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些无法形容的心绪
《大小姐不需要爱情》最新章節第31章一些无法形容的心绪
似乎有人推门进来,但见裡面情景又悄悄退了出去。
陆明澜沒有理会。
十来分钟后林可依趴在陆明澜肩头睡着。陆明澜叫她经纪人给她开了一间单人病房让她好好休息。私人医院就是有這点好处,只要出钱,就总能够满足需求。
送走林可依,陆明澜独自在VIP等候区等待消息。
几乎是林可依被经纪人带走不久,手术室就下了病危通知。
小杜家属不在,陆明澜便以用人单位身份签字確認。送走护士后,她站在窗边做了几次深呼吸。
生死间氛围太压抑,她其实也不能轻松面对。
况且,那姑娘并不是完全的陌生人。
她還记得与林可依第一次见面那一天,這小助理偷偷把她跟爸爸打的电话录下了来,那时陆明澜觉得這姑娘有些讨厌,還故意說恐怖的话吓唬她。因为這個,林可依平常与陆明澜见面时都不带她,听說這姑娘总是战战兢兢害怕丢掉工作。
现在想想……她才十九岁。年纪這样小就出来拼搏,大浪推她,她也只能随波逐流,有什么办法。
那时不应该怪她的。如果沒有怪她,她或许這一次就不会這么拼命。——就不会经历這样生死不知的风险。
刘大助中间打电话来說专家已经联系好,目前正连线指导手术。他安慰陆明澜:“医生是好医生,设备也是最好的设备,人会沒事。”
陆明澜也只能這样想。
又過了半小时,裡面再次发病危通知。
陆明澜只能祈祷那個姑娘坚强些,能够挺過来。
第二次病危通知后间隔差不多五分钟,等候室门再一次被推开。陆明澜心裡一紧,以为是手术室裡尘埃落定……但幸好来的并不是医生护士,是個熟人。
对方托了托手上的纸袋:“明澜,喝杯热茶吧。”
陆明澜取出裡面的红茶:“原来刚才是你陪着可依。”
是苏真真。
怪不得林可依刚才說苏老师。
苏真真在陆明澜身旁站定。是一個不远不近的距离。她们毕竟曾经是一对恋人,分手后无法像从前粘在一起,但又可以比普通人亲近一些。
“這件事裡也有我的责任。那個综艺临时缺人,我就想到可依,才把她临时叫過去帮忙,谁知道会发生這种事。”
陆明澜从焦灼沉郁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应付面前对话:“谁都想不到,你原本也是好心。”
苏真真自嘲:“我怎么会是好心?只是为了哄热度,制造噱头。說到底是为自己的利益。”
陆明澜看了她一眼。原来她也不好受。也是,這种事谁会好受。
两人都沉默下来。
外面传来尖锐的哭叫声。是某一個手术室出了结果。即便VIP等候室隔音不差,哭声也如同蛛丝慢慢将人缠绕起来。
陆明澜一口接一口地喝苏真真带来热茶。温暖回甘的滋味也无法驱散那些情绪。
苏真真随便找了個话题:“最近我有個电影要上映,是你从前为我找的剧本。终于通過审核。”
“我看過你的剧,进步不少。”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什么都不懂的毛丫头。”
“那时我也不够成熟。”
聊了几句,外面哭声远去了。
陆明澜吁了一口气:“你现在不做歌手,学会抽烟了。”苏真真身上有烟味。
“世道艰难,总得想办法放松排解。”苏真真玩着纸袋中另外一杯牛奶的吸管,却沒有喝:“林可依是你现在的女友?我之前见她在哭,就沒有进来。”
沒有必要解释同林可依的真实关系,陆明澜默认。
“是個好女孩,比我当年懂事。你该多陪她,你以前醉心工作太忽视身边人。”
陆明澜笑:“现在来找我抱怨。”
苏真真也笑:“习惯真难改。”
夜裡十点,手术的门终于打开。
小助理最终保住了命。医生强调手术虽然成功,但危险期沒有過去。也有概率一睡不醒,或者便终身瘫痪……她伤到了脊椎与脑子。
苏真真几個小时前就被经纪人催走。她下午還有通告。既然遇见意外的不是她本人,工作就必须继续。走时苏真真要了陆明澜的新号码,請她千万告知结果。
“我也……好安心。”
陆明澜是不跟前女友们私下联络的。但這次是特殊情况。她点头应好。
林可依昏睡了大约两個小时又匆忙赶来。现在听到结果,忍不住笑,接着又哭。
陆明澜轻声哄她:“至少有了不小的进展,一定给她安排最好的医疗护理。”
“钱我会出的。”
陆明澜知道她心裡的愧疚感无法排解:“那你为她請個好护工,别的交给公司。這是工伤,我也不是黑心资本家。”
林可依扑在她怀裡哭:“谢谢你,陆总,谢谢你。”
第二天,小杜的母亲也赶到了。這是一位寡居的农村妇人,见到陆明澜时几乎跪下来。她想不到女儿是因为什么受伤,只想到如果不是星华請来好医生,女儿就不可能活下来。
听到這样的感谢陆明澜心裡并不好受:“小杜现在在ICU,只能在外面探视。”
她们一路往那边去,小杜的母亲一路啜泣着絮叨:“谢谢,谢谢,你们真是好人。她的父亲在工地摔断腿,老板不给钱治,后来就死了。我真怕她也……我一個人……”
柔弱的林可依握住妇人的手:“小杜不会有事的。”
“谢谢你,姑娘,谢谢你。”她又要下跪。她的人生不知道经历過多少无力瞬间,使得她只会弯下膝盖,痛苦地祈求。
陆明澜觉得现在比之前等待手术消息时還要更加难熬。她留下费欣和林可依陪着人,自己去找医生了解情况。這位普通话也說不太好的妇人或许听不懂医生的意思,陆明澜决定问详细些,之后也好转述。
……
小杜的伤情慢慢稳定下来了,只是人一直沒有完全清醒。
有一晚突然喊疼大哭,虽然沒有說出什么完整的话,但医生確認清醒的概率变大许多。
那位农妇高兴得打电话来给陆明澜报喜。
一大清早,七点不到。陆明澜接到电话還有些茫然。
她其实原本只是为了陪林可依才去医院的,但最后不知怎么還给那位母亲留了电话,告诉她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自己。
妇人从来沒有拨過這個号码。费欣說,她甚至沒有询问過工伤赔偿的事,還退掉了林可依为小杜請的护理,說她自己便可以照顾,不要费钱。
即便林可依解释小杜伤情的由来,妇人也一直推拒:“她就是干這個工作的,她就是应该照顾你,你给她发钱,她就应该做好本分。”
费欣每天都陪林可依去病房坐坐。有一天看见妇人坐着流泪,稍微打听,原来她去向护士们问了住院的费用。
费欣为难地向陆明澜报告:“拿出一张存折,說要给可依還钱。還想把小杜接走回家照顾。”
虽然已经跟妇人解释過工伤的問題,但她就是觉得陆明澜是個好人,钱也是自己辛苦赚来的,所以不能占陆明澜公司的便宜。
陆明澜气得大骂愚蠢:“怎么会有這种人?给钱都嫌烧手!她把人接回去,瘫在床上一两年就沒了。”
费欣打听出關於那個家庭的更多事:“其实小杜還有個哥哥。他们父亲出事时,小杜的哥哥跑去找老板闹事,砍伤了人。伤的不止老板,還有他妻儿。所以坐了牢,還罚了一笔钱,现在還沒有還清。小杜和母亲一直在攒钱還那笔债。”
“她哥哥呢?”
费欣有点为难:“不知道,說不清楚……出狱以后再沒有联系。”
陆明澜想不是死了就是跑了。她其实对這种家庭的糟糕经历无法共情。即便生活在一個相对公平的国家裡,但有钱人和穷人之间還是隔着无法抹消的鸿沟。比如陆明澜就无法理解,为什么這個穷苦的女人不肯听解释非要自己负担女儿的医疗费用不可。
为了让小杜安心在医院接受治疗,最后是每天接送林可依和费欣去医院的张哥出面說服。
费欣有点心惊胆战地回来跟陆明澜报告:“张哥說星华是要面子的大公司,怕她们出去以后就闹起来让公司名誉受损,所以要关起来治好了才允许走。還叫阿姨签了欠條按手印,說過几天安排工作叫她做工還债。還不清就做到死。阿姨吓坏了,但是沒有再說要走。”
陆明澜:“……這都行?”
费欣說:“欠條是假的。”
陆明澜当然知道。
费欣也有点一言难尽地继续:“张哥问等小杜状态稳定,是不是安排阿姨到星华做保洁。”
陆明澜头疼地按压眉心:“到时候叫她到我家做保洁吧……”正好前段時間跟阿嬷商量過要找個长期的帮佣在家。
事情就這么定了下来。
然后就是這天,陆明澜六点多接到了這位乡下妇人的电话。
明明說過有困难可以打电话来找她。但是无论缺钱還是遭受‘恐吓’,女人都沒有拨响過這個号码。反倒是在女儿有了清醒迹象的這一天,打电话来道谢,然后认真說‘我可以开始做工還钱了’。
陆明澜有点生气。
并不是因为起床气,也不是因为被搅乱了睡眠。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做了些好事……但一点都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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