,盯着李云咋咋呼呼道:“小子,你很狂啊,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大唐长安!知不知道這是长安的哪裡?我家门口!知不知道在长安打架不算什么,但是在我家门口打架不允许。” 一通绕口的大道理說完,這货自我感觉很是非凡,哼哼唧唧摇头晃脑又道:“知不知道打架已经算是触犯大唐律例,你竟然還口口声声更进一步說是打人,好得很,好得很,小爷我活了十七岁,我就沒在长安见過這么牛逼的人……” 說着伸手一指自己鼻子,摆出一個极其嚣张的架势,恨恨道:“看看小爷我,老爹是国公,自己是驸马,人家都說我是长安城裡第一纨绔,号称惹是生非小霸王,我平日裡都沒你這么嚣张,打了人也得偷偷躲进后宅找老娘。” 李云微微一笑,忽然插嘴问道:“为什么躲后宅?” “不躲我老爹能抽死我!”少年脱口而出,随即才反应過来自己漏了嘴。 這货自觉尴尬,顿时脸色一变,瞪眼咋呼道:“是我在训你,還是你在问我?” 似乎感觉颜面上還是過不去,這货铿锵一下抽出腰刀,然后冲着李云比划几下,恶狠狠道:“再敢犟嘴,一刀砍了你,不過我为人大气,从来不欺负手无寸铁之人。你乖乖束手就擒,跟着小爷回衙门。” “回衙门?” 李云摇了摇头,依旧微笑道:“請问为什么要回衙门?” 魁梧少年牛眼一瞪,道:“你打人犯法,自然要进衙门。” “可是,沒人告啊!” 李云還是脸带微笑,淡淡道:“自古民不举官不究,我虽然打了人,但是挨打的压根不怪我,此事缺少苦主,案子自不成立,請问小公爷一句,你凭什么抓人?” “案子不成立?民不举官不究?” 魁梧少年愣了一愣,转头望向那群衙役,這货语气明显有些不确定,小声问道:“有這個說法嗎?” 那群衙役抓抓脑门,其中一人想了一想,弱弱道:“小公爷,咱记得县裡大老爷升堂问案,似乎真是有人告状才可以,若是沒有苦主告状,似乎,似乎……” “似乎啥?”魁伟少年牛眼一瞪。 那衙役看了一眼李云,很是无奈道:“似乎真不算犯法。” “竟然是這样?” 魁梧少年很是郁闷,铿锵一声又把腰刀收了回去,愣愣半天之后,忽然道:“陛下脑子不好,律法定的不够严。赶明儿等小爷有资格上朝之时,我必要进谏說道說道他……” 這话說的够楞的,当街品评大唐扛把子,一众衙役连忙捂住耳朵,個個装作沒听见他犯浑。 少年自讨沒趣,哼哼唧唧略不自在,忽然看见那個挨打的汉子站在一边长吁短叹,這货顿时眼睛闪闪一亮,哈哈大笑道:“来来来,我给你做主,你是不是怕他事后报复,所以才不敢做苦主告他?” 李云在旁呵呵一笑,悠然道:“小公爷,别费心思了,他不但不会告我,而且還会感谢我?” “不可能?” 少年牛眼一瞪,大叫道:“你打断了他胳膊,還想让他感谢你?” 偏偏也就在這個时候,那汉子哼哧哼哧突然出声,语带诚恳对李云道:“俺正要感谢,谢您给俺一顿打。” 少年顿时呆了! “你打了他,他竟然還感谢你?” 這货满脸迷糊,傻傻愣住半天,忽然也不知想起什么,猛地仰天哈哈大笑,道:“好得很啊,這一招我要学……” 說完一把抓住李云,急吼吼把一张毛脸凑上来,满脸都是兴奋,双眼都在放光,期待道:“快跟我說說,這裡面有什么道道?如果你能教我打人之后不犯事,老子……不对,小爷我拜你为师……” “拜我为师?” 李云目光不经意掠過不远处的卢国公府,忽然道:“既然要学艺,总得先自报個家门吧?這位小公爷,刚才你一口一個這是你家门口,莫非,您是卢国公府上的人?” “沒错!” 魁伟少年脑袋一昂,鼻孔向天道:“我爹就是程咬金,小爷就是程处默,人送外号,大唐长安小霸王……” 李云笑了,笑裡有着激动。 他在程咬金家门口蹲守足足一個月,终于等到了一個程家的人。 虽然程咬金沒能等到,但是,等到程处默岂不更好么? 這大唐长安城,看来他可以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