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当晚结束测试的甄选人员们总算能够回到母舰好好休息一场。
一向担任主持工作的雷诺·洛通過广播告诉大家,這夜至明天的這段時間,为了庆祝各位结束测试,伊凡科尔层的食物饮料全场免費。這对于那些能够大吃一顿的甄选人员们来說简直是年度最佳喜事。
只不過顾兔沒多少胃口,就像是坐了趟长途车般的感受,下车……不,下了昆的灯台,直接就打着哈欠回到自己的宿舍裡打算继续睡個回笼觉。
似乎什伊树那帮人把她送回来的时候,還在宿舍裡唧唧歪歪搞了些什么名堂,但顾兔沒去理会他们,赶人出门后在盥洗室随意清理了下自己,接着就沾了枕头秒睡。
等第二天她迷迷瞪瞪地从床上醒来,才发现自己宿舍的桌面堆放着一堆东西。
“這什么玩意……”
顾兔揉了揉脸,离开床铺光脚走在地毯上,来到那张矮桌边翻看着那堆礼物。
水果,肉干,威化饼,巧克力棒,新枕头和被套……底下還各自对应有几张便利贴,用不同的字迹写上了本人留给她的叮嘱。看来水果和零食都是大家特意给她准备的,至于枕头套装则是洛雷倾情赠送的礼物,生怕她会对蕾芙丽再起什么觊觎之心。
“這帮人难不成是怕我会在宿舍裡饿死么……”顾兔忍不住嘀咕道,這让她莫名想起了那個‘母亲生怕孩子会饿着,所以出门前特意烙了個大饼套在他脖子上,好让他饿了吃’的故事。
她又不至于那么傻。
把這诡异的想象从脑海中挥去,顾兔接下来又看起了其他东西。
除了专门为她准备的食物,她那把黑色日轮刀也被昆给找回来了,就摆在果篮后头。但沒有她丢了的那另一只拖鞋,不知道他是故意沒找還是找不着,为此昆送了她双新的鞋子,以及跟鞋子配套的衣服。
他這也太懂了,知道女人每一双新鞋都要搭一身新衣服。
宽松的白衬衫,灰百褶裙,领带袖箍跟小皮鞋……样式简单但品味不错,作料也很高档,能看得出昆的衣品审美很高。
……等等,裙子???
顾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這個严重的問題,当即召出自己的灯台飞快给列表备注了‘’的那個家伙发送了消息。
[你给我买裙子干嘛,穿裙子打架会走光!
沒過多久,她就收到了昆的回复,对方用简单的一行话就精准堵回了顾兔的所有不满。
[那一套花了3000积分。——
哦,那沒事了。
她决定收回前言。
虽然顾兔平时穿得随意,但不代表她不喜歡漂亮衣服。就像是在打網游的时候她通常都会给自己的賬號氪金买时装,致力于让自己成为人群中最中二……不是,最靓的那個崽。
刚好這时宿舍外有人按动了门铃,于是顾兔暂时推开桌面上那堆东西,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她所熟悉的褐发少年,斜斜投入楼层裡来的光线,将他那头小卷毛边缘染出了温暖的金色轮廓。当她的身影出现在对方视野当中,少年顿时弯起双眼,眸色像是過渡得恰到好处的蜂蜜。
“早安兔兔,我给你带了早餐!”夜的声音充满了朝气与活力。
說着,這位想要看看她有沒有起床的少年扬起了手,给她展示了袋子裡带来的早餐。塑料袋被他摇晃得沙拉沙拉响。
顾兔让出了宿舍门好让他自行进来,然后便懒散地转身往回走,揉着泛疼的胃部自言自语:“唔……這会沒什么胃口啊……”
夜跟在了她的后头进屋,耳尖地听见了這番话,并沒有气馁而是继续体贴地劝說道:“多少還是吃一点啦。”
“先放着吧,我去洗個澡出来再說。”顾兔倒也沒严词拒绝,自顾自地拾起桌面那套新衣服,光脚走入浴室,留下夜一個人坐在房间裡东张西望。
总觉得……房间很空,像是兔兔本人一样寂寞。
观察完整個空间的布局,夜不由默默得出了這個结论。
她的宿舍其实并沒有多大特色,最明显的特征大概就是其中沒有摆设任何一件属于她個人的物品。除了桌面有昨晚大家为她准备的礼物,整個宿舍依旧维持着原本沒怎么被使用的模样。
就像她随时都有可能会离开一样,所以下意识留心着不把任何物品落在這种挽留不住她的地方。
十五分钟之后,顾兔带着一身热腾腾的水汽走出了浴室,萦绕其内的香波随之溢入了房间。
“兔兔,我帮你把粥晾得差不多了……”
听见磨砂玻璃门在铝制滑轨上移动的响动,把早餐粥摆好在桌的夜转头往声源望去,目光首先落到了地面那双散漫走来的脚,能清晰看见那干净的脚背上沾着几滴未拭去的水珠。
他隔了有几秒钟的怔神,才意识過来顾兔并沒有穿平常那身宽松而随意的衣物。
是轻飘飘的……短裙。
夜待在這间宿舍裡,莫名产生了几分局促和不自在,第一次有点意识到异性与自己之间存在的差别。
……兔兔,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他目睹自己洗過澡后的样子?
为了转移走那份无法掌控的情绪,夜不安地挪了挪自己的坐姿,转而望向顾兔绕去镜子旁的背影。由于穿的是衬衫,能望见她衬衫背后微微凹陷的蝴蝶骨,后脑几缕湿发上淌落的水不经意滴在了那层薄薄的布料上。
啪哒。
水珠晕开了一点底下肌肤的颜色。
夜急忙随意找了個话题說:“兔兔這身衣服,给人跟昆先生的感觉有点像呢!”
都是衬衫加西式下着,而且搭配的颜色也很一致,如果用商店导购员的话来說,這大概就是情侣装……吧?
正对着镜子边打哈欠,边打领带的顾兔无所谓地說:“哦,這是他挑的。”
打着打着,她忍不住对着镜子‘啧’了一声。
昆這家伙是故意配领带来羞辱她的嗎?這仇她记住了。
越打越像是在绑红领巾的顾兔在這過程中愈发暴躁。
夜闻言愣了一下,乖乖地說了声‘哦’,然后像是通過這句话想起了什么,他忽而笑道:“我之前受伤的时候,昆先生也在商店买了套新衣服给我来着。”
所以,這种事应该很正常吧?沉默了数秒,他似乎觉得這個话题可以跳過了,便向顾兔提起了另一件事。
“雷诺先生說今晚6点会公布测试成绩。大家說想趁成绩出来前聚一下,约好待会中午在食堂集合呢。刚才我已经跟蕾哈尔說過让她去了,她也答应了。”
终于同蕾哈尔进行相认這件事明显令夜很开心的样子,他忍不住将两人之前谈话的內容分享给顾兔知道:
“她說之前是因为害怕我們两個人相识這件事,会互相成为对方的弱点被外人威胁才会那么做的,只是沒想到,事情最终還是发生了……”
顾兔却在這时冷不丁地打断了他:“你先找的蕾哈尔?”
夜愣了一下才反应過来她是在說两人间的先后次序,点了头:“嗯……因为觉得兔兔你会睡到比较晚,所以我先去通知她了。”
顾兔平静地‘哦’了一声,依旧在自己的衬衫衣领前整理动作,听不出语气裡带有什么情绪。
未感觉到哪裡不对的夜挠了挠头,隔了半会,又继续叙說起了自己的真心话:“其实我之前来到這座塔裡主要是想寻找蕾哈尔,也曾想過要不要带她回去继续過去的生活……不過现在,我已经决定尊重蕾哈尔的選擇了。”
“想要看外面的星星也好,還是什么都好……既然在這座塔裡的大家都各自拥有往上爬的目标,我們将来可以一起登塔。只要能继续和大家待在一起,我就足够了——如果要登塔,這就是我登塔的目的。”
提及登塔的目的,夜在這时颇为好奇地转而问她:“兔兔呢?你是非甄选人员,也是为了要回到外面去而登塔嗎?”
实际上顾兔对于出塔沒什么执念,只不過是又意外来到另一個世界完成任务罢了。况且,這裡也根本关不住她。
“其实无所谓进来還是出去,塔内塔外对我来說都一样。”沉默片刻,她說:“我到哪裡不是流浪啊。”
這句话的尾音仿佛在房间裡停留了很久,像扯断项链后坠落的最后一颗珠子,在地面不断弹啊弹啊……发出短暂而又连贯的‘哒哒’声。
能读取出来的情绪是克制的,点到辄止的。
夜却觉得心情因此漫過了一股伤感,不由想起了之前在房间裡感受到的那股孤寂。
“不会的。”未经過大脑思考,他忽然說出了這句话。
当顾兔停住打领带的动作,那位挨在桌边的褐发少年真诚地对她說:“来到塔裡這段時間以来,我认识了很多很重要、也很珍贵的朋友,明白過去的孤独是多么令人难以忍受的一件事。”
“所以我希望兔兔你也能找到一個人陪伴,让你不用再流浪了。如果找不到的话,我愿意陪你。”
他的這番许诺使整個房间萦绕了时常很久的沉默,不知過去多久,才听见顾兔所发出了一声气音。
“哈……”
這傻小子知道什么,就敢這么随便约定。
她仿佛把内心深处积攒的不明郁气都随之倾泻,夹杂着些许的困惑与自嘲。
“你对什么人都是這么說的么?”
夜因而稍稍愣住,听见顾兔的声音接着又冷冷传来:“那如果蕾哈尔中途放弃登塔的话,你是陪她還是陪我?”
夜似乎想要說些什么,可在這之前却被顾兔的动作给止住了。
像是终于嫌领带麻烦而放弃了整理,她扯着那皱巴巴的领结走過去一脚踩住了褐发少年单薄的胸口,用那股完全說不上温柔的力度将他上半身压在了床沿。
空气传来‘咚’的一声轻响,褐发少年细瘦的后背压皱了边缘的床单。
顾兔维持着這样单脚半曲踩他的姿势,面色冷漠地扯掉了自己胸口前那根碍事的领带,随手丢下落在脚边。黑领带深沉的颜色不经意绕過她的脚背,衬得那抹苍白透明的肤色迤逦出了几分特殊的旖旎。
被脚压住的胸口感受到的温度比平常要热,又沉甸甸的。
夜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想要招惹我就给我意识到一点,我可不是愿意当第二顺位的人。那种‘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裡你究竟会救谁’的蠢問題我不会问,因为我从来不会让自己陷入被選擇的一方——我会直接替人做决定。”
顾兔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夜能望见她下垂的乌眸底下两颗冷漠的泪痣,像黑夜裡能反射眸光的星子。
“之前不是說我对登不登塔什么的无所谓么,我改变主意了。”顾兔說,“要是塔的上面有你在,我或许会提起那么点兴趣。所以在我对這趟旅程厌倦之前——”
“我不允许你离开。”
作者有话要說:正常少女会问的問題: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裡你会救哪個?
兔兔会问的問題:你是选自己被我踹进水裡,還是等我把你妈也给踹进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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