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 81 章
……有被吓到,谢谢。
恐怖屋的效果相当显著,尽管不是第一次见管理者,每回都突然大眼怼人還是感觉挺渗得慌的。
“又是你啊……小姑娘。”管理者的浑厚声音像是雷霆般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莫名能品出一丝嫌弃。看得出来两边经過上回的不欢而散,它本身并不如何再欢迎顾兔的到来。
因管理者形似神海鱼的嘴部张开,萦绕在它周身的神水流发生了涌动,一连串气泡朝顾兔身边卷来。她只得略抬起手臂阻拦,却难以阻碍包围全身的神水,穿梭過臂肘的水流携着一串气泡把她的黑发都往后掠去。
有种被它口水糊了一脸的感觉……顾兔同样面无表情地嫌弃着对方。幸好在這种充满了神水的空间裡還能正常呼吸,就是不知道等出去后身上会不会湿。
“這回来找你不是为了开餐,废话就免了。”顾兔身形悬空站在黑暗空间中央,紧盯着前方那條规模夸张的神海鱼,直接把自己的来意抛给了对方,“我来找你接受最终测试,要怎么做,才能让我带领小组全员上塔?”
顾兔清绝的语调不卑不亢,即便面对的是体型万倍于自己的管理者,她的态度也始终如一。在她眼裡,管理者并非什么不可违抗的存在——无论是通关過這座塔顶的高手,還是任何等级比她高的敌人,她都不会为此生出强烈的害怕。
人生如果总是往后逃,那将永远都抓不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况且,顾兔也并不是沒有底气就敢站在管理者的面前,挂在助战列表上的另一個满级賬號,或许就是能起死回生的逆转底牌。
虽然沒办法准确读取到管理者的等级,但曾到過80级高度的顾兔认为对方還沒达到‘神’的门槛。
而赫卡忒,本身就带有了‘神性’。
不动声色地凝视着2F管理者显示出‘权限不足,能力等级隐藏’的资料面板,顾兔把如同周围神水涌动般浮起的思绪都沉下了心底。
“真是很久都沒见過有你這么嚣张的人进来了,要是伊凡科尔在這裡,应该会挺喜歡你這小姑娘的性格吧。”
管理者那双兽瞳凝视着双瞳间距中央的她,衬托得她此方的存在更为渺小,有如沧海一粟。
……伊凡科尔?是這個测试层的统治者?
正当顾兔暗暗在心中留下這一印象的时候,管理者接下来的低沉声音紧随而至。
“情况我已经从柳寒城那小子的口中得知,闯入者可以直接要求进行管理者的测试,你明显符合條件。在此之前,我只打算询问你一個問題——”
“自行打开门的人啊,你想要在塔的上面得到什么?或者說,你真正期盼着什么?”
像是来自古老种族悠长的沉吟,隔着神水的流动回荡在顾兔耳畔。
“這是一定要回答的問題?”她沉声问。
“這将影响到我接下来为你設置考验的难度。”管理者沉稳地回道。
如果是心怀仰望的高度而私闯入塔内的飞鸟,相信终有一日,仅凭這座塔的天花板是无法困住她的。
但若是失去了风筝线束缚的纸鸢,哪怕乘着风浪疯狂一时,也终究经历不了风雨,迟早会一头坠落在塔底深处。
那么她,究竟是注定自由而强大的鸟,還是纸做的脆弱又疯狂的产物?
顾兔在管理者這番等待着她回应的沉寂中抿了抿唇,脑海中闪逝過了非常多關於這座塔的记忆。据一开始柳寒城說,只要登上這座塔的塔顶,就能获得所有超乎想象的珍贵与神秘的东西。
可這些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意外闯入這個世界的来客。她想要的东西,其实自己一直都在争取。
“重点不是我能得到什么,而是我能不能把‘它’带走。为了满足這一点,我会不断把力量都握紧在自己的手裡。”
顾兔垂首注视着自己的右手,随着她這句话的叙說,围绕在她周遭的神水仿佛被牵引着往那只缓缓收拢的掌心凝聚,旋转着带动了一大股透明的流动。
黑发与衣摆随之飘扬,汩汩水流在她那双极静的乌黑瞳眸底下激烈涌动。
“为此,无论前方有什么阻碍,我会逐一击碎,直到未来谁都不能再把我和重要的人分开。”
极静与极动在空间内造成的‘失控’场面,使管理者偌大的竖瞳骤然收缩。
——這裡是它所绝对支配的地盘,可她竟然能够牵动其中的力量?!
太荒谬了!
這一刻,管理者心中对她油然而生出了深深的忌惮,凝神审视着位于瞳孔间距中央的那位黑发少女,再次回想起第一次遇见她时感受到的危险。
“我同意了,以管理者的名义,准许为你修改你所想要的规则——”为事情盖下定论,眼前的庞然大物却在這时话锋陡转,声音宛如古老异兽在黑暗深处发出的隐隐咆哮,“但是,若你在之后对我管理的楼层造成了危害,我将会再次出现,让你为之付出代价……”
如同摇曳的烛火被一口气吹熄,管理者在交待完毕之后阖上了双瞳,身形随同声音一起彻底隐沒在了黑暗之中。
背后忽而泄入了一片光亮,顾兔逆光回過头去,发现来时的路已被自动敞开了大门。
寻思几秒,顾兔散去手中凝聚的神水,转身走出了這座管理者的巢穴。
外面是能够通往会场方向的后台通道,引她进入的柳寒城正静候在走廊裡,与廊间装饰用的水墨屏风融成了同一幅清逸的画。
“管理者大人容许你进行测试了么?”见到她的身影出现,這位金发总监督官背负双手迎了上来。
“嗯。”顾兔简洁地应了声,沒打算跟他套近乎。
柳寒城也不介意她的冷淡,微微一笑,轻移脚步转向走廊另一端的方向。
“那好,回到会场中去吧,我会将這件事以及發佈的后续转告给各位甄选人员知晓。”
這位雌雄莫辨的金发青年边說着,边往尽头的门口走去。那身宽松的长袍仿若流水行云,一根腰带在他腰际束紧,显得他的身形真如柳條般格外纤细。
盯着這個男人的背影,顾兔冷不丁地开口喊住了他:“柳寒城。”
前方带路的总监督官略微停下了步伐,浅浅回首:“嗯?還有什么事?”
他头顶显示‘柳寒城’這行名字的颜色,依旧是醒目的刺红。
假设柳寒城真的背后站了一個组织,并且对她的存在心怀不满想要把她刷下去,那他为什么大费周章地通過皓,针对蕾哈尔与夜下手?還是因为他知道,夜对她来說同样很重要,是個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存在,所以不惜动手脚也要挑拨与拉扯她们之间的关系,为之后某個目的做准备?
感觉有一场酝酿中的阴谋正隐藏在暗中等待着自己……
顾兔忍不住微张开口,遇事向来有话直說的她本想要在這裡直接问這家伙是不是‘想搞她’,可是话在问出口前,脑海却闪過了昆不要让她打草惊蛇的那句话。最后,开头那個字在喉咙裡转了一圈,捏揉变形,出来后却变为了句评判对她喜恶的话:
“你是怎么看我的?”
柳寒城狭长的凤眼明显意外睁大了几分,半晌后,一声‘扑哧’的忍笑在他唇边溢了出来。
顾兔瞬间抽了下眉毛,有這么好笑嗎啊?
“嗯……這個呢,让我想想……”
這位姿容秀美的总监督官以袖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顾兔能看见他袖口缝制的那一圈精致的纹字,衬得他那张小白脸人模人样。
“顾兔小姐的长相是我比较钟爱的那种东方古典美的类型呢,黑发柔顺,又很有气质与雅韵……就是性格方面我可能不太喜歡過于强势的女孩……”
柳寒城煞有介事地暗自点了几下头,然后定格在一個苦恼思索的表情,“不過,咖啡這点或许会成为我們共同热衷的话题,這是很大的加分点,让我着实很为难啊……”
顾兔:“……算了,你闭嘴吧,当我沒问過那句话。”
谁问你是這样看的了!
而且她根本就不想跟你聊什么咖啡,滚蛋,深度咖啡中毒患者。
索性在玩笑過后,柳寒城倒也收起了那副调侃的神色,放下那面宽松的淡金广袖,露出他底下那张清风朗月、眉目如黛的面容。或许是此处仅有他们二人,這位时常让人捉摸不透的青年终于流露出了属于他的几分真实。
“我不過是区区一名守在风浪最前沿的观望者罢了,为等我想要目睹的那一刻,我已经筹备了很久很久……可你却是我遇见的最大的一场意外。”
柳寒城那双金眸沉静倒映着她的身影,分明唇边噙着一丝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究竟会是一场降临在暴雨后的虹,還是将我吞沒的一场狂澜,目前的我還看不真切。但如果能够跟你同舟共渡风雨的话,我内心当然会很欣喜……”
如果不能……
柳寒城笑容不变,并沒把后半句假设說出口。
顾兔蹙起了眉:“你能不能說点人话。”
這人的說话方式,怎么给她一种跟花莲那样的调调,都是神神叨叨、让人听得云裡雾裡的。
她读书少,好嗎?
明明听力题就能解决的事,非让人做什么閱讀理解题。
柳寒城眼尾往她微握的拳心轻轻飘去,如她所愿,用她能够听懂的暗示笑着给出忠告:“顾兔小姐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就行:有时候握得越紧的东西,越容易丢失。”
走廊的空气在這句话后仿佛沉凝住了一般。
“你這人一定沒朋友吧。”
說出這句扎心话的顾兔冷冷地看了這個‘孤儿’一眼:“我以为我本身就有够不讨人喜歡的了,沒想到你竟然比我還讨人厌。”
說完,她也沒管柳寒城的反应,绕過他朝走廊另一端的尽头而去。侧身而過时扬起的冷风,微微拂過柳寒城额前垂落的那一绺金色发丝。
凝视着顾兔的背影,柳寒城无奈地摆了摆首,只得拾步追在了她的后尘。
“這话說得,可真让人伤心呀……”
回到先前合格发表的会场,众测试官们已经提前退场,留下雷诺·洛作为代表与留在原地等待结果的甄选人员们一起。
见到顾兔从那扇朱漆大门回归,众伙伴们顿时眼睛发亮、像是遇见投喂面包屑的小白鸽般一股脑地全部忽扇着翅膀围拢上来。
“兔兔,你从‘地狱’裡回来了嗎?!”
顾兔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便若无其事地也迎向他们接道:“沒错,人生不過是从一個地狱,回到另一個地狱罢了。”
“——伊凡科尔的地狱,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论中二,她怎么可能会输!
作者有话要說:谢谢投喂啦!明天再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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