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礼物加倍
在魏叔玉看来,眼前這老秦怕不只是看守宫门而已,极有可能是皇帝的近侍。
否则那何力士,干嘛总是一副讨好的模样。
他才不相信一個守宫门的大头兵,会有那等谈吐和见识。
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魏叔玉也不想当场点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即逝,短暂的沉默后,同时又笑了起来。
“好好好,你小子,我不打探你,你也少来打探我。”李世民笑道。
“如此便好!”魏叔玉点了点头。
就在這时,教坊司裡的音乐响了起来,两人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知道這是每日的表演要开始了。
不得不說,内衣的效果十分显著。
舞台上的姑娘们一個個打扮的水灵而诱人,看得李世民眼睛也是一直。
给后宫用的,和教坊司的风格肯定是不一样的。
用魏叔玉的话說,后宫裡面還是以神秘,高贵为主,而教坊司這边,则是主打一個火辣性感。
于是乎,姑娘们刚一露面,便引起现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叫好声。
很快,舞台上姑娘们的表演开始了,演奏的曲目,正是上一次,魏叔玉写的那首《清平调》。
听到這個,李世民一下子来了兴趣。
“小子,你這诗写的确实不错,是和你师父学的吧?”
眼见打探不出魏叔玉的来路,李世民便又换了目标。
“你和你师父是怎么认识的啊,他人现居何处啊?”
看着李世民火急火燎的模样,魏叔玉心中不由一笑,故作为难道:
“唉,你這又何必苦苦相逼呢,你真想知道?”
“当然!”李世民眼神热切地点了点头。
“也罢,看在咱俩交情的份上,我便告诉你好了,只說一次哦……”
“我师父乃是世外隐士,居住的地方,唤作灵台方寸山,山上又有一洞,名叫斜月三星洞,那裡有弱水三千,羽毛落水即沉,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去的,你就死了心吧……”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李世民神色一僵。
好奇怪的名字……
大唐境内,真有這等地方嗎?
为何从未听過?
不過他還是默默记了下来。
他不认识,不代表這长孙无忌与房玄龄他们也不认识。
只要能知晓這位世外高人的住处,哪怕三顾茅庐呢,也要把這人請出山。
想到這裡,李世民不禁心情舒畅起来。
觉得這一次真是不虚此行。
不仅制盐的事情有了着落,還打探到了陈近南的消息。
正当他想着如何将那制盐之法弄到手的时候,舞台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吵杂的声音。
李世民循声望去,很快目光就变得冰冷起来,脸上甚至多了一抹寒意。
只见三四個异族打扮的人,满身酒气地围在舞台下面,对着上面的姑娘出言调戏,各种污言秽语。
“我去,這些人也太无耻了!真当我大唐无人嗎!”
望着這一幕,魏叔玉眉头也是皱了起来
来這裡這么久了,他早就把自己当作了大唐的一份子,看到有人欺负自己同胞,当然看不下去。
“這些是突厥人。”
就在這时,李世民冷冰冰地說道。
“突厥人,你怎么知道?”魏叔玉一脸疑惑。
“因为我隔着這么远,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牛粪味。”
李世民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回头看向魏叔玉,语气缓和了几分。
“前几日,突厥派出使团来长安,商议边境贸易的事情,我在路边见過其中几個人。”
魏叔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着那边的闹得越来越凶,魏叔玉有些忍不住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這些突厥人真是该死!老秦,你就看得下去咱家自己人,受這等恶气?”
闻言,李世民颇为意外地看了魏叔玉一眼。
這小子,不愧是我大唐男儿,真他娘的有血性啊!
可是很快,他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相信我,我比你還想当场宰了他们,只可惜,现在還不是和突厥撕破脸的时候……”
眼下朝廷的军队,正在夏州与梁师都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這個时候,决不可再把突厥的祸事卷进来。
一想到梁师都久攻不下,眼看着粮草消耗越来越多,李世民的心情便沉重起来。
想要和突厥正面硬刚,至少也得是解决完梁师都之后的事情了。
“梁师都?”
闻言,魏叔玉微微一愣。
“不是被自己弟弟出卖,然后死了嗎?怎么,還沒打赢?”
“什么!”
听到這個消息,李世民面色大变。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魏叔玉,沉声道:
“這個消息你是从哪裡听到的!這……這难道也是你师父說的?”
李世民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希冀的神色。
他原本也不想相信這世间真有什么,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這等荒唐事情。
那不過是故事画本用来糊弄世人取乐罢了。
可這一刻,他却希望這是真的!
只因为這一场仗,打得太久,太煎熬了。
面对着李世民炙热的眼神,魏叔玉暗骂一声自己“嘴贱”。
看吧,惹出来乱子了吧。
先人一步,是天才。
先人两步,那可就是引得人神共愤的存在了。
魏叔玉看了李世民一眼,故作“得意”地說道:
“自然是我想的呗,梁师都是什么货色,也敢挑衅咱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只等我大唐天兵一到,還不灰飞烟灭……哈哈哈哈……”
见魏叔玉這么說,李世民眼底不由闪過一抹失落。
很快便释然地笑了起来。
也是了,要那什么陈近南真的预知千裡之外的事情,那可真是神仙中人了。
至于眼前這臭小子,少年人,总想着力挽狂澜,出头当英雄,他還是能理解的。
“小子,你的想法不错,只可惜打仗非同儿戏,不是靠一厢情愿,就能打赢的。”李世民以长辈的口吻教训道。
“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魏叔玉嬉皮笑脸道。
闻言李世民瞬间破功,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两人說话的功夫,教司坊這边也早已报了官,沒過多久就看到巡逻的士兵把那几個突厥使团的人,架了出去。
闹了這么一出,李世民自然沒了再观看的兴致,便匆匆回宫了。
出了教坊司的门,何力士询问道:
“陛下,要不要安排人调查一下……”
言下之意,是要调查一下,魏叔玉的身份。
“沒卵子的狗东西,只会和娃娃耍心眼子,有本事咋不去战场当碟子呢?我們爷俩的事情,你少管!”
說着,便骑马扬长而去。
何力士满脸羞红,眼见李世民越走越远,不由加紧双腿追了上去,心中苦笑道:
“陛下,您等等老奴啊……”
……
到了傍晚时分,魏叔玉回到了家裡。
刚一进门,就发现家裡冷冷清清的,魏书琬坐在大堂,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
“這是咋了?”魏叔玉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爹今日回家之后,不知怎么的,简单收拾好了行李,便到公衙去住了,還說……還說什么眼不见,心不烦……”魏书琬一脸担忧的說道。
“你们也真是的,父亲气性這么大,你们也不劝劝……父亲不懂事,你们怎么也不懂事啊!”
魏叔玉一脸不在乎,叫人弄了点稀粥,喝得美滋滋的。
今日下来,赚了两笔生意。
已经很爽了。
现在只等着那边的矿山运作起来,那就彻底发财了。
這时,只见魏书瑾神秘兮兮地走了进来,左顾右盼,一副做贼的模样。
“二弟,你這是……”
魏叔玉一头雾水,却见魏书瑾从怀裡掏出了一大堆奏折,有些不自然地說道:
“大哥,這是父亲近几日收到的奏折,我给你都搞出来了!”
“卧槽!”
望着這一幕,魏叔玉直接跳了起来,目光直接落在了魏书琬的身上,抬手就是一個暴栗。
“我叫你去通知二弟搞些情报,不是让他把奏折都偷過来啊!你疯了嗎!”
魏书琬吃痛地捂着脑袋,嘟嘴道:
“反正也差不多,父亲看了奏折,不顺心的,直接就会丢到一边,根本不会送到陛下手裡。二哥這不也是为父亲着想嘛……”
秘书监的工作,其实更像是垃圾分類。
把重要的奏折,筛选出来,送给皇帝。
至于那些日常的,由他们自己作出判断即可。
听到這话,魏叔玉面色才缓和了几分。
接着,便拿起奏折翻看了起来。
這裡的奏折,真的和魏书琬說的一样,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然而很快,一封奏折引起了魏叔玉的关注。
這是一封關於长孙皇后寿宴,各地进献礼物的奏折。
眼看着,如此丰厚的名单,就這么被魏征丢进垃圾堆裡。
魏叔玉就觉得有些可惜。
要知道,宴会那天,可是要宴請许多诸国使团的。
這個时候,不做面子工程,啥时候做?
更何况,买够采办這种事情,都是皇帝掏钱。
這個时候,不让陛下出出血,那多不合适啊!
哼!谁让你這么抠!
想都沒想,魏叔玉立刻将奏折批了個“准”字,又在旁边写了句礼物加倍。
看到這一幕,魏家两兄弟不由瞪大了双眼。
大哥,這下玩得太大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