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近乎绝境
但是到时虎威将军绝对会参靳将军一本,想不出攻城之法,围城之举给东图王太大的心理压力,造成东图王做出了开堤放水,同归于尽的行为,生灵涂炭,尸陈遍野,天地同悲!此举,靳将军要负上责任!也不知道大昱将士在這场大灾难中死伤多少人,虎威将军的意思,难道是要延迟送上物资,好让后果更严重嗎?
還有這條河,水算是坏了,泡着那么多的死尸,虽然他们在這边派了人不停地捞,但是這水哪裡還好,也该传令下去,這下游一带的百姓不得再饮用這一條河的水。
否则几個城的百姓都因這水得病了怎么办?到时,攻打下东图的大昱国,恐怕得让全天下的百姓指着背脊骂。可是虎威将军也沒有让他去传這样的令。
若是大昱将士伤亡人数大,就算靳将军攻下了整個东图,這功,恐怕也要与過相抵了!
可是,能如此嗎?
郭广再望了一眼河裡漂着的尸体,打了一個寒颤。
天亮了,饶雪空被一声鸟鸣惊醒,其实她才不過微微眯了片刻。她急急起来,摸向身边靳啸寒的额头,心裡大大地松了口气,這烧总算是退了!
“夫人,你休息会吧,属下来照顾将军。”夜更阑走了過来,說道:“青狮已经好多了,方才又喝了一碗肉汤。”
“不,你去休息,你们将军沒醒,我怎么可能走开。更阑,虎威将军可派送了信来?”
就算他们烧退了,但是在這样恶劣的环境下,她還是怕反复。
夜更阑摇了摇头,“沒有。”
青狮的声音传了来:“或许是,沒有想到办法送进东西来?”
饶雪空皱着眉:“再等等吧。大军如何?”
“其他都好,就是有两千来位伤兵伤势大多数都加重了,挖来的草药不够,两名军医也受了风寒,只剩下三名军医,累得够呛。”
饶雪空就是担心這种情况。
药品严重不足,伤兵就好不了,而且现在到处是死尸,外面阳光灿烂本是好事,她就怕這么多的死尸泡了水会很快腐烂,太阳又给蛆虫病菌们提供了暖和的温床,到时候病菌传播起来会很可怕。
而且天气看来已经放晴,秋季了,前几天的大雨或许是短時間内最后一场雨了,到时候百万大军连喝水都成問題!现在山上還能找到些泉,就是山顶那個山洞的泉也小,估计供不了几天。
山下倒都是水,可是那些水還能喝嗎?
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令人头痛的难题。
最令她揪心的是,靳啸寒還不醒。
“让人继续去多采些草药,還有,传令下去,将山上所有水源都看管起来,就算再渴,也要服从分配,一人一天只分定量的水,保证水源不被取尽。就算再渴,也不许他们到山下喝那些泡着百万死尸的水!洗澡也不行,都忍着。”
夜更阑面色凝重地应下。
饶雪空想了想又道:“今天开始,所有人一天只喝两次肉汤,省下一顿。”這山上野兽虽多,但是哪裡禁得住百万大军的狂吃?只怕不到三天,兽迹就该灭绝了。
只希望三天之内,虎威将军能够送进来物资,或是這水能退下去。
夜更阑退了下去,青狮也因为自己好转,决定出去看看伤员们,饶雪空劝他不听,知道他也心焦,便让他走走便回。
饶雪空起身将靳啸寒烘着火的衣裳收下来,自己费力给他换上,這套衣服起码是洗過的,沒有那种难闻的汗酸味,也干爽了很多。给他换好了衣服,她已经出了一身汗。
但是现在水紧张,她也不能洗澡了。
随便洗了把脸,她站了起来,就在帐篷后面做了套强身操。這一套操对身体极有好处,其实她早已经在军中推广了下去。
刚做完操,便有士兵送了两竹筒的肉汤来,饶雪空低头一看,裡面還有很多大块大块的肉。
“怎么這么多肉?”她刚问完,就见那士兵飞也似的跑了。
非常时期,他们也想让她多吃点。饶雪空知道這是将士们的心意,也便收下了,說实话,现在她真的不能倒下。
在外面快速地解决掉她的那一份,端着肉汤,她回到了靳啸寒身边,刚把汤放下,就看到他的眼睑动了动。
“啸寒!”饶雪空欢欣地扑了過去,握住他的手。
靳啸寒的手指动了动,好像很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印入眼裡的是他最爱女人的脸。
靳啸寒想挤出一個微笑,但是发现很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昏睡太久,脸都有点不听使唤了。
饶雪空却不在乎他笑不笑,只要他醒過来她就非常开心了。
“啸寒,你终于醒了,你啊,高烧,晕睡了一天一夜了。醒了就好,来,我喂你喝点肉汤,将士们在山上打的猎,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肉。”
“你,吃了嗎?”靳啸寒声音沙哑。
這是他的第一句话,饶雪空鼻尖有点发酸,這個男人给了她這样的深情,她怎么能让他死去?
她将手臂穿到他背后,用力扶起他,道:“我吃過了,你要是不醒,我都要把這一碗也给喝了。”
靳啸寒眼裡浮起笑意。
饶雪空将竹筒凑到他唇边,细心地喂他喝了汤。热腾腾的汤喝下去,靳啸寒额上就浮起了细密的汗珠。
“会出汗就好些。”饶雪空坐在他后面,让他靠在自己怀裡:“刚喝了汤,先靠会。”
靳啸寒轻轻地吁了口气,胃裡暖暖的,终于有了些力气。他将她的手握着,低声道:“情况如何?”
饶雪空知道他定是挂心百万大军的情况的,便长话短說,将情况大致說了一下。
“如今大军困在凤鸣山,已经命人将水源药品全部看管起来,按需分配,食物基本是靠打猎和山上挖的野菜摘的野果。各种物资都极缺,虎威将军暂时未有消息。”
靳啸寒握着她的手一紧,道:“靠他,有点悬。”
“为什么這么說?”饶雪空心中一怔。
靳啸寒道:“老将军年轻的时候不错,老了之后不太喜歡年轻的将领,最不喜歡就是我。”
這话表达出来的意思,饶雪空明白了。可能是靳啸寒還在病中,說话比以前软多了,而他說不能靠虎威将军,這說明虎威将军很可能趁此机会给他下绊子。
现在仗已经打完了,她昨天发出去的信也說明了敬杨城已亡。现在沒有外敌,打的就是内部仗。
虎威将军年纪大了,但是将门裡沒有能够顶得起的子孙,学得最有出息的,反而是他的外孙女江宛宁。但是一介女子,纵是再出色又能如何?何况江宛宁心系薛止,成亲之后也只能当一名内宅妇人了。虎威将军因为這一点,对饶雪空也一直心有不服,为什么同是女子,饶雪空可以有這样的际遇這样的成就?而他的外孙女有一身武艺却只能当一名内宅妇人?
上天太過厚待這一对夫妻,虎威将军就想给他们太過顺畅的人生添点堵。
其实很多人都這么想,但是有谁想過他们這一两年来所经历過的风雨?各种刺杀,打仗,遇到的各种险境,受過的伤,吃過的苦,数都数不過来。
就是现在,他们也处在這种近乎绝境之中。饶雪空這两天心裡受的煎熬,又有多少人能够体会?
饶雪空想了想,道:“你躺着,我出去看看。”
靳啸寒道:“辛苦夫人了。”
“将军大人客气了。”
两人相视一笑。
虽然现在靳啸寒還起不来,但是只要他的烧退了,他醒過来了,饶雪空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就落到了原位,一下子安定了不少。似乎只要他在,她就无所畏惧。
饶雪空走到外面,正三五成群在一起說笑的士兵们纷纷跟她打招呼。
“夫人,将军可好了?”
“夫人,将军喝了肉汤吧?”
“夫人,這么辛苦怎么不休息一会?”
走到哪裡,哪裡都是一片热情的问候声。
东图王坐在他的帐篷外面,听到了這些声音,扬声叫道:“求见靳夫人!”
饶雪空听到這声音,脚步一顿,转身走了過去。
东图王這是第一次见到饶雪空。身姿笔挺迎着阳光走過来的女子,虽然衣裳污脏,沾满了泥,但是长发高挽着,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目如画,眼神坚定,嘴边抿着一种意味莫名的笑意,让人觉得极有气势。
饶雪空也是第一次看到东图王。說实话,她对這個男人有些好奇心。原来她以为东图王是個有野心有魄力的男人,所以才会跟西贵联合,攻打花朝;后来她又以为這东图王是呼延庆的傀儡,一切只听他的命令,但是现在看起来明显不是。
“你是东图王。”
“正是孤。”东图王站了起来,他的身高比饶雪空高上不少,但是他总觉得气势還比不上這個女子。
王后从裡面走出来,走到东图王身边,也好奇地看着饶雪空。
“我只想问一句,水浸城池,水淹大军,是东图王你的旨意?”
“...是。”
“为什么?”饶雪空实在是不能理解。真的沒有招了,开城投降,不是可以保下全城百姓的性命?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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