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 止干戈 作者:Sword羽 快捷翻页→键 “這一件事,我是为了我的外孙女提出的要求。”剑圣俯下身,看着那個捂着胸口仍然无法自由行动的皇甫奏中道。 在冉智柔刺出皇甫奏中這么多剑,甚至给他带来终身遗憾之后,他又怎么放心就這样让皇甫奏中离去呢? 他站在一個外祖父的立场,也不能眼见着這样的事发生。在武林大义面前,尚有余地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的外孙女教训一下算计她的人,這便是剑圣爱护亲外孙女的方式。 皇甫奏中当然明白這一点,然而這时候,他除了答应沒有其他選擇。 看到皇甫奏中点头,剑圣满意的笑了。 “我要你答应的第二件事,就是忘记我外孙女对你做的這些事,永远不要对她不利,也不要做任何伤害她的举动,你能够做到嗎?” 這便意味着,皇甫奏中今日所受的那么多的伤,全部都将消失无痕,被岁月所遗忘,而他除了忘记,连报复的机会都沒有。 這個沒关系,以他的能力,他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冉智柔尝到教训,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可是皇甫奏中是一国之君,他哪怕再怎么阴险狡诈,郑重答应這位老前辈的事不得公然违背。 因为一国之君的尊严,有些时候比仇恨還要来得更重要。 “你并非无辜,若非我提前在我外孙女的体内注入了一股真气,他早就死在你和其他两個孩子身上了。如今她对你做的這一切,也不過是把你对她做的原封不动的還给你。我想以大焰**的智慧和宽容,定能理解這一点,不会做出出尔反尔有损一国之君颜面的事。” 皇甫奏中缓缓地,缓缓地点了一下头。這一個点头,代表了他的妥协和承诺。 “另外,我想我要解释一下,不得做出任何伤害柔儿的举动,這個举动不只是单纯对于柔儿。你是個聪明的孩子,要真想讨回這笔账,一定有许多的办法,如果你有什么怨气,可以冲我這個老头子来,不要牵连到她,也不要让她身边的人卷入這件事中来。這是我這個做外公的郑重請求,你能做到嗎?” 皇甫奏中有一瞬间的沉默,果然是江湖上的厉害人物剑圣,就连這一点都算到了,并且堵住了他的退路。 难道他就得认了今天发生的這一切,在這個女人做下了這一连串折磨他羞辱他尊严的事之后,還要這样轻若无痕的放過她嗎? 不,他不可能会放過她,要十倍百倍的让那個女人感到痛苦!皇甫奏中心中恨意蒸腾,剑圣见了有些忧虑,這個男人对柔儿的恨意比他想象的還要深,不過也是,他是一個倨傲的帝王,有些事即便是死也不会做出让步。 但剑圣赌的便是這样一份倨傲,像皇甫奏中這样的人,是不可能允许自己便這样死去的。哪怕再为难,他依然会懂得做出取舍。而他一旦做下承诺,就不敢明着违背。至于背地裡会干些什么,他们会警惕的,至少让皇甫奏中有点顾忌,這是对柔儿最大的保护。 “我答应你。”皇甫奏中终于决定了。 這句话說完后,剑圣一把将人从地上拉起,利索地为他的伤口敷药,不一会儿,血肉模糊的身体便能恢复行动了。 可皇甫奏中关注的,自始至终只有自己的胳膊。 ;“我的左手……”被灵子剑一剑刺穿,而且直刺在筋脉上,哪怕是再精明的医术,也不可能痊愈了吧? 皇甫奏中尝试着握起自己的剑,然而這只手却半点提不起力气,剑還沒握在手中,便已掉了下去。 “我的手!”皇甫奏中惊慌得后退一步,知道這只左手再也无法像過去那样的灵活,可沒有想到,就连這么点东西,都提不起来了。 這样的结果,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你的左手,我会想办法,虽然不能完全治好,但会让你恢复基本的能力。但你這只左手,不能提重物,每到气候变化之时,可能会有些疼痛,我希望你能知道這一点。” “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皇甫奏中紧张的问。 他不要成为一個残废,他是大焰的君主,怎么可以成为独臂人?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冉智柔。那個至今为止,仍在冷冷看着她眼睛比冰雪還要冷的女人。 “三成。”如果将他原先左手灵活程度作为十成的话,在剑圣想尽一切办法,至多能恢复到三成。而這個過程,也将是极其漫长的。 皇甫奏中张了张嘴,看着自己的左手,只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他应该要庆幸麽,冉智柔伤的是他的左手,而不是他的惯用手,要不然他可真的成天大的笑话了! 身为大焰的皇帝,每天都有无数的人盯着,像他這样的皇帝,大焰建国以来,不应该說历朝历代他都算是第一位了。 “很难接受是吧?”剑圣感慨,“我也有過最为困苦的时候,有一段時間,我也几乎以为自己输掉了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但我走過来了。尝试着放下,对于一個男子汉来說,只要不失一颗奋斗的心,缺只手算不得什么!” “我并非因为事情不是发生在我的身上,才能說得如此的轻松。每個人在遭遇厄运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是最悲惨的。但這世上,還有许多人比我們更加痛苦。你看到這些人沒有,重伤的重伤,死的死,他们无不想要再得到一次重来的机会,却只有你,依然站在我的面前。” 剑圣說得沒错,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烧,他能够活着,就已经比這些人幸运了。对于一個差点失去性命的人,能够再以這样的姿态站在這裡,他已经沒什么好說的了。 不過,這并非他们的饶恕,而是因为他是真龙天子,就连老天都不敢在這裡结束他的性命。這些人畏惧了他的权势,迫使他做出了選擇和妥协。 一切先离开這裡再說,這儿還是他们的范围,等回到了大焰帝宫,那就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事了。 “剑圣前辈,朕可以忘了在琼山发生的事,但在這之前,朕要下山。因为朕是這么吩咐的,在明天之前還未看到朕回去,大炮将轰平整座琼山。”朝廷的人是不知道他扮作叶桑的身份参加武林大会,但在他离开前就已经有過這样的吩咐,其原因当然是谨防意外,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掣肘這群江湖中人。 剑圣之所以出头,這可能也是其中一個方面的原因。他混迹江湖几十年,又身为武林的领袖,做事自然比盛怒中的冉智柔要考虑得周全。 “承君子一诺,自然不会有犹疑,但事关朝廷和武林的安危,以及柔儿的安全,皇上是否该留下凭信,让我等心安?” 皇甫奏中对 对這样的要求本来会不悦,但若是换成他,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就相信他真的会放下這一切。 看来,若无法安剑圣的心,展示出自己的诚意,他是沒办法离开這裡了。 皇甫奏中暗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块金牌。 剑圣在看到這块金牌时,微微动容。 “這是朕赏赐给冉姑娘的免死金牌,有這金牌在手,天下再无人敢对她不利。這样,剑圣前辈是否相信朕的诚意?” “皇上的诚意,我已经见到了,這边請。” 剑圣领着皇甫奏中,沿着原路走出了禁地。冉智柔扶着孙慕白,远远地跟在身后,若不是外公出马,她今日绝不会就任由皇甫奏中走出這裡。 至于高剑灵和其他的人,再過不多久,就会有人来到這裡,带他们一起出去。 這场大乱,现在還不知要如何收场。高剑灵就這么地走了,留下一身的谜团。但幸运的是,孙慕白還活着,只要他還活着,冉智柔慢慢地可以抚平自己心裡对其他人的恨意。 因为她把這视为上天的恩赐。 在冉智柔看来,每個人都有一次被得到谅解的机会,只要真心悔過,上天就一定能听得见。前世,她死得不明不白,满腹冤屈,這一切都是她的愚笨和痴傻造成的。但上天听到了她心底的呼声,给她一次机会,让她重生。由着她自己,来改变這一辈子的命运。 孙慕白的事,冉智柔虽然面上竭尽掩饰,但心底已近崩溃。她对皇甫奏中那么狠,那么折磨他,更多的原因都是因为孙慕白。 她以为這一切自己已经被上天彻底抛弃,注定一无所有时,孙慕白奇迹般的活了過来。哪怕冉智柔在以后的时光裡,需得重新审视她和孙慕白的這段感情,她依然感激着上苍,再一次给她机会。 只要這样便好了,只要他能活着,她怎么样都沒有关系。想到這点,冉智柔重新将冉智柔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着他一步步往禁地外走去。 而剑圣,也给她這個机会,沒有上前帮忙。他想,他的外孙女,需要好好想清楚,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那個年轻人。 柔儿是他从小带大的,她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那個年轻人虽然自始至终都是为了柔儿考虑,但面对這样的伤害,不可能不会在心裡留下痕迹。他们家的人,都有這样的一個毛病,面对曾经伤害過的人和事,不能直接還击,便将自己彻底放逐在那人的生命之外。 山洞裡已经有光线传来,很快的,便能出去了。 “山洞内的事要怎么解决?”皇甫奏中站在山洞前,询问着剑圣。 “這样的事不需要解决,每届的武林大会之争,都会造成這样的惨状。而唯一判断的标准,便是灵子剑在谁手上,谁就是這届的武林盟主。” “那這届的武林盟主是冉姑娘?”冉智柔可不是五個候选人之一,她并沒有问鼎武林盟主的资格。 “柔儿那孩子,并不适合做這武林的盟主,她是代替谁来的,那自然就有谁来当!” 武林盟主是无鱼,這并不是剑圣徇私,是因为当今的江湖也只有无鱼有這個能力号召,尤其在武林大会上,武当少林华山等各大门派接二连三遭受损失,唯有琼山一脉。在這关键时 刻,必须担负起自己的责任,柔儿和鱼儿本就是一家,不分彼此,柔儿所做的這一切,也都是为了鱼儿。 剑圣几乎沒有任何犹豫,便做出了這样的决定。孰轻孰重,他心裡自有尺度衡量,他相信鱼儿那孩子不会让他们失望。 终究要将這江湖交给无鱼是嗎?皇甫奏中必须得承认,无鱼是個很有能力的人,也很有威信,這江湖真的由他做主,那朝廷是鲜少有什么可乘之机了。再加上他答应過剑圣,在他有生之年不得图谋武林,明着来自然是沒什么希望了。 這些事,回宫后可以从长计议,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個地方梳洗一番,回去见他的那帮属下。這段時間他离开皇宫,也不知道宫裡面怎么样了,沒有他坐镇,那些人又会不安生。 至于這边的事,有剑圣在,应该沒他什么事了。 皇甫奏中回到了琼山自己住的地方,剑圣已经吩咐门下为他送来了洗浴之物以及上好的伤药。虽然胳膊上的伤一时难以根治,身体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窟窿,在经過剑圣的治疗后,确实得到了不小的缓解。只要好好包扎一番,换身干净的衣裳前去,其他人应该看不出什么来。 就在皇甫奏中沐浴之时,窗户微微撬动了,一只小白兔从窗户旁钻了进来。 邵爱看了看趴在浴桶边上,似乎已经沉睡的人,甩了甩长长的大耳朵,来到了床边。在床的裡侧,她看到了一只和她一模一样的小兔子。而這只小兔子,永远都是呆呆的,沒有一点的活力。 直到现在,皇甫奏中都沒有扔下這只兔子。她便是为了這個而来的,无论皇甫奏中本人是個什么样的人,既然他都已经要离开了,也就沒什么仇人不仇人的了。 小兔子蹲在地上,周围气息缭绕,而皇甫奏中身上的伤口也在慢慢愈合,疼痛被小兔子给带走了。 至于他的左臂,邵爱试了好几次,也只得放弃。r1152...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