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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作者:临初
顾兔完全不知道只是经過一個下午的時間,自己的形象就在谣言的作用下,飞快发酵成了‘胆敢跟测试官大打出手個五百回合,互相间杀红了眼甚至還把对方的胳膊肘全部扯飞,打到天崩地裂、血流成河的狠人’。

  有对顾兔本身不了解的,還大胆扬言這届甄选人员中的最强者实际上是個隐藏着‘三头六臂’的魔神,被授课中的测试官发现了她邪恶的真身而不得已展开交战,過程中惩除掉了她两颗脑袋、四條手臂,用罪恶的鲜血铺撒了整個大地。

  這就离谱。

  “少谣传這些什么有的沒的,不過是打了一架而已。”

  顾兔面沉似水地挥了挥手,围堵在身前的人群顿时给她让出了一條道路,好供她离去。

  临近饭点時間,她干脆在半开放式厨房的前台点了份芝士火锅吃。单人份芝士火锅用一個8寸左右的小锅盛住,底下配备了台便携式的迷你卡式炉,以便随时加热。

  锅底配料是海鲜味,锅面摆满了鱼板与切片香肠等食材,咕噜咕噜泛动着一层红亮又鲜辣的油光。用筷子稍稍搅拌,夹起来的一筷方便面還缠绕着浓郁芝士的拉丝,吃起来又甜又辣的滋味、与芝士那甜香的同时犹如嚼动着口香糖的口感一时便俘虏了整個味蕾。

  顾兔喜好偏甜的口味,来之前嘴巴裡喝下一罐咖啡的苦涩余韵,立马就被這份甜美的快乐给冲散了。

  只是,她享受着這份美味的過程,似乎注定不会平静。

  啪嗒。隔壁传来餐盘轻轻放置在桌面的细微声响,双手還置于餐盘左右的褐发少年正回過头去,语气明亮地告诉伙伴们自己在此占了座:“昆先生,雷克先生,這边還有座位——”

  “来了来了。”

  什伊树与哈驰的组合竟也不辞远道赶来,厚着脸皮地同夜一起占据了她左右两边的座位。

  于是位置就变成了顾兔被夹在最中间,左边是夜,昆坐在了她的对面,旁边是屁股大到得霸两個座位的雷克。右边是哈驰,什伊树则坐在他的对面试图跟昆几人套近乎。

  顾兔嚼着嚼着,嘴巴裡的淡芝士真成了块无味的口香糖:“……”

  還让不让人好好恰火锅了。

  或许是這边的动静放在整個餐厅裡都是出奇的引人眼球,随后赛雷娜与她的队友皓也参与了进来,使原本冷清的长餐桌一时变得热闹非凡。

  這裡的每個人都像是一截火车的车厢,因为彼此的联系而首尾严密地扣到了一起,即使像是顾兔這样油漆颜色突兀的车厢,也被整体稳稳带动着行驶在了轨道上。

  這趟新的旅程跟她以往的感觉不同,隐隐有种、无法再回头的预感。

  “想知道我們家顾兔小可爱当时有多厉害嗎?”

  這帮子人坐下就坐下,偏還以顾兔为话题的中心讨论起了她先前与测试官的那场对战。

  身为距离当时战况最近的旁观者之一,什伊树运用了自己毕生的口才绘声绘色地复述了当时的情景,保证了什么叫作全程不掺任何水分,光用三两句干爽的彩虹屁就吹……不,是光用三言两语就重现了顾兔的高光时刻。

  顾兔也懒得纠正這個家伙自来熟的措辞了。

  “所以你的匕首在对战中折断了?可惜,要是還剩一把的话,我說不定就能用‘曼伦芭蒂娜’帮你复制回来了。”

  坐在顾兔对面的昆语调悠缓道,他秀气的下颔轻轻搭在了手背上,几根手指虚抓着匙羹的一端,玩弄般左右支使摇晃。都不知道是他那把匙羹反射出来的光线太刺眼,還是本人白得发光,這個少年总生出一股让人觉得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清尘气质。

  曼伦芭蒂娜是他公文包的名字,那是一种能够复制物品、甚至把人装进去带走的特殊装备。所以他說的话并非全无道理,完全能不耗任何成本的就给顾兔批量复制武器出来。

  想到這裡,顾兔恰火锅的动作忽然一顿。這么說的话,要是有一把作为原型,似乎整出個「无限剑制」也不成問題。

  当然,她暂时也只是想想。

  在顾兔漫无边际发散思维的时候,坐在身旁的黑发少年先她一步针对了昆的话语說出自己的看法:“炫耀自己玩具的话還是少說吧,顾兔现在需要的是更实际的东西。”

  “……哈。”昆顿了顿,总算往那边施舍了眼神,气氛从這一刻开始往阴阳怪气的方向拐远。

  即使知道自己时常高高在上的态度容易让人误会,凭昆的性格也根本不屑去多做解释。只听见昆当即就朝哈驰反唇相讥:“那也比只会口头說說,实际一点用处都拿不出来的人好。”

  哈驰面无表情,却透露出几分料峭薄寒:“哦,戴花裡胡哨的耳饰就是有用了。”

  右耳明晃晃戴了两枚耳钉、并时髦地系了发带的水蓝发少年在這句话中瞬间额迸青筋,脸上演绎了何谓‘皮笑肉不笑’的虚伪表情:“我戴不戴耳饰又关你什么事呢,至少你旁边的人喜歡就行。”

  “像是王冠比赛的时候,她眼睛可是一刻都沒从我身上移开過,啊……我這才想起来你第一局就被打成重伤失去意识了,真抱歉。”

  大家都是老阴阳人了。

  “别吵了别吵了——”

  众人越听越不对头,沒想到一放任两人对话下去会造成這样硝烟弥漫的结果,什伊树连忙转向依然在恰面的顾兔,央求当事人出面调解:“顾兔你也想想办法劝下他们啊!”

  谁知,火锅裡抬头的顾兔却是无情地說道:“干嘛,這不是在很正常地对话?”

  “……”

  完蛋,都忘记了对這個人来說,這种程度的阴阳怪气只是‘打招呼’的水准而已。

  现场无人控制愈发混乱起来,尤其雷克见他们各自狠瞪着对方想要打架的模样,還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扯着大嗓门嚷嚷道:“蓝色龟儿子武士龟儿子!是要打起来嗎!让老子来奉陪你们——”

  夜为难地扯动他的红披风:“别火上浇油啦,雷克先生……”

  当惯了老妈子的什伊树见到這种情况简直是一個头涨成两個大,最后還是由他亲自出马,又是教训哈驰,又是好声好气地哄回昆,安抚好躁动的雷克才把這摊子收拾干净。

  实际上,什伊树坐到這边還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那就是搜索者作业的事。

  他拿出了课后发的那张表格,摊开在了餐桌的空处好给昆他们看见。

  “所以啊,能拜托大家帮帮忙在這裡签個名嗎~下回我可以請吃饭啊!”

  雷克立马将大脑袋凑過来,只关心一個問題:“吃什么!”

  吃,就知道吃。

  被挤到旁边去的昆一巴掌便把他的鳄鱼脑袋推开,望向顾兔身旁的某人,故意拖长了声音道:“原来是想要找我当朋友啊,這种事可以早点說嘛——”

  雷克不满他的动作拆台道:“蓝色龟儿子你搁這儿装什么,你不是說過自己很喜歡交朋友的嘛!”

  什么叫作猪队友,這就是。昆再次生出了想要尝试鳄鱼肉滋味的念头:“……喂!”

  此情此景之下,哈驰只是默默对着自己队友推开餐盘,手掌往下压住了腰际的刀柄,“伊树,我觉得沒必要再跟他们浪费時間了。”

  什伊树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逆子!你先不要說话!”

  能交到朋友,忍一时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惜有哈驰在身边增加难度,饶是什伊树性格洒脱自来熟又四处逢源,想要带动队友拿到签名,還是得多花些心力。什伊树都做好了要被昆给拿捏一会的心理准备了,不料他们之中一直在静静聆听的夜却率先笑着做出了回应。

  “可以哦,我們来做朋友吧。”

  连顾兔都往他那边瞥去了一眼。

  沙沙。

  碳素笔被褐发少年认认真真地拿在手裡,一笔一划地往表格裡书写自己的名字。黑色头巾把他散落的大部分碎发固定住,呈现在视野中的那张洁净侧颜显得温和而真挚,仿佛在对待着什么对于自己而言值得无比珍重的事物。

  第二十五夜。

  横竖线交纵的长方格内,写有他名字的几個字迹青涩又歪斜,不算好看,跌跌撞撞的像是初学者才能写出来的字。

  “*我的名字是第二十五夜,叫我夜就行。我沒什么可介绍的,既沒有父母,也沒有家,只有一套脏衣服。曾以为我就要這么一個人死去了,可现在——”

  這位褐发少年搁下了手中的笔,抬首那刻,朝众人露出的笑容裡充满了纯粹的感激与温柔。

  “我有朋友了,谢谢。”

  所有人在這番话后长久沒有发出任何声音,餐桌两头的人,各自都怀揣着难以叙說的心情沉默着。后来昆叹了口气,也妥协般的接過了朋友名单签名。

  “這可都是看在夜的面子上才签的,给我记住了。”

  “明白明白,好了,哈驰你也快点把朋友名单拿出来吧!”

  在什伊树的催促下,哈驰唯有不情不愿地把自己那张纸取出,两人的表格跟轮流似的在其他人的手裡流传。

  “大叔,待会可要請我喝酒。”

  “沒問題,等下大家去逛一趟商店怎么样?不過怎么不见洛雷那家伙?”

  “呃……”赛雷娜偷窥了眼顾兔,压低嗓音說,“他自从被夺走被子之后就怎么也不愿意见人了。”

  什伊树:“……真辛苦啊。”

  精神上对受害者抱有深度的同情,可要是让他帮忙把被子从顾兔那裡夺回来,那是绝对不敢的。

  两人谈话的另一边。

  夜注意到了顾兔并沒有任何动作,不由主动倾头凑在她耳边问道:“顾兔小姐,需要我签名嗎?”

  两人当前的边界如同他的声音一样轻柔,像是生怕惊扰她的那般,小心翼翼地走入了她的梦裡。

  可顾兔手中的筷子忽然断成两半,发出被她硬生生折断的哀嚎,這份动静一下拉拢住了周围人的注意力。

  什伊树整個人都條件反射地挺直了背,僵硬地回头看向顾兔,這才想起来该带她玩一般把自己的那份朋友名单缩回来,向她小声试探道:“那個……要不您先签?”

  求生欲可谓是十分强烈了。

  不過他担心的事根本就不存在,顾兔面色平静地把失去了价值的筷子丢掉,支零破碎地跌落在餐盘裡。解决完晚饭問題的她推开餐盘,自言自语中不见任何情绪上的起伏。

  “如果是注定会失去的关系,即使在前期投入感情也只会让未来更加痛苦而已,不是么……”

  夜的眼眸露出一抹迷惘之意,喃喃道:“顾兔小姐……?”

  那一刻,他似乎从她的身上感应到了某种触摸不到的、很孤独的东西。

  可顾兔随后的话语,却盖住了他這裡的声音:“不必了。”

  她的声线流露出几分倔强,面无表情地在所有人面前拿出了自己那张揉得皱巴巴的纸,夺過笔在标题上的‘朋友’二字上划下一道斜杠,并在上头写上了两個新的字:狩猎。

  “因为我這不是什么朋友名单,而是【狩猎名单】。交什么朋友這么麻烦,我只要跟人打一场,输的人自觉给我交出名字就行。”

  “…………”

  良久,几人裡传来哈驰发自内心的评价:“好酷。”

  這句话仿佛击碎了众人沉默凝成的镜面,坐他对面的什伊树一脸崩溃地猛站起来吐槽:“這就是你說的‘有灵魂’的签名嗎?!”

  什么鬼有灵魂的签名,那灵魂說白了就是被迫屈服在她武力镇压下不甘的灵魂吧!

  顾兔自己决定好的事,任由别人說什么也不会轻易改变。哼了一声,她便收拾好手裡這份吃得一干二净的火锅,端起来就想事先离开的模样,什伊树连忙想要挽留她。

  “傻孩子,你沒必要委屈自己啊!”热心肠的什伊树觉得這孩子实在太让人放心不下了,不由眼泛泪光想要好心劝她,“大家都是好‘兄弟’,想要签名只是一句话的事,我可以帮你!”

  看,像哈驰那么难带的孩子他都不嫌对方是拖油瓶了!

  顾兔却忽然转回了身子,冷不防說道:“兄弟?什么兄弟?”

  沒料到她关注点竟然会是這個,什伊树顿时呆楞原地:“啥?”

  餐桌后方看好戏的昆在這时忍不住泄露出了一声‘噗嗤’的笑音,這种场面,令什伊树逐渐生出了不好的预感。而就在這时,夜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告知了大家一個相当震惊的事实:“那個……顾兔小姐是位很漂亮的女孩子哦。”

  這一瞬,空气突然安静。

  除开鳄鱼本来就嗅出了她是雌性的味道,其他人完全不曾意料到這件冲击事实。皓睁大了铜铃般大的眼眸,却被赛雷娜整個人压在手掌下,赶在他之前大喊出声:“她是女人……?!”

  什伊树的立绘也完全掉色,吐魂般重复道:“她是女人?”

  哈驰瞳孔地震:“她是女人?”

  這句话仿佛造成了连锁反应般,不断在他们几人之间循环下去。

  敢情這帮人一直都沒看出她的性别是吧。

  并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给人强到变态的印象而模糊了性别,顾兔无语地扯了扯唇,正想要說什么,身后却蓦然传来了一份晚饭摔落在地的重响。

  回身那刻,顾兔终于看见了多日以来刻意避开自己的前临时队友。

  那位头长鬼角的吉黑德公主眼神尽是不敢置信,脚边是被不幸摔翻的一碗拌饭。

  “你是女人——?!”

  顾兔:“……你们几個是复读机?”

  作者有话要說:于是兔兔将会得到称号:‘测试层的猎名者凯撒’,這個称号将会在后期大有用处(什)

  明天上夹,所以今天早点更啦_(|з」∠

  打*号夜所說的那段话:【我的名字是第二十五夜,叫我夜就行。我沒什么可介绍的,沒有父母,也沒有家,只有一套脏衣服。曾以为我就要這么一個人死去了,可现在——我有朋友了,谢谢。】

  這段话是漫画中,夜在面对上门交朋友的什伊树和哈驰时說出的话。我其实觉得這段话对夜而言非常重要,是他特别明亮的一次闪光点。這也更合理地解释了昆当时为什么会改变主意的原因,可惜动画沒有做出来呜呜呜。

  夜是個非常害怕孤独且重视朋友的角色,更重要的是长得非常帅5555這番话說出来后对兔兔的意义也挺大的。

  如果夜有好感度提示的话,這裡将会看到【兔兔对你的好感度+20】

  兔兔是個口嫌体正直的类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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