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殿下的腿断了
“在這裡,咱们只叙家常,不必拘礼。”
李承乾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优雅的气质,一副贵公子的做派。
眼见他這么說了,其他几人也就纷纷点头,继续坐了下来。
几個少年,围着桌子坐在一起。
只不過到底是君臣有别,一時間,场面显得有些急促。
就在這时,一道亲热的声音响了起来。
“原来是师兄,不知师兄今日過来,有何公干啊,师父他老人家好着沒?”
“师……师兄?”
李承乾面色一僵,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头雾水。
此人自己并不识得,怎么一上来,就胡乱攀关系呢?
“师兄不要误会,我魏叔玉可不是那种攀龙附凤之人,实在是陛下学究天人,受世人敬仰,实乃是我辈之楷模,当为万世师表!”
魏叔玉一边說着,一边偷偷打量着李承乾。
把這位太子的经历快速在脑海裡過了一遍。
歷史上,李承乾的遭遇大致分为两個阶段。
第一個阶段的他,仍是深受太宗皇帝喜爱的嫡子,不但带在身边亲自调教,還给他派了最好的老师,那是真心想把李承乾往继承人方向培养的。
那时的李承乾,正如歷史上的记载一般,风姿绰约,仁孝纯深。
第二個阶段,则是在他摔断腿之后,因为自卑的原因性情大变,进而惹得父皇不喜,一下子变得暴虐无常起来。
再加上长孙皇后的病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是乎,李承乾彻底摆烂了,不但荒废了学业,最后還居然玩起了男宠。
后来,又在和弟弟李泰的较量中,输得一败涂地,最终走上了谋逆的不归路。
魏叔玉偷偷看了一眼,见李承乾刚才进来的时候,龙行虎步,不像受伤的样子,心中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這一番话說得慷慨激昂,听得李承乾也是微微点头。
他自小在李世民身边长大,耳濡目染下,自然将父亲当为唯一的偶像。
“魏……魏师弟能有這份心思,实在难得。”
旋即,李承乾看向众人,道:
“方才听你们說是要做大事,不知是何事?”
“這……”
长孙冲不由一阵语塞。
他這個表兄什么都好,就是做人太過一本正经,不懂变通。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哥几個投资的事情,一定会告诉姑姑,那個时候,等待自己的可就不是家法伺候了。
他這位姑姑对待起自家子侄,那手段可比长孙无忌還狠!
被爹打了,顶多在床上躺几天,可要是被姑姑抓住了,那可是送掉小半條命的。
這边长孙冲支支吾吾,那边房遗爱却早已按捺不住,脱口而出道:
“我們說的大事,当然是发财喽!”
“哎呀!”长孙冲心叫一声不好。
果然,就看到李承乾脸上的笑容已经冷了下来。
“发财?发什么财?都說无奸不商,你们该不会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李承乾目光快速在几人脸上扫過,追问道:
“還有,你们几個哪裡来的做生意的本钱,该不会是瞒着几位叔父吧?”
“啊……”
随着李承乾连珠炮似的发问,房遗爱嘴巴张开,大得像個蛤蟆一样,傻在了那裡。
程处默脑门上冷汗直流,不由看向了魏叔玉這边,发出求救的信号。
魏叔玉一看眼下這形势,自知自己不出手是不行了,顿时干咳一声道:
“发财?谁說我們要发财了!”
說着,他指着李承乾的腿,义正词严道:
“我等不過是看殿下的腿断了,想办法给殿下接腿而已!”
“啊?你……你說啥?”
闻言,李承乾一脸懵逼,他看了眼自己的腿,又看着魏叔玉那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一下子愣住了。
這时,房遗爱和程处默反应過来,连连应声道:
“啊对对对,殿下腿断了!我們在帮殿下接腿而已!”
“孤的腿沒断啊……”李承乾越发疑惑了。
“明明就是断了!我大哥的话,還会有错?”房遗爱信誓旦旦道。
“沒断啊,不信你们看,孤還能蹦起来呢!”
李承乾站起身来,两脚向前蹦了出去,像只小白兔一样。
“就是断了!”程处默在一边帮腔道。
看着几人一副着了魔的样子,李承乾甚至产生了一丝幻觉。
难道說自己的腿真的断了?
可這腿明明好着呢啊!
他看向始作俑者,有些生气地說道:
“师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眼看话题完全被带到了另一個方向,魏叔玉心中一阵暗笑,脸上却是义正词严道:
“我說的腿,并非此腿,而是殿下侠骨柔肠之大腿!”
“现如今,盩厔县上万百姓嗷嗷待哺,全都等着殿下振臂高呼,救灾民于水火呢,莫非殿下打算无动于衷?”
“哦?原来如此!”
李承乾闻言,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长安周围几個县遭灾的消息,他也略有耳闻。
“那這和孤的腿……又有什么关系呢?”李承乾疑惑道。
“当然有关系了。”
魏叔玉笑道:
“你是這天下的储君,這百姓自然便是你的子民,這为人父母的,岂可眼睁睁看着子女受苦受累,而袖手旁观?
如若放之任之,到时候可不就只是断腿那么简单了……”
看着李承乾那懵懂的神情,魏叔玉心中一动,开口道:
“须知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载之覆之,慎之又慎啊!”
“嘶!”
听到這句话,李承乾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直接被镇住了。
下一刻,就见李承乾离开座位,恭恭敬敬地朝魏叔玉行了一礼。
“师弟今日之言,承乾谨受教!”
望着眼前的一幕,长孙冲与房遗爱,程处默全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啥叫口若悬河,啥叫嘴炮无敌!
不愧是长安第一喷子,魏征之子啊!
居然三言两语,就把太子给忽悠住了!
還侠骨柔情之大腿……
上一次去教坊司的时候,你可不是這么說的。
你說自己来這边,只是为了欣赏人家姑娘侠骨柔肠之玉腿。
還绝无亵渎之意。
這男人的嘴,果然是骗人的鬼啊!
李承乾行完一礼,又回到了座位上。
此时,看向其他几個少年,脸上不禁露出钦佩的笑容。
“承乾久处深宫,反倒不如几位世兄弟了,如此义举,不知孤能做些什么呢?”
听到李承乾這么說,魏叔玉简直要笑嘻了。
他铺垫了這么久,就等着這句话呢。
开矿的事情,风险极大,而且又极为敏感。
可要是能把太子拉进来,那就相当于有了皇家背书。
如此一来,也就稳妥了。
想到這裡,魏叔玉深深看了李承乾一眼,道:
“臣想问殿下,借一样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