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顾兔把水蓝发少年给轻轻拉回了半步,自己则迈步上前去挡在了他的前方。那拉扯着手腕的力度,比起她常日握刀时還要更轻柔得不可思议,不像是杀敌那般需要果决狠辣的力量,而是像对待着一份尚待切下的蛋糕,能感受到动作之间的柔软。
她的問題,不能让他替自己抵挡太多。
“我想你们可能還是觉得我太過仁慈。”
把昆跩回自己身后的顾兔挺身来到诸位面前,不再被遮挡的那张苍白面容彻底暴露在众人的视網膜中,就如同掀开了珠帘,得以看清其底下异兽充满攻击性的爪牙。
——她是头未名的可怕怪物。
“真正的捷径,是我就在這裡把你们一個個全都打成重伤淘汰,等你们消失了,无论什么位置我都能无條件合格,不是么?”
甫一放话出来,对面叫嚣着的甄选人员登时就被這股气场被吓退了数步,仿佛真的有洪水猛兽要朝他们撕咬而来。谁都敢相信,她是真的能够干得出這样的事。
当众甄选人员感到人人自危、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方才嘴贱的时候,餐厅门口传来了一道让人略显意外的清润嗓音,化作卷流而下的神水洗涤了心灵上的污垢。
“這样做,或许不太妥呢——因为這样扰乱测试规则的事,会让我這位总监督官为难啊。”
款款走来一位穿金兰荣华长袍的俊美青年,柔顺的金色长发仅用一笔红簪束紧,行走时衣衿前垂下的飘带微微拂动,有如一幅古典绘卷裡走出的画中人。
“柳寒城。”顾兔暗含锋芒地敛眸偏去,认出了来人。
多日未见的柳寒城唇边依旧噙着动人的笑意,在他的身边還站着负手而立的雷诺·洛,一副紧绷的模样,看来今日過来并不是事出突然,有人把状况偷偷举报给了测试官知情。
“早前就听匿名举报說甄选人员裡有部分特别不好管教,餐厅裡经常会闹出事故……原来這件事竟是真的。”
柳寒城以一种特别惊奇的语气感叹道,角落暗中观察的多眼族厨师不知为何缩了缩胖脖子。
這时顾兔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牵扯着一动,這才发现自己還拉着昆的手腕。他懒得居于幕后,在顾兔松手后干脆再次信步前来她身畔的位置,面向来人一贯矜贵的声线裡夹杂着几丝嘲讽。
“所以你们来這裡是为了抓甄选人员的‘纪律’?总监督官這個职位真是超乎我意料的清闲。”
实话說,所有人都很佩服昆胆敢跟总监督官叫板的勇气。這個少年纤细单薄的身材背后,好似总有一股不可撼动的自满与骄傲,在时刻支撑着他的脊梁。
然柳寒城惯会装模作样的程度堪比可拿奥斯卡奖,笑容分明沒袒露什么情绪,昆却觉得事情棘手起来。那是因为他很清楚,整件事需得总监督官的身份来插手调停。
至少对面一见柳寒城出面,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眼睛霎的亮起,纷纷告状:“总监督官大人,顾兔是非甄选人员!這個测试层居然混进来了一個非甄选人员!”
被众人集中了希望的柳寒城露出仿佛第一次听见這個消息的表情,眼角眉梢略微放大:“此话当真?”
這副模样当即就使得顾兔抽了抽嘴角:這件事最早知道的人就是他,竟然還搁在這裡装。
“是啊总监督官大人!快想办法解决這個危险的家伙!把她赶出去!”
波雷酷在人群中像是伸长了脖子的乌龟般大喊,结合他那灰绿的皮肤,倒真有几分像那种爬行生物。那些渴望着柳寒城能出面替他们出面的甄选人员,逐渐展示出了一种急迫,仿佛达成目的的一线曙光就进在眼前。
殊不知,他们這样丑陋的表情只会被光线暴露得更加彻底。柳寒城并非他们可操控的一枚棋子,闻言漫不经心地一個偏头。
“赶出去?为什么要赶出去?”
這话使在场中的人都一滞,雷诺·洛也不动声色地下垂视线,瞥了他一眼。迎着众人或惊疑的视线,柳寒城慢條斯理地整理着袖摆,在他眼中,仿佛抚摸着上面凸起的绣线這件事,都比应付那些闲杂人等的問題要来得有趣。
“既然入了這座试炼之塔,那就代表了即便是非甄选人员也拥有登塔的权利。他们每一位或许都的确身怀令人敬怕的实力,但,那又如何?”
“不遭人妒是庸才,有能力的人自然会把不中用的人给刷下去,這就是這座塔的机制。”
直白又现实的话语,锋利地削平了起哄的那些甄选人员所冒出头的棱角,他们张大嘴巴,又苦于說不出任何话来反驳:“這……”
同样是不需要成本的话语,可对那批人而言,想要承认自己就是柳寒城话裡那些不中用的庸才,比出面踩低他人還要更困难。
当面给了那班人苦头吃的柳寒城,在這裡又话锋陡转,一改先前言辞辛辣的模样放柔了语调:“不過,我也很理解诸位觉得不平衡的心情。不如這样如何——”
“作为总监督官可行使的特权,我将在最终的位置联合测试中把评分标准分为两部分:小组得分与個人得分。”
“這为期一個月内的培训课程上所攒到的分数,会计入到個人得分裡。届时的测试将会分为AB两個小组进行对抗,综合小组得分与個人得分来评判大家的分数。而顾兔小姐需要自行组队,如果无法招募到队友,则有可能会出现在测试中仅有你一人对抗所有甄选人员的情况。”
這会变成一场甄选人员阵营与非甄选人员阵营的对抗,即便在個人分数上不占优势,也可以在小组赛中翻盘,反之亦然。经柳寒城的這么一调解,那些不甘心的甄选人员们的眼中又重燃起了希望——
像非甄选人员都是避之不及的存在,尤其顾兔個性還那么独,小组赛上肯定会比她更有人数上的优势。相较分析之下,众人觉得很有可能赢!
在他人心中简直被钉上了‘失败’两個字的顾兔,真不知道那些人哪来的勇气。
“顾兔小姐,对這样的安排有异议嗎?”
柳寒城将话头抛给了引起今日這副场面最关键的当事人,等待她来确定。
而顾兔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這位三两句掌控了全场的男人,朝他笔直摊开了右掌。她手指的形状就像削尖的白竹笋,苍白修长且锐利逼人、透着杀戮的危险。
那五根手指此时在柳寒城眼中一根根合拢,直到只剩下食指,而后反转過来背对着他,纯然比出了一种挑衅。
“虐菜对我来說沒什么成就感,但要是觉得我很好对付那就错了,我一人就足够吊打你们。”
所谓一人对抗所有甄选人员的情况,在顾兔心中才最正常。不需要团队,她一個人就是最强的团队。
可是,有人并不希望這样的事降临在她身上,那样太寂寞了。
“不会有這样的事情发生的。”
耳熟的温和嗓音回荡在此刻,顾兔蓦然回首,那位最先发话的褐发少年定定站在距她身旁不远的地方,眼瞳内剔去了所以關於她身份的惊讶、只余下干净澄澈的真挚与包容。
“因为我已经决定了会站在兔兔你這一边。”
這话,就类似誓言一样真诚。
同时似乎激起了待在一旁的人的连锁反应。哈驰把手搭在剑柄,指腹磨砺着上面粗糙的红蓝佩刀绳,心思仿佛也在自己的心路历程上淌過了一遍。
“倘若畏惧强敌就想退却,那還登什么塔。”
像哈驰這样的性格,绝不会让他的勇气轻易折戟。对他知根知底的什伊树也摸了摸自己又短又扎的小平头,无奈地說道:“对啊,沒有一出事就抛弃朋友的道理。”
朋友這一关键词,使顾兔漆黑的眼眸内荡出了一丝涟漪。她往夜的面上望去,然后是哈驰,什伊树……最后目光流转到了那位水蓝发少年,得来他意味不明的耸肩应和。感觉一切像又回到了一個完整的圆环,或许什么都沒有改变。
集合了這些人的意见,柳寒城似乎早有预料会有這样的情况发生,淡淡一笑预备散场。
“那么,具体的安排会在三周后的培训结束时告知各位,請耐心等待。”
闹出了這样的事来,大家都沒心思再逗留在餐厅吃什么午饭。顾兔让瑟瑟发抖的多眼族厨师帮自己把那份糖醋肉饭打包,准备带回宿舍吃。
只不過在离开前,她恰好像回想起了今日之事的源头,转身锁定了人群中的绿皮波雷酷。眼眸眯拢那刻,乌浓而纤长的眼睫就宛如居合的一柄剑刃,散发出了真实的腾腾杀气。
“下次再敢惹我,头都给你打爆——”
她可是很记仇的。
此刻的波雷酷還不知道自己未来将会遭遇什么,至少在此后一周,他直接吓得完全沒敢再出现在餐厅。
走廊裡。
刚协调完甄选人员之间矛盾的柳寒城心情不错,甚至還念叨着回去喝哪個牌子的速溶咖啡。反倒是一旁的雷诺·洛始终都沉着张脸。
留意到他的情绪,柳寒城刻意拖延了声调,貌似体贴地发问:“我以为——帮了那個女孩解决纠纷,你应该会感到高兴才对,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
可他要是真的体恤下属,就不会问出這样的话。真实情况到底是怎样,他是最心知肚明的那位。
雷诺·洛口吻冷硬地說:“哪裡,不過是惊讶你居然会那么偏袒那位‘非甄选人员’。”
而且是帮過了头。那种情况看似偏帮,其实只是帮人推得离地狱更近罢了。
他這完全是在挑起甄选人员与非甄选人员的矛盾,为了达成這点,帮助顾兔无疑是最便捷的方法。两边的利益存在冲突,那么化解這個冲突,同时给予一方特权,就会引发起更大的嫉妒。
那些甄选人员自以为自己赢面很大,实际上有能力者只会被更强者所吸引,等他们察觉到能赢下比赛的筹码全都堆在顾兔那边时,就会发现自己犯了個多么愚蠢的错误。
柳寒城既调停了暂时的纠纷,又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可谓是一场好算计。
只是這條伊凡科尔的‘潜鱼’,在這裡却装作沒听懂雷诺·洛的言外之意,他习惯了在浑水中隐匿与伺机而动,直到等来那束照入深海裡的革命之光为止。至少這一刻,他依然把自己的真实想法隐藏在表面浅淡的微笑之下,意味深长地說了句话:
“不,我可是個很公平的人呢。”
打包完糖醋肉饭的顾兔,拒绝了夜他们的去阳台聚餐的邀請。因为她還有些事需要私人空间来处理。
回到宿舍把午饭给消灭掉,然后顾兔又去冲了個澡把自己身上的非气洗刷掉,才以焕然一新的面貌回到桌前,把任务奖励的‘神秘宝箱’放置在桌面,坐在宿舍柔软的羊绒地毯上。
沒错,她要开箱了。
這是极为激动人心的时刻,必须安排在独立僻静的安全地方进行,否则万一开箱时金光大现,那可是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别說她自我感觉良好,凡事都要讲求一個‘万一’,当然要为此做好万全的准备。
把手搭在了宝箱盖上,顾兔沉沉地出了一口气。
指尖触碰到的物件传来冰凉而又光滑的质感,装饰用的浮雕微微凸出来一点,莫名能感受到箱子裡似乎链接着未知的宇宙。裡面充满各种异世界流逝的碎片,饱含规则之力。
全神贯注地默数五秒,待‘五’這個数字在心头浮现的刹那,顾兔蓦地往箱盖上略一施力。
“开。”
时空缝隙裡穿梭的神秘碎片,因這世界掀开的豁口而骤然流出,顷刻之间,在顾兔的眸底凝出了一抹——
蓝光!
指尖附近的蓝光大盛,而又如挥发的流光般逐渐散去。顾兔泄了所有期待的力气,仅用一根食指‘吧嗒’弹开了宝箱盖子。
這個结果不好不坏,至少不是一道绿到发慌的颜色,或是像开抽纸一样的开了個寂寞。
宝箱似是完成了它转移奖励的任务,很快化作颗粒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一件开出来的薄旧羊皮纸。
顾兔伸手触摸,大贤者plus即刻触发了对该物品的說明。
「获得‘破魔·附魔符’x1」
「物品說明:可附魔在特殊武器上的符咒,品质鉴定为‘蓝’;附魔成功的武器,将会获得‘无视任何由魔力/神水/查克拉/咒语等能量构成的防御’的附加能力。」
即是說,用這张附魔符覆盖的武器,将会变成一种特殊的破魔武器。這是有规则加持的附加能力,要是能善用在点子上,或许在某些时候会有奇效。
可是目前顾兔身上并沒有什么好用的武器,之前的匕首也在对付坤特时意外毁坏。要是用刺针或是那把水果刀来附魔,总觉得太過奢侈和浪费。
“大贤者plus,這东西能不能附魔在技能形成的武器上?”
顾兔忽然想起来在长.枪将课上使用出来的焰枪,尝试着再次凝聚着那股力量,一柄噼啪缭绕着烈火的枪杆顿时出现于她的手中,燃亮了她的黑眸。
「检测通過,符合附魔條件。」
顾兔拿起那张附魔符贴附在這杆焰枪表面,羊皮纸材质的附魔符仿佛被枪缨上的火焰给烧着了一般,蜷缩出焦炭的痕迹。最终,它化成一缕碳黑的残渣被那团火焰给吞沒,与此同时,大贤者plus新的技能提醒在意识中回响。
「消耗‘破魔·附魔符’x1,附魔成功。‘枪型技能·暂定’升级为‘附魔·枪型技能’,請主人为新技能取名。」
烈烈燃烧着的焰枪平放于顾兔的手中,那赤红的焰花不断在视野中绽开、破灭,又重生,仿佛炼狱中生生不息的一藤花蔷。
顾兔面不改色,一语說出了自己想好的中二技能名:“破魔的——红蔷薇。”
「习得新技能‘破魔的红蔷薇’,目前等级lv2」
顾兔觉得自己应该還要有一把‘必灭的黄蔷薇’在手,那才叫圆满。可惜现在沒有更多的开箱机会,唯有寄希望于再把‘支线任务3-2’,也就是获得位置合格名额這個任务多刷几遍。
不過,顾兔沒想到下一個合格名额的机会竟会那么快就送上门来,简直像是白给的程度。
作者有话要說:破魔的红蔷薇/必灭的黄蔷薇:迪卢木多,枪哥的宝具(安详.jpg)
兔兔完美
感谢在2020-10-2523:59:00~2020-10-2623:5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韩单、茶子柚酱1個;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落15瓶;中二少女、夜月luo10瓶;啊渣pur2瓶;爱丽丝、星梦诺羽1瓶;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節內容,請耐心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