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反正影分身最后都会合而为一,被她的本体所继承记忆,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顾兔沒有告诉大家谁才是她的本体。
免得這帮人又为了要争本体而吵起来。
待影分身造成的骚动平复下来以后,昆与什伊树互相通過交流弥补对方计划中的疏漏,终于在30分钟内敲定了大家接下来的位置安排。
送夜与蕾哈尔上神水铃铛之前,顾兔喊住了夜:“之前给你的那东西,有带上吧?”
正打算转身的夜当即停留在原地,听她這么說很快就回想起来那枚‘侦察器’的事情,乖巧地点点头,想要召唤出来给她看:“嗯,有好好带上的。”
刚抬手,顾兔就压住了他的手腕。
“不用拿出来。”
只要確認有带在身上就行,顾兔召出自己的红色灯台,单手放置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串指令。
她透着苍白透明感的手指浸沒了一层灯台泛出的红光,灵活地敲击出了‘啪嗒啪嗒’的按键声响,不消多时,她便通過主控制台确定了夜身上那枚隐形侦察器处于正常开启的状态。
全程昆也在旁边注视着這一幕,却沒出声打扰她的动作。
地底的状况无法在地上用灯台进行探测這是個問題。那裡正处于信号屏蔽的环境,即使有侦察器能够发挥出远程监控的功能,沒有信号就等同于断網,這该怎么办呢……
顾兔不自觉间陷入了沉思,沒发觉自己仍然握住了少年露在袖口外的细瘦腕骨。
直到她发现自己的手被反過来牵在了一只温热的掌心裡,褐发少年施予她的力度很轻柔,却像温暖的光一样驱散了那些不安。
“不要担心。”夜用那双永远坦率而真诚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說:“我会好好回来的。”
“這次,就不算兔兔你违反约定啦。”
约定……?
顾兔因而抬首迎上了他的目光,通過呈现在视野中那道清澈见底的眼神,终是慢慢唤起了曾跟他作下過的‘约定’——
无论发生发生什么事,都绝不会随便丢下他。
原来他還一直记得。
许是她跟夜两人互相注视着对方的時間過长,周围响起了什伊树爸爸不适时宜的咳嗽声:“咳咳……嗯!”
在老父亲以及其他人八卦的视线中,顾兔只好不再像小孩子依依惜别一样撇了撇嘴巴,把手从夜那裡给收了回来。正好,她想到了一点能够解决信号屏蔽這個麻烦的办法。
‘大贤者s,我的游戏机上能設置一個共享wi-fi么?’
顾兔试着在意识中与自己的契约异能交流,要是能连接上游戏机无敌的共享wi-fi,那水底的信号屏蔽就完全不是問題。
大贤者s给她回馈的是绝佳的好消息:「检测通過,满足設置條件。」
‘wi-fi的覆盖范围有多大?’
「信号覆盖范围无限,可根据主人的手动调控进行限域限流。」
信号范围无限制……也就是說如果她想要做,甚至连整座塔都能全部覆盖到?不愧是高贵的紫色箱子开出来的异次元版·游戏机,顾兔感到了久违的心动。
仔细想想,這部游戏机连其他世界的網络游戏都能搭上‘梯子’进行游戏,区区突破测试层這等小范围的信号屏蔽,根本不在话下。
顾兔终于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在游戏机上設置了個不需要密碼也能连上的共享wi-fi,以备不时之需。再通過远程操控侦察器、和自己的灯台都蹭上游戏机覆盖底下整個测试场地的wi-fi,使三者正式建立了稳固而紧密的联系。
做完這一切,顾兔這才转過头望向了夜。乌眸落向他那张纯净的脸庞上稍微晃动了几下,而后她便不着痕迹地偏移了少许,从口中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
“其实也沒多担心……反正我会把地上所有威胁都消灭干净,轮不到它们给你太多表现的机会。”
沒多担心……這话說得谁信啊!周围的同伴们顿时往她脸上投去了无语又质疑的眼神。
反倒是当事人觉得這是件好事,目视着顾兔的表情由衷流露出了温和的庆幸。
“太好了……”只见人群中那位不起眼的柔弱少年抬手轻抚着胸膛,唇边噙着的是一抹释然的笑容:“那样,兔兔就不用担心我,能更自由地放手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吧?”
顾兔微微嗫动了双唇,可张开的唇形凑不成相应的字句,她唯有選擇缄默。
别总是把自己放得太低啊……
随着相处,顾兔逐渐意识了夜似乎对于自己的地位在心中摆得比任何人都低。這种感觉,让她愈发觉得若是将来出现二选一或多选一的情况,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選擇让自己牺牲。
虽然不知道是谁把他教成這样的性格,但对顾兔而言挺不爽的。
他绝非沒被命运所選擇的那一個。
所以她如实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說沒多担心,又不代表是完全把你抛在脑后了。”顾兔在夜怔然的目光下进行了纠正,而后抿了抿唇,把脸转至了另一個方向,“别把自己看得太轻,至少你在我心裡很重要。”
“咳咳咳咳咳!!”此起彼伏的咳嗽声顿时在周围不要钱地响彻,顾兔懒得去应对這些家伙异样的眼神,迅速向需要进入神水铃铛的两人告别。
柳寒城已经来到门口站着了,表示留给他们的時間已到。
“测试要开始了,你们過去吧。”
对夜這么交代完,最后一句忠告,顾兔却是转头看向了那位长有淡淡雀斑脸的金发少女,意有所指地对她所說——
“一路小心。”
這是两人许久以来再次迎来的对话,還是顾兔先开的口,這份意外使得蕾哈尔都微微昂起了头。目光在半空对视的那一刻,仿佛又回到当初她们同是队友参与王冠比赛时的那天。
蕾哈尔在自己感受到的那份怀念中沉默了一会,旋即自嘲般地感概道:“顾兔,你真是一位很慷慨的人啊……”
她就像是那书中记载的会自动发光的恒星,无论是多么遥远、多么黑暗的角落,她都将一视同仁,毫不吝惜地向周围散播着光与热。
正因如此,才更勾起人产生想要改变她的负面。想要让她因为自己,不是因为夜、也不是因为任何人——而是因为自己,被刺激着作出更多不同的反应。
唯独属于蕾哈尔自己的,因她而起的反应。
可惜她的心声注定无法传递到顾兔心裡,正如声音无法在真空中传播,顾兔也一向搞不明白蕾哈尔的心理——包括蕾哈尔为何对夜心怀不满這件事情。
她不過是顺带警醒一下对方而已。
“你說错了。”
顾兔不再关注這位昔日队友追逐在自己背后的视线,转過了身与其他同伴们进行汇合,“我可是個吝啬得很的人。”
只会把她为数不多的感情浪费在特定的少部分人身上。
前提是,别人先把感情浪费在她身上。
正午12点,参与最终测试的所有人员被传送到了底下的山谷内部。
测试正式开始。
根据先前商量好的安排,一众人分成了四组队伍,分头往指示的方位行去。顾兔的两個影分身也分散到了其中两個小队裡头,至于本体则選擇和昆一起,带着背着双肩包的娜莱小姑娘、昏昏欲睡的洛雷待在一片能纵览全景的高地。
地上长满了柔软的杂草,天空人造光球散发的热度也恰到好处,洛雷对睡眠场所相当满意,点了点头,当即就想卷铺盖合被而眠。
然后就被顾兔给狠狠踢了一脚。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想要偷懒的墨绿发青年,那张逆光的苍白脸庞笼罩在阴影裡,无端显透出了一丝怨念。
“连我都沒睡,你又是哪来的胆子敢在我面前睡那么香?”
熬夜的女人可谓是相当的暴躁,洛雷被她踢得滚了半圈,身子撞上旁边凸起的石头才停下来。
“你、你這個……”不得已抱住了自己亲爱的枕头和被子,洛雷顿时就像是迫于压榨下的奴隶一样,含着一泡困泪,屈辱地瞪视起了不准他睡觉的顾兔,“你這個暴君……”
還有什么比明明困到不行,還不准人睡觉的事更残忍嗎!她居然做到了!
顾兔轻‘哼’了一声,完全沒把這家伙的无能狂怒放在眼裡。
“敢在我睡之前睡過去,你就完蛋了。”顾兔扬了扬下巴,示意旁边的金发小姑娘看好這家伙,“娜莱,你负责监视他。”
“兔、兔兔小姐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娜莱一副被感动到的小粉丝心态,心底顿时油然生出了一股责任感,抱住从背包裡取下的陶罐,严肃地向那位墨绿发青年劝說道:“洛雷先生,你就乖乖接受现实吧,反抗是沒有意义的!”
洛雷弱小、可怜又无助,虚弱地张口斥责了她:“住口!你這個暴君的走狗!”
“居然、居然說我是兔兔小姐的狗……”娜莱不知为何红了脸颊,变得更高兴了。
洛雷一瞬陷入了怀疑人生的境地:“……”
這個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兔兔,你分布到其他小队裡的那几個‘替身’都跟你‘本体’有哪些不同?”
這时昆的声音从那枚悬浮在半空的灯台裡传了出来,這下顾兔也不再去管洛雷会不会抱住枕头被子打瞌睡這档子事,动身进入了他的灯台内部。
“你怎么发现我才是‘本体’的?”
和她醒目的颜色不一样,昆的灯台六面都反射着舒适的浅蓝色光芒。一进来,就能看见他坐在了中间的魔方上面,四周悬浮着各种不同的检索魔方及其图形资料。
少年赏心悦目的手指不断敲击着虚拟键盘上的按键,弹出轻柔的涟漪,注意到她的到来,操控着這個灯台房间的主人头也不回。
“直觉。”他理所当然般地回道,“我看人的眼神一向很准。”
那以后要是拿影分身来跟他对赌游戏,不就很难赢了……顾兔莫名就联想到了這点,不由得撇了撇嘴。
“那叫影分身,不是替身。实际上她们跟我差不多可以算是同一個人,外貌、思维、性格、能力和技巧都跟我一样。她们大概各自继承了我四分之一的吧,我现在则剩二分之一可以使用。”
顾兔走近到昆的身侧,一边在掌心中召出了自己缩小化的迷你灯台进行查看,一边向他解释起了關於影分身的特点。
“不過我分出去后就沒办法知道影分身的情况了,除非她们受到攻击消散,她们在外面经历的记忆片段和力量才会重新回到我的本体。”
“她们会消失?”
“废话,又不是真的我。但這個消失的概率很低,因为我很强速度又快,攻高血薄,为了不受伤,早就掌握了高超的躲避技巧。在任务完成之前,她们是不会轻易回来的。”
……自卖自夸還真是熟练。這话說得正在控制灯台的昆不由无言地转头,這即发现了顾兔摆弄着自己灯台的事实,身形微顿。
“你能跟夜那边联络上?灯台不是无法探测到地下么?”
“我能是一般的灯台么?”顾兔斜觑他一眼,把自己的灯台往旁边稍移了点。
昆:“……”
這不就是在侧面說他沒用嗎!
调成暗红色的迷你灯台当前显示着夜携带那枚侦察器所转播的画面。角度位于斜右上角,呈现出夜与蕾哈尔所待的神水铃铛,通過特殊渠道正式进入水底的画面。
幽暗之中,两盏金色灯台各自悬浮于神水铃铛之外的不远处,散发出的亮度稍稍刺穿了水底的可见度。
两人各坐在神水铃铛的平板上,未有发觉的模样,就像深海裡不经意诞生的一颗气泡,寂静地与周围的鱼群共舞。
這一手准备让昆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也不去過问太多她是怎么做到的了。
“嗯,能观察到夜那边的情况,就不必過多担心到时可能会发生的一些无法准备的意外了。”
昆对這场测试树立起了更多的自信,不由微微勾起了薄唇。就在這时听见旁边传来了顾兔打哈欠的声音,旋即一缕冷风轻盈掠過,看见她在自己身旁掏出了一张被毯。
察觉到她接下来的企图,昆還是不死心地问了句:“……你在干什么?”
這還用问?顾兔自顾自地在他灯台裡抖了抖被毯,如实回答:“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用本体跟着你?当然是为了要待在這裡补眠了。”
同时,也是为了能够随时应对夜那边有可能出现的意外而待机。
任由转播着夜那边画面的灯台悬浮在半空充当昆灯台的插件,随即顾兔便卷着小被子鸠占鹊巢般躺在了地面,唯独上方暗红的小小一枚灯台飘荡在這片浅蓝色的空间,和她的存在一样显得相当醒目。
眼见无力阻止,昆只好放任了她這一行为,沒好气地說道:“行吧。”
“嗯……”顾兔在被子裡发出了一丝懒怠的鼻音,“要是夜那边出事了,记得要叫醒我。”
昆的指尖因为這句话停留在了虚拟键盘的上方,久久未有落下。他想起了先前在测试开始前,她对夜所說的那句近乎公开告白的话语。片刻后,他的手指才重新若无其事地放回键盘,整理着其他同伴反饋回灯台的信息。
“知道了,你睡吧。”
灯台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就在昆以为事情就会這么结束的时候。
几分钟后,顾兔卷着被子在灯台裡不太安稳地蠕动了几下,而后又腾地直起了身子,带上被子挨到了他的身旁来。
“借個腿靠靠。”
說完,顾兔便不容分說趴住了少年银灰质地的西装裤,将脑袋轻枕在了他的大腿上面。
昆浑身陡然就僵硬起来,垂眸望向了她堂而皇之挤過来膝枕的那颗黑发脑袋:“你睡就睡,干嘛非要挨着我睡?”
因为你身上香啊。
顾兔把被角又往上掖了掖,挡住了自己近大半的耳朵,只露出了一点无甚血色的兔耳尖尖。
“挨着你容易睡得沉……”她在被毯裡含混地咕哝道。
“…………你给我到边上睡。”浑身感到不自在的昆抽出右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推了两下,理所当然地沒能推动。
不得已再次承担了人肉抱枕的昆,只得忍气吞声地接受了這個事实。可当手掌微微一动,不经意触碰到她脑后黑发的时候,他不知不觉慢慢改变了最初的想法。
恰好前方的屏幕切换出了那神似海豹的鲷鱼鲸在洞穴裡游手好闲的模样,昆莫名联想到了挨着自己膝枕的另一只兔子,觉得二者竟然有相似的地方。
“真是……”
昆低声地嘀咕道,那漂亮的手指蹭动着顾兔颈边的黑发,似是在细细感受着柔顺与指缝勾缠的過程,使他逐渐屈服于自己也不愿低头的秘密。
“你個懒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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