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4 韩国影坛的脊骨
皮尔斯沒来。
看场中沒瘫倒的那人似乎就证明了這一点。
站在场中的姜俊昊有些恍惚,他甚至都不知道這一條到底過了沒。在以往的拍摄中他从沒有感觉到過如此的清醒,每一個动作、每一個眼神,甚至是每一丝表情他都能完美的控制,如果說片场中已经有了一個导演,那么在這一刻,他就是自己的导演。
“你沒事儿吧?”
姜俊昊回過神来,眼前是金永旭那张充满了担忧的面孔,他只是摇了摇头,轻笑了下,沒再去想那奇特的感觉。
金永旭略一皱眉,凑近了几步,小声嘀咕道:“沒事儿怎么不见你得瑟?你可别死要面子活受罪。”
這家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经纪人?怎么就不能念他点好?
姜俊昊一听這话被气笑了出来,玄乎道:“我跟他约好了,說是晚上再来找我。”
一听這话,金永旭立刻和姜俊昊拉开距离,看着他那煞有其事的神情又不像是开玩笑,不知道如何是好。有病可得治,要不然每天晚上看着他的工作除了自己這個经纪人之外可沒人顶替,盘算半天也沒想好怎么去說,金永旭头上就又见了汗。
片场中看到這一幕的工作人员虽沒有击掌相庆,脸上却都挂上了几分喜色,李桢凡的通過证明了拍摄又可以继续下去,原本還的延期的他们這一刻又怎么能不高兴。看姜俊昊和金永旭在场中‘有說有笑’,似乎更证明了這一点。
金永旭将信将疑,“咳,真的是晚上?”
姜俊昊点头確認道:“恩,是晚上,难道我們還要做点准备?”
金永旭表情凝重,“不开玩笑?”
姜俊昊轻轻地摇了摇头。
金永旭一脸慷慨赴死地苦大仇深,說了句我先回去。沒走出几步却又返身回来,询问道要不你在和他商量商量?一直忍着笑的姜俊昊到此时方才破了功,弯下腰笑了半天,才說点真话出来。
“哥,這你都信?我和他是能随时商量的关系么?”
金永旭皱眉问道:“那你到底有沒有事儿?”
姜俊昊收敛笑容,一本正经道:“沒事儿,真沒事儿,安圣基前辈的方法很有效,拍摄起来感觉不一样。”
看他难得正经的涅,金永旭却怎么都不肯轻易信任。他仔细地打量了几眼,最后盯着姜俊昊那特诚恳的眼神,恶狠狠地道:“拍完了戏,你赶紧去给我看心理医生,沒得商量!”
对姜俊昊心理健康的关心并沒有到此为止,李桢凡和李东国的询问比起金永旭要详细许多,直到此时姜俊昊才知道他们为了自己压抑了多少好奇,他认真回答每一個問題,却因为刚刚尝试表现派的表演方式难免有些地方說的笼统。为了证明自己能够承担长時間拍摄的压力,姜俊昊甚至還在现场和特技演员一起彩排了几组动作戏,等天色暗了下来,现场還特别打开了照明,一连串的折腾下来每個人都难免有些疲惫,李东国笑着說他這些天都沒睡好,今天一定要回去好好地睡上一觉。而李桢凡却神采奕奕的召集制作组开会,說是要为明天重新加快拍摄进度做些准备。至于姜俊昊這個金贵的主演则是被劝說回去休息,就好像他是什么精美的艺术品,除了被展览之外,還要被妥善保管。
……
看着车窗外的两水裡电影城,周俊感叹着记者這個圈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想当年被下放到娱乐部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是主编放他出去避风头,過不了多久就会官复原职,在娱乐部的日子就当是去度假。但接下来的事实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周俊在娱乐部摸爬滚打业绩斐然,到最后更是钓了一條让整個报社都目瞪口呆的大鱼出来,這让娱乐部的主编沒事儿就用他当初的事迹教育现在的新入娱记,就好像他原本便是娱乐部出身一般。
‘大叔’剧组即将杀青,按照惯例制作组将会邀請媒体进行采访,以便为之后的宣传做個铺垫。但不走寻常路的李桢凡似乎是打算一條路走到黑,要不是提前得知剧组在今天杀青,中央日报估计就要和其他被蒙在鼓裡的首尔媒体一样,错過一個重要新闻。
娱乐部总编亲自出马,和剧组的交涉却沒個结果,最后只得通過当年的缘分請来周俊,甚至让他带队随行,为的就只是几张杀青时的照片而已。//.//并不以那段经历为荣的周俊临诬命,好在金永旭還记得他這個人,让他不必再去找姜尚佑。原本按照他的预计,李桢凡并不会同意此次采访,谁知结果却又出人意料,沒想到姜俊昊的地位在剧组中竟然如此之高,连带着已经准备好托词的他都不得不来一趟京畿道。
唉,這都叫什么事?
下了车,周俊回头望着身边這些刚入行的菜鸟,从觉得自己又被那对谁都很和善的胖子摆了一道。娱乐部主编在报社内可是出了名的老好人,看谁都是笑眯眯的,沒想到,却是十足的腹黑胖大叔。
“你们都听好了,进去之后就跟着我,我叫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千万别自作主张。”
“恩,周俊前辈。”
菜鸟们异口同声,语气之中满是期待。
新人,都是新人!這些心不甘、情不愿,投入到娱记工作中的菜鸟们因为刚入行就能采访到這圈子裡的顶级明星到底能被唤起几分热忱?周俊不知道,反正這些家伙看起来很是兴奋←着他们就能联想到那些在片场外半個月沒有消息便悉数撤退的老鸟们,不知道這些家伙要多久才会变成那些沒耐心的老油條。
周俊迈开步子在前面领路,一边侃侃而谈:“当初姜俊昊拍‘梨泰院杀人事件’的时候,我在片场边儿上呆了一個多月才有第一次近距离采访的机会……”此刻的周俊并不知道,就在他把這些歷史当做光辉事迹讲给新人们的时候,娱乐部仍有很多人对他那台一個远景镜头价格就超過二千万韩元,性能支持在数百米外拍摄照片的尼康怨念颇深。
从停车场到影城门口有一道不短的距离,周俊就好像是带着小学生来旅游的男老师,一路上光顾着說注意事项就足足有五分钟。他突然住了口,远远望着影城门外一個熟悉的身影,毫无高深风范的愣在了当场。
那男人也看出是周俊,丢掉手中的烟头,笑着迎了過来〗人面对着面,沒有客套和寒暄,直接一個大大的拥抱,就好像有十年同窗的交情。
“我可是给足了你面子。”金永旭在周俊耳边耳语道。
周俊這才反应過来,玩笑道:“你可是娱记眼中最不好亲近的经纪人之一,跟我這样,就不怕有人传咱们的绯闻?”
金永旭說也对,立刻松开周俊,退后两步,還摆出一副很嫌弃的涅,大声道:“喂,你小子要沒事,是不是這辈子都不跟我联系了?”
周俊尴尬地笑了笑,沒搭理他给的小鞋,转身跟菜鸟们介绍起来。
在娱记圈内,经纪人可要比艺人更有知名度,金永旭堪称近十年来在圈内崛起最快的经纪人之一,只用了数年時間便亲手带出一個前无古人的顶级艺人,不仅是在歌谣界拿的出手,在演艺界更是风生水起,姜俊昊能有今天的成绩,金永旭绝对出力不少。
和圈内的知名经纪人称兄道弟是一個成功娱记的必修课,虽然金永旭沒有那些资深经纪人经营十数年的深厚人脉,但却胜在年轻,在圈内更是公认的后起之秀,未来大有可期÷人们即便想要上去攀谈也沒有這個能力,热情的自来熟他们做不来,迎奉讨好却又拉不下這個面子,所以便只能跟着两人进入影视城,一路上看他们两個热络的交谈。
“說真的,俊昊沒問題吧?上次看到他入戏的时候可真是吓人,這一次不是又有什么生理反应了吧?”
金永旭笑着摇了摇头,推說道:“我也不知道。”
“喂,我又不是娱乐部的记者,這些都不会写出去。”周俊拽着他跟身后的菜鸟们拉开距离,声音压的更低,“跟我說說,最近一個月的拍摄怎么样?我這就一些风言风语,說是什么李桢凡弃用了最擅长的长镜头,剧组還因为姜俊昊的問題进度缓慢了一段時間……”
“我只能跟你說,最近一個月的拍摄很好,进度也不慢。按照现在的情况是正潮青,之所以回避记者是李桢凡不想给俊昊太多压力。下的你都自己看,别想从我這套出话去。”
周俊脸色一正,“那我可真让他们乱写了。”
金永旭不屑的轻笑了下,“到时候让你女朋友给你发律师函,看你還能不能牛起来!”
提到何美艺,周俊自然吃瘪。金永旭心情大好,搭着他的肩膀說别哭丧個脸,怕女人不算丢人,咱俩都一样。周俊扯开他的胳膊,恨声說你以为人人都像你?看到赵若然就像见了丈母娘一样。金永旭带着笑脸,不以为意,說我等着你结婚之后,每天回家都被何美艺庭审。谁知周俊叹了口气,用要上刑场的口吻唏嘘了句,那天不远了。
金永旭瞪大了眼睛问道:“你要结婚了?”
周俊垂头丧气地点着头,“請柬都印好了。”
金永旭狠狠地拍了下周俊的肩膀,“行啊,把大律师都拿下了。”
周俊无奈苦笑,“唉,谁让我被判了终身监禁?跟你說,這批新人裡有很多年轻的女后辈,那看起来真是不一样,从头到脚再到声音……”菜鸟们看着這两人一会莫名其妙的叹气哀愁,一会勾肩搭背地满面猥琐,无不认定,金永旭和周俊的关系真是不错。
一行人来到拍摄现场,刚刚进门金永旭就恢复了一本正经的神情,接连嘱咐說到了片场之后不准說话,拍照时不准使用闪光灯,现场禁烟等等注意事项,让菜鸟们屏气凝神,如临大敌。
“其他记者呢?”走进片场,四处打量的周俊沒有看到其他同行。
金永旭沒好气地道:“這是给你们的独家。”
“杀青镜头也只有独家?”周俊惊讶道,“你们真的不打算宣传了?”
“這就叫神秘感,反正因为走进炮火中我們也不缺关注,越神秘越好,到时候排了上映日期,自然有你们媒体帮忙,我們只要开开發佈会,走到各個城市宣传一下,再弄点大字报就好。”金永旭轻描淡写,一派成竹在胸的涅,“上映半個月,观影人数還沒突破二百万,不知道cj那帮人现在是個什么表情。”
“胜负還是未知数,等你们上映之后会有很观众抱着感兴趣的态度走进电影院,看看你们到底孰高孰低。到时候,他们的观影人次可能会有一個小小的飞跃。再說,现在的电影市场半個月能让二百万人走进电影院,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儿了。”
两部电影的话题对决虽然是制片方常用的炒作方式,但接连不断的话题却依旧能让周俊产生好奇,从选角开始到如今的‘大叔’杀青,關於這两部作品当真是话题不断。
看着站在片场中,准备最后一幕的姜俊昊,周俊小声說道:“现在的新人不可小觑,top的演技评论我不說,做为一個观众,我觉得他不错。虽然沒有姜俊昊那部‘梨泰院杀人事件’展现出来的迫人灵气,但這毕竟只是他的第一部作品。如果我沒记错,俊昊的第一部作品是以少演老,跟文根英合作的吧?观影人次也就二百万出头。”
“韩国影坛的新鲜血液,這不是电影周刊给他的评语么?我看了,俊昊也看了。”对此,金永旭毫不在意,盛气凌人地道:“所以說他肯定不回赢,当初韩东旭用這個噱头就是用错了,這么多年,你见有人說一個新人的演技可能超過安圣基、宋康昊、崔岷植這些影帝级别的演员了么?本来挺好的一個孩子,可惜了。”
周俊笑道:“可不带你這么欺负人的。”
金永旭轻笑一下,抬了抬下巴,示意场中的姜俊昊,“看過他的表演,你才知道什么是欺负人。”
按照惯例,电影杀青的镜头一般都会简单一些,沒有激烈的打斗动作、不会太過要求演技,简单的過场,或者相对温情的情景都是首选♀些片段在一部完整的电影中会起到缓解观众情绪、舒缓节奏的作用,单独拿出来并不具备火爆镜头的刺激感,或者演员深刻表演所带来的震撼力。但看着不远处的现场布置,周俊总觉得這次拍摄不简单,他不知道李桢凡這位不走寻常路的导演又会带来怎样的惊喜,只能吩咐身后的菜鸟们关掉闪光灯,生怕拍摄出现什么問題会被迁怒进去。
李桢凡拿着对讲机一一询问现场的各项布置,阴沉沉的脸色已经挂了一個上午,由不得其他人有丝毫怠慢,在這一幕承担重要责任的灯光组由李桢凡亲自检查效果,因为彩排并不尽如人意,已经被训斥了好几次。在這個时候,李桢凡也就是在跟姜俊昊对戏时才能有些好脸色,并非是因为他的入戏問題,而是因为近一個月以来,曾经让整個剧组都人心浮动的姜俊昊,居然是整個剧组上下,表现最出色的部分。
“這個镜头采用的是顶光,表达的情绪很是复杂,你需要注意几点……”
“顶光多用于表达恐怖的场景,我們這一幕是要用来表达事物的两面,要救人,就必须要杀人。”
姜俊昊简言意骇的打断并沒有引起李桢凡的不满,他自嘲的轻笑了下,說道:“沒想到介绍你几本导演类的书籍,你理解的居然比我当初都快。”
“這怎么可能,只是看了几本书和导演您的笔记就能比您当初理解的深刻,那我也不用做演员這一行了。”姜俊昊笑着谦虚道,“至于记者那方面您也不用的,闭关了這么久,我自然要出来给人看看,不然他们還不一定会怎么想。”
“這是你们和李东国的决定,我只能理解,但绝不赞同。”李桢凡的固执一如既往,因为记者入场這事儿,他跟李东国之间沒少争论,到最后也只是允许一组艺人入场,被周俊一行博得头筹。
准备就绪,姜俊昊站在场中,表现派的表演方式的确帮助他看到表演的另一面,进過半個月的磨合,姜俊昊突然发现以往需要很多時間才能进入的角色,如今却可以非掣速的掌握,就好像是武俠的主人公掌握了两种顶级心法,最后化为己用。体验派的表演经历可以帮助他强化角色的细节,而表现派的表演方式却又可以让他收放自如地在镜头前展示,或许他沒了個人风格,却也看到了更宽广的戏路。在此次演出之后,估计递過来的剧本,绝不会只有那些内心苦大仇深,或者压根就是個变态的角色。
片场的灯光渐渐暗淡,头顶的强烈的光线开始有些刺眼,不远处的摄像机逐渐模糊起来,除了一個不时闪烁的红点,姜俊昊眼前只有一片黑暗。顶光类似舞台上给主角单独打下一道光线,缺米油那样强烈,独到的角度会让人物的下半身隐匿在黑暗之中,而脸部轮廓却越发清晰,细节上依旧给人一种模糊之感。
‘啪’地一声轻响,耳边沒了摄影机轻微的嗡鸣,姜俊昊似乎又站在一旁,看着沐浴在纯白光线,却依旧行走在黑暗中的车泰锡。一步,两步,三步,滑道上的摄像机慢慢后移,和姜俊昊行走的速度持平,镜头上的他就好像行走在沒有尽头的黑暗中,而且,他会一直走下去。
這段镜头长达五秒,李桢凡脑子中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他对想要表达的含义十分清楚,却苦于沒有最好的表达方式。他纠结了很长一段時間才确定下這個镜头的內容,虽然只有五秒,却是一個他暂时无法触及的领域♀個镜头可能会被剪辑,所以李桢凡才把它选作杀青镜头,他沒有把握确定這個镜头不会画蛇添足,所以他很沒自信。
但姜俊昊的演出,却让這幕镜头成为了必须的存在。
“cut!”
李桢凡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随着他低声呢喃出的‘ok’,现场灯光大亮,欢呼声首先从不远处的灯光组响起,今天一天他们实在是受了不少罪。
姜俊昊還举起一只手臂挡住眼睛,却突然被跑過来的金永旭抱起,紧随而来的李东国,他兴奋的叫嚷着些什么,却别混在巨大的掌声裡,让人听不清。
周俊率先鼓起掌来,身后的菜鸟们紧随其后,不能围上去庆祝的工作人员们都抱以掌声,思绪刹那间就飞到了晚上的聚餐上,這一切终于结束了,从筹备到杀青,差不多历时一年的‘大叔’,终于完成了拍摄部分。
周俊這才明白,金永旭的那句‘看過他的表演,你才知道什么是欺负人’绝对不是轻视,而是**裸的蔑视,收敛了灵气的姜俊昊更加内敛,他的演技收放自如,沒了让导演们爱之又怕之的强烈個人风格,這种内敛让他的表演更加具有实感,更加值得品味,也更加让人着迷。
這要如何去评价呢?沒点大气的标题,這新闻他還真不好意思发出去。
或许,韩国影帝的标准?
周俊摇了摇头,否定了這個想法,他可不想因为一個标题为姜俊昊招揽来什么不尊重前辈的坏名声。
他抿起嘴角,苦思冥想,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韩国影坛的新鲜血液’上。他轻笑出声,想到了另一個绝好的标题,绝对可以为从选角就开始的对立炒作添砖加瓦。
就叫,‘韩国影坛的脊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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